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卜同学是个大好青年,同济大学建筑系高材生,成绩优异、获奖无数,因为喜欢建筑事业而且对建筑知识有着强烈的追逐**,在顺利拿到本科文凭后,选择继续留校攻读博士研究生,可惜天不从人愿,一次意外的发生,使他不得不放弃继续攻读博士研究生的理想。
意外是这样的:小卜同学的老爸“老卜”同志在一次平常走路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很帅很有型,因为是脸先着地的,所以美其名曰:扑街。
可能是年纪大了的原因,这一摔可谓空前绝后、潇洒倜傥,但此之后老卜同志就再也没有站起来,医生说因为脑震荡的原因导致昏迷不醒,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却不好说,可能一天,也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一辈子都醒不来成为植物人。
作为家里经济支柱的老卜同志倒下来,小卜同学不得不暂时放下继续进修的学业,投入到社会工作当中,打算找份体面的工作,领份不错的薪水,好尽尽孝道,赡养拉拔自己长大的父亲母亲。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就在小卜同学一心以为自己国内名校毕业,找份好工作就如探囊取物那般容易的时候,现实却告诉他杜拉拉那样的际遇只存在于和电影里。
某外企的面试室里。
“卜佬?”一美眉面试官秀眉轻蹙,似乎对于老卜同志给小卜同学起的怪名字颇不满意。
关于小卜同学这个名字,得追溯到二十多年前的冬天。
小卜同学刚出生没多久,文化程度不高的老卜同志想给自己儿子起个好名字,好让他将来有所出息。翻遍了字典,瞧这个不合适,瞅那个又怕有歧义,最后为求稳妥,找了个算命先生求取一个名字。
那算命先生问老卜同志要了小卜同学的生辰八字卜了一卦,闭着眼睛捏着有可能是为了浑口饭吃而自己粘上去的假胡子,装模作样的算了一会儿卦象,忽地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目露精光地说道:“你确定这生辰八字没弄错?”
“确定,这娃出生的时候,我在产房外带了仨手表,错不了。”老卜同志发现刚才还老神在在的算命先生突然激动了起来,怕是我的八字犯冲之类什么的,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先生这八字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羊胡子算命先生先是一愣,然后笑吟吟地说道:“这问题可大了……”
老卜同志见这算命先生笑得这么(淫)荡,以为他是向他索要卦金,于是乎,很上道地摸出了身上仅有的两块五递了过去,“先生,您看就快过年了,您还帮我算卦这么辛苦,这点小钱,您拿去换些酒肉,回家加加菜吧。”
两块五!你没看错,虽然二十多年前已经不用粮票肉票了,但那时候的钱还是很值钱的,两块五真能买酒买肉,好好地搓上一顿,不像今天通货膨胀得这么厉害,施舍给乞丐都会嫌弃你小气。
怎料算命先生也不收,把两块五推了回去,扇了扇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羽毛扇,神叨叨地唱道:“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痴!脑!白!痴!”
等这羊胡子算命先生唱完,老卜同志也耐不住寂寞了,刚想来一嗓子“黄金勾当”的时候,却被未卜先知的算命先生给阻止了,一时技痒的老卜同志好不郁闷。
“我算了一辈子的卦,今天头一回算得真龙天卦,此乃是紫薇卦象,卦象显示你的孩子具有帝王命格,若是在古代,这可是位极人主,称王称帝的人中之龙。”
老卜同志闻言大喜,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然而没等老卜同志高兴多久,那羊胡子算命先生就浇了他一盘凉水。
“可惜……命格虽好,但不顺应天时,今太平盛世,人民当作主,恐难独裁于世,此等帝王命格反而多受天道节制,不利仕途,一生磨难呐!”
老卜同志的笑容当即垮了下来,忧心忡忡地说道:“那……那该怎么办?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羊胡子算命先生闭上眼,摇着羽扇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嗯,这样吧,我给你儿子起个趋吉避凶的名字,希望他能少些节制,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只要勤奋刻苦,亦能衣食无忧、平安长大。”
老卜同志闻言不忘感恩戴德多谢一番,于是小卜同学便有了“卜佬”这个名字,就整体来说,佬即人也,有人才的地方才会有帝,然帝王命格尊崇,不利仕途,取个佬字是希望能得到他人的帮助。
佬字拆开来解,便是亻和老,“亻”即人,进一步加强人脉运势,吸纳更多的人才来帮助;“老”意在将亘古帝王之气绵延至今紫薇天道气弱之际。
得了趋吉避凶的名字以后,老卜同志高兴得纳头便拜,拜完起来的时候发现那名长着两片羊胡子,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不见踪影了,只隐约地从远处漂荡而来的风中听见一首诗。
潜龙藏渊志却颠,
一遇群英啸九天,
问鼎三国谁人在,
巾帼枭雄创新篇。
纯朴的老卜同志以为自己撞见老神仙了,而且还是特意来给他指点迷津的那种,老卜同志朝飘来渺渺仙音的方向又再纳头拜了起来,虽然他不太听得懂这四句诗是啥意思,但是还是默默地记在心里面。
要是这个时候老卜同志回身瞧瞧,便会发现他身后穿着统一制服,跑得气喘吁吁的城管同志们正地闷声抱怨:“呼呼……我犒你个老混蛋兼死神棍,跑得忒快的!别让我逮着你,不罚你个十万八万我就枉称土皇帝。收队!”
