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弈剑听雨阁 > 正文 第九章 爷爷的遗物
    八月生脑袋里乱的很,眼里的一切几乎只剩下颜色。天是蓝色,行政中心的墙是白色,窗户是透明无色。白色的走廊内人来人往,米白的地砖竟还一尘不染,难不成这些人的鞋底都在进楼前认真刷洗了多遍?八月生看向脚下,瓷砖映出他那张愁云遍布的脸。他快速反复低声念叨着“小猫,江虎,成田甲斐”,径直往市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油黄的房门,并没见到市长,一位相貌可人的女子在办公桌后的黑皮椅上坐着,另有二十位女子整齐排坐在桌前的两条棕色长沙发上。她们清一色的白色宽袖中款羊毛大衣,黑色长筒袜,黑漆漆的平底皮鞋。此外还各系一条红色发带,皮椅上那位的发带为深红色,其余人为粉红。对独身前来的诸葛八月生而言,眼前的迎接场面足够壮大,壮大到他甚至以为自己误入了某舞台后方的女更衣室。

    “所以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吧?”皮椅上的那位劈头问道。

    “什么?”八月生没能领会这话中的意思。思索片刻,仍是一头雾水。皮椅上的那位似乎高估了八月生的逻辑跳跃能力,不过看架势她应该就是成田甲斐。

    “你的伙伴不是因此失踪了吗?你还想继续?”甲斐姬安稳稳地支颐坐着,神色慵懒且混有厌烦。音色倒是一等一的悦耳动听,可惜语调里尽是不友好的尖锐意味。

    “对,我也怀疑与魔女有关,所以非得找到魔女不可!”八月生正色说道,同时习惯性地将手插进了裤兜。他四下里稍一打量,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黑色办公桌上的雄鹰雕塑上。雕塑约四十厘米高,线条粗犷,大大展开的翅膀刚好遮住了甲斐的胸部。到底是怎样的尺寸,b?c?或是a?八月生无从推断。如果换个角度应该能窥见全貌,不过甲斐似乎完全没有请自己坐下的意思。

    “不对,哪里对了?你完全理解错了!”甲斐摇摇头,脑袋两侧的两缕流苏一样的长发随之左右晃动,活像卖弄身姿的扭腰女郎。

    “魔女很危险,你应该知难而退才对。”

    八月生从妄想中回过神,转了转眼珠,浅浅一笑:“你说笑了,连你们都有勇气追讨魔女,我身为男人怎么可能畏缩?”

    “铁了心了?”甲斐直起身子将皮椅往左挪了挪,胸部随之弹性十足地晃了两晃。目测胸部的尺寸不下于d。

    “不能更铁。”八月生自觉可笑,自己满脑子都在乱想什么?

    甲斐站起身,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紧紧盯住八月生的眼睛,用怎么听都像是挑衅的语气说:“那好,明天上午来这里报到,我要将你编入我的小队,以后的时间内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无条件地彻底地服从,直到魔女落网。这样也能忍受?”

    “不得不忍受。”八月生故作坦然地说,心里早叫苦不迭。然而自己既然接受了市长的条件,那就不得不去完成,没有反悔的空间。更何况甲斐比自己掌握更多的情报,与她合作才可以事半功倍。

    “那么,接下来由我做自我介绍,你也适当地介绍自己,不妨先互相了解。至于其他队员,你以后有的是时间深入了解。”甲斐坐回椅子上,感兴趣地打量起八月生。这个男人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虽然说不出理由,但他绝不是普通的走狗。

    甲斐见过不少帮派的走狗,他们冷漠,嗜杀,一心服从命令,说话不带感情。甲斐断然不愿意与这类人打交道,若不是听说诸葛八月生和江虎在地铁上击毙了调戏女子的色狼,她万万不会答应父亲让他们协助自己。

    借着甲斐自我介绍的空当儿,八月生对姬武者们挨个细细打量。都是上等的美女,男人们随便挑一个娶回家都足够欣喜半辈子。然而即便她们拥有倾国倾城之貌,恐怕都还是不及小猫一半好看。

    突然,八月生的目光冻住了一般,牢牢停留在一位姬武者脸上。她的面孔绝非只是似曾相识,而正是前天夜里与自己相拥而对的那张面孔,正是织田橘。织田橘亦用热烈又羞涩的目光凝视八月生,两人四目相对时空气中便漾起一圈圈尴尬暧昧的涟漪,近两个小时的时光落入涟漪中不见踪影。

    回到温泉酒店时已是夜间九点,八月生叫上小猫和潘森,两人一犬离开酒店前往甲斐市另觅住处。待一切安排妥当,八月生便躺在床上深做呼吸。过了两三分钟,有人敲门。

    八月生瞥了眼手机,凌晨一点半,这么晚了该是谁?他懒洋洋地翻下床,取下防盗链打开门。面前立着一位黑衣女子,不是小猫,也不像是酒店服务人员。女子身材高挑,装扮透着十足的知性美,估计是擅长角色扮演的特殊服务人员。

    “对不起,今天不需要特殊服务。”说罢八月生就要关门。

    “请问您可是诸葛亮之孙?”女子恭恭敬敬地问道,嗓子如破风箱一样,发出的声音实在不敢恭维。

    八月生不由地一愣,疑惑地回道:“正是,你怎么知道?”

