“来人。”
“司空大人。”
“去把李娥姿给我叫来。”书房内,宇文邕不动声色的道。
“是。”小厮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弓着身退出去。
——此时大齐——
“殿下。”
“平川,查的怎么样,夕儿可有消息?”听见洛平川的声音,高长恭的思绪不自觉的就飞了过去。
“是……”洛平川有些难言。
“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怎么,夕儿是出什么事了吗?”
看着自家主子焦急的神色,洛平川撇撇嘴,颇有些抱打不平的腔调闷闷道“王妃好的很,如今已是周国的郑上媛了。”
“郑上媛……无碍就好。”高长恭道,继而像是自言自语般对洛平川道“夕儿有她自己的想法,我该要支持他的。”
“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洛平川俯首。
“平川,给本王拿些酒来。”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许久不喝,倒有些馋了。”高长恭扬起他俊美如天神的脸,苦涩的笑道。
爱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一朵花。
长恭是极美的,哪怕卑微的苦涩之美,美到郑林夕看了亦会不忍心再离开,可是郑林夕看不到。
——此时大周——
“司空大人,您找妾身?”李娥姿端着一碗鸡汤进入。
“夕儿走之前你曾找过她?”宇文邕也不转弯,单枪直入话题。
“大人,这是妾身熬的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说罢李娥姿将鸡汤置于宇文邕的面前。
“我问你是不是找过夕儿。”宇文邕看也没看那碗鸡汤,听到李娥姿顾左右而言他,未免有些不耐烦。
“大人,郑上媛已不同往日那般可称呼了。”
“我问你是不是!”宇文邕暴怒,端起浓浓的鸡汤砸在了李娥姿的脚下。
“是。”李娥姿面无表情的缓缓跪下,张牙舞爪的碎碗片隔着衣物深深嵌入了李娥姿的膝盖,看的宇文邕不禁蹙起了好看的俊眉,血混杂着鸡汤,散发出阵阵异味,宇文邕缓了语调道,“郑上媛的事我自有分寸,以后你好生呆在府内,外边的事就不要涉足了。”
“大人你在怪我?”
“难道你认为你做的事是对的吗?还是一朝奴婢变主子,忘了做事前该三思而后行了吗?”宇文邕略微提高了声调道。
“奴婢?原来在大人心里我不过是一个奴婢?”
“娥姿!你该明白在我心里你同府内丫鬟不同,何必字字相逼。你确是阿爷留在我身边的贴心人,这些年我知道苦了你,我也一直拿你当体己人,府内之事多经你管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有违背我心意的权利!”
“是,是妾身求郑上媛离开大人您的,可是妾身不过是做个顺水推舟之人,若是大人与郑上媛情比金坚,妾身又怎能离间这情分?”
“你竟敢暗中调查?”
“调查?大人你竟是这样想妾身?”
“你自己做了什么还不让别人想吗?”
“哈哈哈。”李娥姿突然笑起来,孤凄悲怆,“妾身系一生心的夫者,多年来的辛酸等待,却遭他人一朝夺取,本料想用这多年之苦总有一日也该换得那花好月圆夜,大人可还记得你那晚说过什么?妾身怎能不怨?”
“娥姿……”
“如今事已至此,奴婢无话可说,任大人责罚,只求大人不要赶奴婢离开。”
宇文邕起身走至李娥姿的身旁,弯下身轻轻扶起李娥姿。“娥姿,是我不好,以后没有人会再认为你为奴婢,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从今往后我必会好好待你的。”
“大人……”刚刚经受利器入膝,李娥姿眨都没眨一下眼,现在抬起脸,却早已泪眼婆娑。
“什么也别说了。”宇文邕将头转向外边道“来人,快传郎中。”
——时光过得极快,转眼一个月就已经过去——
“大人。”李娥姿扶着门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娥姿。”看到李娥姿,宇文邕忙过去扶她。“腿伤还没好,怎的出来了。”
“妾身呆在小阁里也是闲着,想来看看大人,只是怕是又耽误大人公事了。”李娥姿看着自己的手被宇文邕紧紧的握在手中,幸福皆化作了脸上荡漾的笑靥。
不得不说,宇文邕待她真的很好,这些天宇文邕除了上朝就一直呆在她的身边陪着她,照顾她,李娥姿真的希望哪怕自己的腿就此废了都是值得的。
“无碍。娥姿你好生坐着,累了就回阁休息,我还有事,今日不能陪着你了。”
“大人要去哪?”宇文邕的行踪,李娥姿本是不能问的,只是她听到宇文邕要出去,第一次突然心里有些怅然,不禁脱口而出。
“去皇宫。”宇文邕笑道。宇文邕今天格外的高兴,当得知大皇兄今天宣他进宫,他就知道他要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儿了。只是最近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尽管宇文邕知道是假的,可还是心里有些难受,想见心爱人儿的心就更坚定了一分。
只是如果宇文邕知道宇文毓的心思,他是不是就不会走这一招险棋送郑林夕入宫?