早已跑得没了踪影的羊胡子此时也是一脸郁闷,嘀咕道:“唉,不就是混口饭吃,我都躲到郊区农村来了,这些该死的城管还不放过我,唉,晦气!今天的卦金又没拿到,早知道刚才那两块五就不假装推辞了。”
羊胡子算命先生嗔晦气是有道理的,在他认为,城管城管,顾名思义那就是管城市的,他都已经跑来郊区农村这些鬼地方了,这城管为什么还追着他不放呢?也未免管得有点过界了!显然这位羊胡子算命先生对自己搞封建迷信的事实没有半点觉悟,还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谋生手段。
关于小卜同学的名字我们先交待这么多,时间回到我们小卜同学的面试现场。
美眉面试官随意地翻了翻小卜同学的简历,因为没有工作经验所以小卜同学的简历倒也简单,看了看最高学历写着的是同济大学,也不知道是说溜嘴还是怎么的,蹦出了一句令小卜同学大惑不解地话:“嗯,同济大学建筑系本科毕业,学历还算凑合!”
“那请你简单地作一个自我介绍好吗?”美眉面试官翻完了小卜同学本来就不多的简历,随意地说道。
“本人小学六年都是三好学生,经常扶老爷爷老奶奶过马路,拾到手表还主动交还失主……”
“停!挑重点说!”
“哦!同济大学本科毕业,现在正攻读博士研究生,在校的时候获得过厕所设计大赛优胜奖,建筑历史问答大赛团体转冠军,还有……”由于没有工作经验,所以小卜同学将自己在校获得的奖项说了一大通后就结束了自我介绍。
“非常好,那你先回去等通知,如果合适的话我们会有专人通知你。”这是hr非常标准化拒绝录用的台词,可惜初出茅庐的小卜同学没有听懂,还真的以为会有专人通知他什么时候上班。
刚出到面试室门口,一个不认识的家伙,操着一口洋腔普通话的自来熟就拉着他搭讪起来,“yo!buddy!刚才面试情况怎么样?”
要是换了个有社会工作经验的人,对于竞争对手来刺探军情,肯定只会笑而不答,可惜我们的小卜同学还是输在没有社会经验,非常友好地回答道:“还不错,不过那面试官好像对我毕业的大学颇有微词。”
“喔?那你是什么大学的?”
“小弟同济!未请教?”
“嘿嘿!小弟mit(麻省理工学院),瞧那边。”自来熟向安坐在会客室里等候面试的众人指了指,语气中带着一丝嘲笑地说道,“刚才我过去攀谈过了,那个蓝领带是普林斯顿的,那个卷毛是哈佛的,那个大耳朵是耶鲁的,那个长得像混血的是加州理工的,还有那个像老处女一样的女人是斯坦福的,最后戴眼镜那个港大的。”
“蛤……”
小卜同学这回算是明白过来了,敢情这知名外企来应聘的都是海归呐?众人之中最差的一个也是香港大学的,就只有小卜同学一个是本土出产!实力先不说,先比学校的名气就差了别人一大截,好歹出国镀过金回来也比较闪亮。
小卜同学不信邪,又跑了几间知名外企,最后得出了外企都喜欢录用“海龟”的结论。
好吧,知名外企算是没戏了,不怕,咱不是还有国企吗?国企的待遇也不差啊,而且津贴特多。怀着美好的期望,小卜同学来到了一家国营企业面试。
小卜同学递上了简历以后,面试官也没怎么看,只是看了看家庭成员和社会关系一栏便劈头就问道:“你老爸是李刚吗?”
“不是……”
小卜同学傻眼了!李刚?李刚是谁?再说了,我的简历上不是写着我姓卜吗?怎么可能会有个姓李的老爸呢?
“那……你上面有人吗?”面试官意有所指地问道。
小卜同学更加不解了,我来面试和上面有没人有什么关系吗?但是既然人家已经问了,小卜同学也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家住八楼,楼房总共十楼,上面还有几户人!”
面试官见小卜同学答非所问,显然是没弄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是个雏,于是乎说道:“好吧,那你先回去等通知,如果合适的话我们会有专人通知你。”
“可是我连自我介绍都还没说……”
“……”面试官愣了愣,还好脑筋转得快,从容地应对道,“嗯,你个人简历上面不是有写吗?我刚才已经认真看过了。”
小卜同学又不信邪,又跑了几家国企,又得出了一条结论:要在国企工作,老爷叫李刚的优先录取,上面有人的照顾录取,社会关系空荡荡的会有专人通知你是否会被录取。
好吧,国企也没戏了,不怕,咱还有私企。私企好啊,私企上位快,出人头地容易。小卜同学发扬阿q精神,如此这般地自我安慰了一番,抖擞精神来到了一家私营企业面试。
“你知道豆腐渣工程吗?”
“知道!”小卜同学以为面试官要他回答豆腐渣工程的危害,对此他是烂熟于胸,连连点头说知道,等着面试官进一步问话,好准备洋洋洒洒说上半个小时。
然而面试官却出乎意料地问了一个令他傻眼的问题:“那你知不知道如何用豆腐渣工程的价格去建造不豆腐渣的工程呢?”
“蛤?不……不知道!”
“唉!那……你酒量如何?”
酒量?这问题怎么越问越古怪了?小卜同学虽然狐疑不定,但还是伸出了五根手指。
面试官看见五根手指头,大喜道:“五斤?太好了!”
小卜同学摇了摇头。
面试官的笑容随即垮了下来,但仍然期待地问道,“五瓶?”
小卜同学仍然摇了摇头。
面试官的面色更难看了,“难不成五杯?”
小卜同学还是摇了摇头,小心地说道:“超过五度,半杯即醉。”
面试官闻言差点没把小卜同学给掐死,还好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这种冲动,挥挥手示意小卜同学可以走了。
“那你先回去等通知,如果合适的话我们会有专人通知你。”
“可是我连自我介绍都还没说……”
“你个人简历上面不是有吗?我会看的了。”
“可是我连简历都还没有给你……”
“……”
刚踏出面试室的大门,隔着门板便听到里面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我犒,不知道哪来傻小子,偷工减料说不会,喝酒应酬又不行,这种废物还跑来我这面试?现在的大学都怎么教的?教出来的尽是废物!”
小卜同学此刻心情非常低落,无精打采地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回想起这几天面试应聘的连续碰壁的惨痛经历,令他非常难受,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辛辛苦苦读的十多年书算是白搭的,想进外企要海外镀金,想进国企要关系够硬,想进私企要会豆腐渣工程,他喵的,还好没读博士,要不也是白花钱。
越想越气不过的小卜同学仰头大吼起来:“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我!”
巨大的嘶吼仿佛一声龙吟,震慑山峦,回声不绝地飘荡。
喧泄完心中的苦闷,小卜同学压抑的情绪舒缓不少,清醒过来以后赫然发现自己身处效野山林中,定了定心神想想,应该是刚才自己漫无目的地游荡到来这里的。
就在小卜同学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后面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卜同学转过了身,一张非常对不起观众的脸孔跃然出现在了眼前,散乱打结的头发,布满眼屎的双眼,鼻毛喷出老长的鼻孔,满嘴垢迹的大黄牙,一搓邋遢的羊胡子,差点没把小卜同学给吓出个心藏病。
“小友,刚才是不是你在喊苍天?”乞丐模样般的家伙咧着一嘴大黄牙,笑嘻嘻地问道。
“对呀!干嘛?”小卜同学下意识地回答道。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小友,我这里有一本《太平要术》,卖与你如何?”
“丫的,我平生最恨卖盗版书的,别以为你是乞丐我就不揍你!”
于是乎,两拳过后,小卜同学便给乞丐模样般的家伙戴上了一副墨镜,乞丐模样般的家伙捂着眼眶倒卧在地,痛得龇牙咧嘴,像屠猪宰羊般地大吼道:“哎唷唷!痛死我了,你这小子不买就算了,干嘛打人啊?”
“谁叫你是卖盗版书的,我平生最恨卖盗版书的,加上我今天心情奇差,正想找个人来揍一顿,你自己就送上门了,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吧。”
“小子……谁告诉你我是卖盗版书的?”
“你连地摊都没,逮着人就直接上前兜售,不是卖盗版书的难道还能是卖武功秘笈不成?”
“不瞒你说,还真让你猜对了,我这除了《太平要术》外,还有《如来神掌》、《九阴真经》、《六脉神剑》、《乾坤大挪移》等等武功秘笈销售,怎么?小友有没有兴趣买两本?给你打个九折……”
“揍你丫的老骗子,原来你不是卖书的,而是诈骗集团的人!”
“哎唷!别打了,我不是什么诈骗集团,这些书真是我写的!”
“你就吹吧!《九阴真经》这种绝世武学你都能写出来,为啥还打不过我呐?你这个死骗子,还不老实交待?”小卜同学见这个大黄牙拒不承认自己是骗子,于是继续用大拳头招呼他。
“哎唷唷,小祖宗,别打了,我交待,我坦白交待还不成么!但是那《太平要术》真是我写的,其它几本都是在垃圾堆里捡来唬人的。”
大黄牙心里真是那个冤啊,他刚才正在树荫下美美的睡觉,却不想被小卜同学的一声狮吼给震醒了,大黄牙听见小卜同学喊“苍天”,又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我!”,以为这个小年轻看不开跑来郊外自杀,出于好心想搭救小卜同学年轻的生命,才出言搭讪,本想赠他一本导人向善,参透生命本质的教化书籍,也就是那本《太平要术》,顺便推销几本盗版武功秘笈讨几个钱买饭吃,怎料无端端的就得罪了这位主,还被痛打了两顿。
“你骗人,《太平要术》我好像在哪听过,应该是本古书,绝对不可能是你写的。”
“谁说的?这《太平要术》是我南华一脉原创的,我手中这本是我最新编撰的简体中文版,仅此一家,再无分店。”
“南华?这名字咋这么熟呢?南华老仙?”