如果宇文邕没有让郑林夕入宫,郑林夕对宇文毓的认知是不是就会少一些,感情是不是就会淡一些,哪怕今后宇文毓离开缅怀是不是就会少痛一些?
如果宇文邕没有让郑林夕入宫,郑林夕加在宇文邕身上的恨意是不是就会少一些?
可惜,没有如果……
时间,正在倒计时。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更难以掌握……
——大周崇德殿内室——
“皇上,你都一个月没上早朝了,再不去,臣妾要被大臣们骂成狐媚惑主了。”
“爱妃早就被如此说了,怕这一时半会作甚。”
“皇上……”女子柔柔的嗓音从床帏内传出。
一只手从床帏内伸出,挑开一角,看到外室空无一人,将床帏拉开固定好对床上的金黄身影转了声调道“皇上,外边没人,白让我大清早的如此做戏。”
“朕也累的很啊……有佳人在怀却还要坐怀不乱,朕这皇帝当着可真是累。”宇文毓慵懒一笑,换个姿势,继续在龙塌上休憩,丝毫没有要起身的迹象。
“怕是没有比皇上更悠闲自在的了,虽是做戏,倒一个月都不用上早朝,对着那一班子口是心非的大臣,可是舒坦。”郑林夕调笑道,一点也不惧怕宇文毓。
已经没底了,但奈于职责所在,只好做做样子继续劝着皇上。
“进来吧。”怎料宇文毓的一句话,倒是让许公公眼前一亮,看来今天上早朝是有门了!
“奴才给皇上请安。”
“免礼。准备着伺候朕梳洗。”
“奴才遵旨。”许公公招呼着,一群太监宫女齐齐的进来,每个人都端着不同的洗漱用具。郑林夕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要开始了!
“毓郎,让臣妾帮你更衣吧。”郑林夕走到宇文毓身边,帮其穿戴起衣物。
虽然二人装了一个月,但郑林夕的称呼显然更令宇文毓开心,不知是为演戏还是如何,向来演戏也与郑林夕尽量保持些距离的宇文毓搂过郑林夕的腰身。“爱妃来帮朕更衣,朕求之不得呢。”
郑林夕想要推开宇文毓,身边却是有其他人,一旦如此做便功亏一篑,无奈从嘴里只道了句“皇上……”
宇文毓放开了揽着郑林夕腰身的手,两只手伸开,任郑林夕替他穿衣。
“朕今日约了四弟相见。”郑林夕听后手停滞了一下。
“时辰还早,爱妃先随朕去御花园赏景去吧。”
“皇上,早朝……”许公公一听顿时有些傻眼了,皇上还不去上早朝?
“怎么,对于朕的意思你有意见吗?”这些天,宇文毓装纨绔之人装的顺极了,连许公公都觉得曾经是不是看错了儒雅书香正气的皇上,这才是皇上原本的性子。
人后郑林夕与宇文毓是朋友,人前是君臣,可谓是最佳演员搭档啊,一干宫人都被骗过了,若是活在当下,奥斯卡最佳演员奖非他们莫属。
“奴才不敢,请皇上赎罪。”许公公忙跪下。“请皇上赎罪。”其他宫人见许公公如此,也都跪下,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爱妃,不要理会他们,我们走。”宇文毓搂着郑林夕的腰身,越过许公公,往门外走去。
“是,皇上。”郑林夕轻轻趴在宇文毓的怀里,故作妖媚的随宇文毓走出崇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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