自称南华的人,鼻青脸肿地说道:“不错,正是老道,原来小友也是同道中人,认得我,真是大水冲走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
“谁跟你是自家人,你这骗子,你还冒充三国时代的南华老仙?还没被揍够是吧?”小卜同学扬了扬拳头,威胁地说道。
“别……别打了!”自称南华的人握着小卜同学的拳头非常害怕地说道,“我真没骗人,你所说的那位三国时代的南华老仙是我南华一脉三十多代前的师祖,我们南华一脉道号代代单传,从第二代开始就一直延用‘南华’这个道号,所以我我叫南华老道,我师傅也叫南华老道,我的师祖、太师祖、甚至是三国时代的南华老仙都叫南华老道,老仙、老祖等字只不过是信民给的敬称。”
“真的?”
“千真万确,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南华老道信誓旦旦地说道。
“人格担保?那我不信!”于是乎,小卜同学揪着南华老道的衣领又再准备招呼他一顿拳头大餐。
南华老道大恐,大叫道:“别……别打,那你要怎么样才信?”
“除非……你以钞票担保!”
“好吧!我以钞票担保!”南华老道从身上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钞,竖起三只手指发起誓来。
“嗯……这还有点可信度!”
“……”
南华老道无语了,敢情自己的人格还没钞票好使,然而他不知道这只是小卜同学说着好玩的,没想到南华老道还真的掏出钞票来发誓。
小卜同学松开了揪着南华老道衣领的手,用教训的口吻说道:“你走吧,以后别骗人了。”
“小友不自杀了?”
小卜同学一愣,反问道:“自杀?我为什么要自杀?”
南华老道自来熟地拍拍他肩头,一副语重心长地说道:“唉,小年轻,别掩饰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你还有大好年华……”
“停停停!谁说我要自杀了?你这个神经病!”小卜同学没等南华老道说完便不耐烦地打断道。
南华老道看他的语气不似作假,愕然地说道:“你真的不是自杀的?”
“当然不是,谁没事和你这老疯子一样玩自杀?”
南华为之气结,话说从遇见这小子开始自己的称呼就没有好听过,从乞丐到卖盗版书的,再从卖盗版书的到诈骗集团,再从诈骗集团到神经病,最后从神经病直接升级到老疯子。
“你既然不自杀,那喊苍天干嘛?”
“谁说喊苍天就是要自杀的?我吟诗不行啊?”
“哪有人吟诗用吼的?狮吼功这般大声,你看天上的鸟儿,都被惊得不敢归巢。”南华老道的手往天空上面那么一指,小卜同学往上一看,还真是这个样子。
小卜同学感觉还真的有点对不起这些小鸟,但仍然嘴硬地强辩道:“我……我天生嗓门大不行啊?”
“好好好……你嗓门大,你吟你吟,你继续吟你的诗吧……算我南华老道多管闲事!”南华老道一拂衣袖转身而去,嘴里还不忘嘀咕道,“臭小子,要不见你印堂发黑,以为你寻死,我南华老道还不愿意管你,真是给你好心你却当驴肝肺!哼!”
小卜同学一听可不乐意了,一把抓住南华老道的手说道:“你这个老疯子,你说什么呢?什么印堂发黑?你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
南华老道被小卜同学抓住手腕,挣脱不掉,走是走不成了,可刚才被小卜同学打了两顿,要他说又很不甘心,于是摆着张臭脸只是冷哼并不说话。小卜同学见他不说话也是莫名其妙地火大,扬起拳头就想往南华老道的脸上招呼,准备给他多戴几幅墨镜。
南华老道见状大惊,连忙喝止道:“嘿嘿嘿!干嘛呢?你这小年轻干嘛动不动就打人?刚才误会我是诈骗集团还情有可缘,现在是怎么回事?懂不懂尊老爱幼,打老人是会遭雷劈的。”
小卜同学闻言也是一愣,心里暗想:“对呀,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自从见到这老疯子以后就莫名地火大,而且还是特别火大的那种,想想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见到老爷爷老奶奶都会扶过马路的标准大好青年,今天怎么会如此火打去揍这个老头呢?”
南华老道看到停在半空的拳头稍稍松了口气,心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在哪里得罪过这小年轻?还是说以前骗过他买自己的武功秘笈?没啥印象呀……”
“说,什么印堂发黑?”小卜同学缓过神来,继续威胁地说道。
南华老道由于怕再次被揍,虽然不愿意但也只好乖乖地说道:“我观你印堂发黑,想必你的至亲之人近期会遇到土石之灾,而你本人定然仕途暗淡屡求不仕,总而言之诸事不顺!”
“嘶……”小卜同学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心脏也不由得重重地咯噔了一下,暗想:“自己面试多少次就被打枪多少次,按理来说自己好歹也是国内著名学府同济大学的本科高材生,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找不到工作,难道自己真的是印堂发黑导致的仕途暗淡,所以才屡求不仕?至于前面那句至亲之人近期会遇到土石之灾……嗯,貌似扑街应该是土石之灾,这扑在了街上就是扑在了地上,这地是由土石组成!这南华老道看起来还真有点道行……嗯……我犒,不对,我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好歹也接受了十六年的正规教育,怎么能被这神棍忽悠几句就相信他那虚无缥缈的迷信言论呢?”
小卜同学想到这里,狠狠地甩了甩头,似乎是要把这种荒谬的想法驱除出自己的脑袋,不停地给自己做心里暗示:刚才这神棍言中之事绝对是巧合。
而已小卜同学变幻莫测的神情全都落在了一旁南华老道的眼中,南华老道得意地捋着自己的羊胡子,但短暂的混乱以后小卜同学的眼神又恢复了坚定和清明,南华老道倒是有些许惊讶,看来这小年轻意志坚韧,不是这么容易就忽悠的。
“你少忽悠人了,我是绝对不会上你的当,看来今天非得把你这传播封建迷信的神棍扭送警察局不可。”
“嗯……”华南老祖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小卜同学的面容,然后装着莫测高深地捋了捋自己的邋遢羊胡子说道,“我观面相还尚欠火候,但我卜卦却是全得师傅的真传,若刚才我所言不准,你可将生辰八字告诉于我,待我卜上一卦,若我再言不中,你再将我扭送警察局,如何?”
小卜同学见南华老道笃定的样子,又不禁怀疑起来,难道还真的撞上一个能掐会算的隐世高人了?但是深受唯物主义熏陶的小卜同学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过再转念一想,听听他是怎么忽悠的倒也无妨,于是小卜同学应了下来,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了南华老道。
小卜同学原本以为南华老道会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而后就信口扯蛋,怎料这不修边幅、穿着破烂的老头居然从怀中摸出一台崭新的pda,还嘟嘟地按了起来。
小卜同学把头凑了过去,好奇地看了起来,“你在干嘛?”
“算卦!”南华老道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们这些神棍不都是掐指一算就知天下事吗?怎么会用上掌上电脑这种高科技玩意儿?”
“切!落伍了吧!”南华老道鼻子一哼,神气活现地说道,“现在都啥年代了,还掐指一算?现在都电脑算卦,方便快捷,而且还省去了学我师傅那套无聊又费劲的九宫算法,懂吗?”
“呃……还真没看出来,现在骗子都搞电脑算命了,没想到你衣衫褴褛居然还用pda,看这pda的款式挺新颖的,啥牌子?哪产的?”
“什么电脑算命!听清楚了,是电脑算卦,不是电脑算命。”南华老道更正了小卜同学错误的说法,然后又继续说道,“umbar(集团)出的,made_in_voora!”
“喔……原来是呜啦岛产的!”
“什么呜啦岛!人家早就成立联邦政府宣布独立了,现在是呜啦岛合众国。”南华老道又再纠正小卜同学说道。
“不都一样嘛!我说你还要算多久?”
“别催,就好了,我这可是鹰特尔inside哭睿移动多核处理器,没有什么比它更快了!哈,好了!计算结果出来了,咦?这……”计算结果的出现却令南华老道惊奇不已,“这是怎么回事?难度电脑算错了?”
小卜同学见南华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连忙催促道:“怎么回事?快说啊。”
“你等等,为了保险我再算一次。”
两分钟后,pda上又出现了和刚才一样相同的结果,而这次南华老道却是乐开了花。
“真没想到,我算了一辈子卦,在我快退休的时候居然给我算到此卦,算是不枉此生了。”
“什么卦这么大惊小怪的?”
“真龙天卦,此乃是紫薇卦象,卦象显示此生辰八字之人具有帝王命格,若是在古代,这可是位极人主,称王称帝的人中之龙……”
真龙天卦?紫薇卦象?这番说词小卜同学听起来咋觉得这般熟悉?难道是某出电视剧的台词?小卜同学拼命地回忆着,终于一个激灵给想了起来,这不是小的时候老卜同志对自己说过的吗?越想小卜同学的表情越发难看起来。
一旁的南华老道并没有注意到小卜同学的表情,仍然自顾自个兴高采烈地说道:“这卦象在太平盛世极少出现,我师傅终极一生也只是在快退休前碰到过一次,没想我一把年纪了,也有幸在退休前遇上一次。”
“你师傅?”
“对呀,我师傅二十多年前也有遇到过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对象还是个娃娃,还给他取了个名,叫‘佬’,那户人家姓什么来着?”
“卜!”小卜同学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对对对,咦……你怎么知道的?啊!不好……”正当南华老道想通了关键之处,转身正要逃跑的时候却被小卜同学手急眼快一下子擒住了。
“好啊,我说见到你为什么都莫名其妙地火大,原来你就是当年给我取了这么一个混帐名字的神棍,害我从小到大都被同学取笑,今天我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南华老道被小卜同学擒住了,动弹不得,只好苦着脸为自己开脱道:“冤枉啊,那是我师傅,不是我。”
“都一样,反正你们两师徒都是搞封建迷信的神棍,说,你那神棍师傅在哪?等我扒完他的皮再来扒你的。”
“我说真的,这件事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当时我在其它地方游历,这是我师傅他老人家一个人所为,与我丁点关系没有。”
“那你师傅呢?”
“死了!”
“死了?”
“对,几年前死了。”
“骗谁呢?再不说我就先把你的皮给扒了。”
“没骗你……你看看我都七十好几快入土了,如果我师傅还活着还不成老妖怪了?”
小卜同学一愣,再看看面前苦着脸的南华老道,心想:“对啊,这老家伙都一把年纪了,他的师傅如果还活着,那起码也上百岁了吧,入了土也不足为奇。”
南华老道见自己的话还是有点效果,于是继续说道:“其实我师傅他不是胡乱给你乱取的名字的,你想想,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除了名字偶尔被别人取笑外,还不是诸事顺利,平平安安。”
小卜同学认真想想,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的老妈也经常说,自打他出世以后,原本并不宽裕的家里突然变得就好过了好多,他老爸种啥作物,那样作物当年就大卖,就依靠家里的几亩瘦田硬是供他读完了大学。
但是好景不长,就在他报读博士研究生没多久后,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小卜同学的老爸,也就是老卜同志居然无端端走个路也会扑街,而且还是一扑就扑成值物人的那种,现在想起来,小卜同学都觉得这事透着邪乎。
“按你说,那神棍取的名字既然这般好,那为什么我最近老是诸事不顺,老爸扑街,我找工作又找不到?”小卜同学一急,把自己的实际情况给说了出来。
“扑街?”
听到南华老道的反问,小卜同学突然觉得有些后悔,怎么会把自己的家事告诉了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老疯子,可是想想这家伙倒也说得准,既然已经不小心说溜嘴了,那就干脆问个清楚明白,如果他要是骗子无非就是骗财,我只要紧紧捂住钱包就行,任凭他怎么忽悠也不会吐出一个子,打定主意的小卜同学又再问道。
“对,扑街,就是你刚才所说的土石之灾。”
“噗……”南华老道一想随即明白了过来,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衰,扑街应灾,本想放声大笑一番,还好拼命忍了下来,要不然又得挨揍。
“嗯……其实,其实是这样的,名字名字,有名就自然有字,我观你应该二十好几了吧,按照华夏传统,二十为弱冠之年,应行冠礼取表字,你的名为‘佬’,在行冠礼之前名都会增加你的运势,而行冠礼以后对运势的影响日渐式微,而字取而代之成为左右你运势的关键。”
小卜同学听得有些晕乎乎了,感觉自己好像在看新春特约的命理节目,听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吹得满天神佛。
南华老道见小卜同学双眼空洞、表情呆滞,知道听得稀里糊涂,不甚了解,于是复又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师傅给你取的名,可以趋吉避凶,但只到二十岁,二十岁以后你得取表字复再增强运势,否则你的命格将会给你带来灾祸连连。”
“为啥要这么麻烦,我周遭的同学朋友也没见有人取表字,也没见他们找不到工作,也没见他们老爹扑街扑成植物人。”小卜同学不以为然地说道。
“唉……”南华老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你怎同他们凡夫俗子一般,你乃帝王命格,命格虽好,但不顺应天时,今太平盛世,人民当作主,恐难独裁于世,此等帝王命格反而多受天道节制,不利仕途,一生磨难呐!”
“按你说,取个表字就能不受磨难了?”
“全免是不可能,但最起码能够在太平盛世中出仕,少受磨难。”
小卜同学心想:“取就取吧,反正不灵也没什么损失。”
打定主意的小卜同学说道:“那好吧,这回你得取个好听的。”
南华老道略一思索说道:“懵丙!表字取懵丙如何?懵为懵懂的懵,丙为甲乙丙丁的丙,说文解字的内容我就不啰嗦了,反正你也没打算听,若取这个表字,仕途亨通,遇磨难也会逢凶化吉。”
“不行不行,懵丙懵丙,咋听起来这么像骂人的呢?”
“嗯!上品不取还有中品,盲丙!盲为目盲的盲,丙为甲乙丙丁的丙,若取这个表字,仕途平顺,一生少遇磨难。”
“这个也不行,盲丙盲丙,怎么好像诅咒我瞎了似的。”
“好吧,中品你也不取,那只好取下品了,良丙!良为良善的良,丙为甲乙丙丁的丙,若取这个表字,仕途虽有波折但亦有出头之时,磨难虽险但只要广施善举亦能平安度过。”
“良丙……”小卜同学沉吟了一会儿,觉得这名字还不错,于是就决定就取这个表字试试,“嗯,这个不错,就取这个吧,姓卜名佬字良丙,卜佬卜良丙!”
小卜同学不知道,这取表字不是可以随便乱试,一旦取了以后就不能改了,这表字也会陪伴他一生经历风风雨雨。南华老道给他取的上品和中品的表字虽然不好听,但却都是更好的表字,可惜小卜同学笃信无神论,取这个表字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从而错过了更好的表字。
老华老道摇摇头,心想:“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如我所料不差,你现在一直往东,不出两千步,便可找到你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真的假的?你又忽悠我吧?”
“哈哈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好了,小友,我们缘分已经尽了,就此别过吧。”
“怎么?你要走了?你还没忽悠到我的钱喔!”
“呃……”南华老道很无语,敢情到了现在,小卜同学还是认为自己是来骗他钱的诈骗集团。
南华老道把一本书塞到了小卜同学的手中说道:“这本《太平要术》你留下吧,用来垫桌脚也好,用来当厕纸也好,总之,总会有用得到它的时候。”
小卜同学低头一看,手中已经多了本黄皮封面的《太平要术》,小卜同学觉得这书太沉又大本不方便携带,抬头准备想问南华老道有没有电子版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南华老道已经不知所踪了,在原地转了个圈,发现四周空荡荡的,并没有南华老道的踪影,但远处却传来了他飘渺的声音。
“你近日必有雷霆之灾,好自为知——知——知!”空鸣的山林不停地回荡着南华老道最后的一个字。
“跑得真快!”小卜同学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后来发现忘记扭送这家伙到到警察局了,于是乎也大吼了一句:“老疯子,别再卖盗版书了,要不然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次——次!”
远处的南华老道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倒头栽倒在地上。
二十分钟后……
“不是说一直往东两千步就会找到工作吗?都一千九百九十八步了,咋还没看到间像样的公司呢?”小卜同学边走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一千九百九十九、二千!咦?这还真有个招聘摊位。”
小卜同学向东走满两千步的同时,在某大厦前还真的出现了一个招聘摊位,旁边还有个正在施工的建筑地盘,这个招聘摊位非常简陋,一张桌子两张凳子,桌子前面粘贴着招聘海报,可能是做道具的有点偷工减料没粘住,招聘海报右上角固定的地方已经滑落下来,把海报上写的招聘内容都遮住了,而坐在桌子对面的面试官好像完全没有发觉这个问题,盯着小卜同学不停地贼笑。
“请问你这里是招聘吗?”
“对呀对呀!”面试官一开腔就是一口广东味浓重的普通话。
“我是读建筑的,同济大学本科毕业,有适合我的职位吗?你们的招聘广告都让风吹掀了一个角,我帮你粘上去。”小卜同学如此做,其实是想看看海报上都有些什么样招聘岗位。
小卜同学伸手刚想掀起招聘海报掉落的一角,却被一只戴着金戒指的大手给抓住了。
这只戴着金戒指大手的主人正是对面的面试官,此刻好像捡到宝一般,对小卜同学说道:“同济毕业的?那太好了,除了毕业证其它什么的都不用看啦嘛,我敢保证,我们这里所有的职位都非常适合你的嘛!”
也不等小卜同学说话,看过了毕业证以后,捏了捏小卜同学的手臂,操着广东味的普通话继续说道:“嗯,不错啦嘛,肌肉挺结实啦嘛,那你明天直接来上班啦嘛。”
“蛤?这就可以上班了?不用自我介绍?”小卜同学大感不可思议地说道。
“不用不用,说那些没意思啦嘛。”
“不用是海归?”
“不用啦嘛。”
“不用上面有人?”
“不用啦嘛。”
“不用搞豆腐渣工程?”
“不用不用,通通不用,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啦嘛。”
“那我起码也要知道基本薪金待遇吧……薪水太少我可不干的。”
“哈哈,我就喜欢实在的年轻人,我们港资企业,证照齐全,实力雄厚,一星期工作五天,每天工作八小时,法定节假日正常休假,作息时间是排班制的,所以不固定星期六日休息,如遇紧急情况加班的话,加班工资按普通工作日三倍发放,按额度完成工作任务工资每个月6000,超额完成另有加成,工作满一年可享受年终双薪,一共拿十三个月的工资,社保医保意外保全齐,就算你月经失血过多意外死亡也能保!”
“蛤?可我是男的!”
“哎呀!我只是打个比喻嘛,就好像你遗精啊,打飞机啊之类什么的,一个不小心导致精尽人亡也能保是一个意思的,怎么样?待遇优厚吧?”面试官一面给小卜同学画大饼一面拿出来了一份劳动合同放到了小卜同学的面前。
“嗯……这里的待遇对于我这种刚毕业参加工作的人来说还真的是非常不错。”
要知道就算是知名外企,对于刚毕业的大学生开出的条件也不过是2600至3200,这间港资企业的待遇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一个月6000,这可是别家公司的好几倍呐。
小卜同学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签了卖身合同,面试官很高兴,又是搭肩膀,又是捶胸口地套了一番交情,便打发了小卜同学离去,并嘱咐他明天早上九点钟准时来报道。
就在小卜同学离开没多久,一阵清劲的游风掠过,掀起了招聘海报掉落的一角,上面赫然出现了几行醒目的大字:招聘泥水工、砖瓦工、地盘散工,工作任务计时计量,待遇优厚……
泥水工、砖瓦工、地盘散工等建筑工作岗位并不算什么体面的工作,因为工作环境恶劣、体力劳动强度大,很多建筑专业的大学生是不愿意从事这些工作的,他们更愿意躲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画设计图纸,而与之相反,愿意做苦活粗活累活的民工兄弟们,又因为没有专业的基础知识,一些复杂工序的工程达不到质量要求,而只能从事最底层的搬沙、搭架等体力活,工资待遇不高。
而小卜同学凭藉着建筑专业的基础知道,过硬的实践技能,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不怕苦不怕累的坚韧意志,就快便投入到了原本刚报道时非常抵触的工作当中,当然,小卜同学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做地盘工人最大的原因还要数那一纸卖身契般的劳动合同,做不满一年要赔付巨额的违约金,要不是因为这一点,小卜同学早早便拍屁股走人了。
现在小卜同学一边不停地诅咒坑害他的南华老道,一边非常专注敬业地批砀着水泥。
“良丙……噗……你在这里干嘛啦嘛,这些粗活找阿猫阿狗来做就行了嘛,你堂堂同济大学毕业高材生,应该到最需要你的岗位上面啦嘛,屋顶上面的避雷设备除了你没人会搞啦嘛,趁今天天晴,你快上去搞搞啦嘛。”
说话的正是当天把小卜同学拐骗来的面试官,同时也是这间港资企业的大老板,话说这大老板是香港人,姓杨,大家都叫他杨先生,这位杨先生对小卜同学还真不错,给的薪金待遇高不说,还给予了充分信任,小卜同学指出的工程瑕疵和改良方案得到了充分肯定并加以实施,小卜同学也从中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要不是还记恨着当天被他连哄带骗地签了卖身一年当地盘散工的事,说不定两人可能已经成为好朋友了。
这位杨先生说来也有趣,没个大老板的架势,对下属总是和和气气的,而且从不拖欠工人的工资,大家都很爱戴他。
还有一点,这里得提一提,小卜同学已经开始用新名字了,其实严格点来说用的是表字,也就是南华老祖给他起的“良丙”。
对于这位老板每次喊到自己名字忍不住会发笑的事情,小卜同学也感到奇怪,追问了几次以后才知道,原来这“良丙”用广东话发音是一个损人的俚语,意思和“土包子”差不多,气得小卜同学肺都快炸了,将南华老道诅咒了不下百遍。
“咋都我一个人搞啊,你快点再坑个读建筑的大学生进来啊。”小卜同学板着一张左边沾满水泥右边沾满石灰的脸说道。
“哎呀,这辛苦活没有大学生愿意做啦嘛,想要抓到一个像你这么一样肯吃苦的人才实在是比登天还难啦嘛。”
小卜同学没办法,只好上建筑施工大楼的楼顶安装避雷设备,而杨先生满意地回到办公室享受空调,此时他的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手中正捧着盛大最新出品的bambook第十二代电子书,正津津有味地着一篇,的名字叫做《幻想呜啦岛》,看到精彩之处的时候还不忘跟着书里的内容大声地喊道。
“雷兽召唤!制裁进攻,旱天雷——雷——雷!”这最后的回声效果当然是小孩自己模拟出来的!
就在小孩喊出“旱天雷”三个字的同时,一道巨型霹雳在窗外闪过,刺得小孩眼睛灼痛。
轰隆——隆!万里无云、骄阳似火的晴空中紧跟着传来了雷霆万钧的怒雷之声!
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拋掉了手中的bambook,捂着耳朵躲进了他父亲办公桌的桌底,这小孩显然是被刚才那记声音巨大的炸雷给吓着了。
正在闭目养神,享受着空调给他带来惬意的杨先生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声地用广东话喊了一句:“弊啦!良丙仲系上面搞避雷设备,千奇唔好劈中啊。(糟糕,良丙还在上面搞避雷设备,千万不要被劈中啊。)”
话说这避雷设备是不能在雷雨天气里安装的,因为那样很容易引雷上身,危及自身安全,所以一般来说大厦安装避雷设备都是挑选晴朗的天气,而杨先生和小卜同学是万万没想到今天万里无云,骄阳似火的晴朗天气也会平白无故地出现旱天雷!于是乎……小卜同学杯具(悲剧)了!
至于怎么杯具呢?我们这里先卖个关子。
几公里以外的某家医院,因为扑街脑震荡而变成植物人的老卜同志神奇般地苏醒了过来。
第二天,某水果日报如是报道:某建筑工地,一名同济大学毕业的高级安装技师在安装避雷设备的时候,怀疑被罕天雷击中并离奇失踪,据某专家推测,这有可能是高压雷电直接击中受害者,强大的电流直接将受害者水份和有机物完全蒸发殆尽所造成的消失现象,至于剩下的无机物尘埃,大风一吹……
小卜同学所服务的港资企业,证照齐全,实力雄厚,老板兼面试官杨先生也兑现了当初招聘小卜同学时给出的承诺,还真的给小卜同学投足了工伤保险,就是连月经过量死亡都能赔的那种,所以小卜同学在工作期间无论是死亡还是失踪,其家人都可以获得巨额的经济赔偿,当然喽,申报失踪的话,还要等上两年才能获得赔偿。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最重要还是我们的主角小卜同学,他到底去哪儿了呢?
嗯,他……他……他杯具(悲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