    “请您跟我走一趟,诸葛老爷有遗物要交与您。”

    “遗物?”八月生眉头一皱,“爷爷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具体情况我会再做解释,事不容缓,还望尽快启程。”

    “稍等。”

    说罢,八月生回房套上衣服,给小猫留了条短信,然后跟随黑衣女子走出酒店,坐上了门前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夜间的甲斐市静悄悄的,汽车在安静的马路上驰行,耳边只有风声,偶有转弯或路过路口时司机按响的喇叭声。黑衣女子和八月生坐在后座,两人中间隔着黑色的公文包,公文包鼓鼓囊囊,让人禁不住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里面是现金,打算在圣诞节那天送给福利中心的人们。”黑衣女子似乎觉察到了八月生的疑惑,探出白净纤美的右手轻轻放在公文包上,接而微微屈起纤长的手指,沿着公文包的表面缓缓滑动。这只手堪称完美,五指如葱白,骨节部分稍稍隆起,指甲盖整齐无比,小拇指上戴着一枚精致的银白戒指,如同美玉上的光环。

    她并非美得过分,但简简单单的举止却都能拨动对方的心弦。白净的面庞,黑黑的长发,扎着干脆的马尾,可爱的耳朵露在外面,柔软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似乎用以提醒人们:“她确确实实是人,而非天上来的无瑕仙女。”

    八月生的目光始终不肯从她身上挪开,仿佛她拥有吸引男人的强大魔力,而这魔力出自哪里并不可知,她究竟为何拥有这种魔力亦不可知。她的魔力与织田橘的气质不同,气质的影响可以抵挡,魔力则无法抗拒。她的魔力掩盖了她声音上的瑕疵,甚至美化了瑕疵,令人不由爱屋及乌地喜欢起她的声音来。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大桥静香,请多关照。”静香转过脸,抛给八月生一个温暖的微笑。

    “我的话,叫诸葛八月生。”八月生定定地望着她,竭力将这抹微笑刻入脑海,生怕有生之年再看不到如此美丽的笑容。

    “八月生。”静香一字一顿,像在仔细拆解这三个字,又问:“你应该出生于八月份吧?”

    车内稍显闷热,八月生解开大衣的纽扣,回道:“正是这样。我有位哥哥,叫诸葛七月生,我们两人的名字都一样可笑。”

    “一点也不可笑,我觉得意义非凡。”静香撩了撩额前的头发,又整理好衣服的下摆,默然少顷,开口继续道:“接下来,由我陈述麻烦您的原因吧!”

    八月生点点头,于是静香继续发言。

    “诸葛老爷留下名刀雷切,遗嘱写明要交与他的后人,但如果到一定时间还没后人来认领,雷切就捐献给博物馆。

    老爷有言,不得出东海四岛寻找后人,如果期限已至,但没有后人前来东海四岛,只能说明诸葛家与此刀无缘。再过两天便是十二月二十三日,幸好赶在期限之前找到了您。”

    诸葛先生听说过雷切吗?”

    “略有耳闻,传说雷切是东海战国时期名将立花道雪的佩刀。立花道雪以刀斩雷导致下半身瘫痪,劈雷的刀即为雷切。不过传说终归是传说,刀也未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雷切绝不是普通的刀,老爷说雷切在手如同雷电,持刀人的速度能随之得到极大提升。老爷绝非吹嘘,他持雷切与人决斗,从未有过对手。”

    “真的?”八月生问。

    静香微微颔首,恭敬地问:“您可有自己心爱的佩刀?”

    “没有,武器趁手就行。”

    “恕我直言,您不该这样。”静香的语调似乎往强硬方向靠了靠,但仍未出离温柔的范畴,“武器对于武者的意义绝非普通用品这样简单,而是类似器官一样的存在。武器是有生命的,如同身体的延伸,在长期的合作中会与主人达成无比和谐的统一。若您熟知武器的尺寸,便能精确地利用攻击距离和范围对敌人进行打击。战斗过程是激烈且多变的,有时生死就差一寸。好的武器很重要,主人与武器的默契更加重要。”

    “你说的很对,难道你也是武者?”八月生看向窗外,他们的车刚好从一家灯火通明的夜店门口飞驰而过。

    “我的实际身份是老爷的秘书。但老爷时不时会教我一些技巧,一些关于武者的知识,所以我应该算得上是老爷的半个徒弟。”静香的语气里透着骄傲,嘴角小幅度地上扬,秀气的眉毛亦微微挑起。双臂得意地交叠于胸前,刚好托起两座引人注目的美峰。

    八月生觉得不可思议,她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显露出骄傲,怎么看她都理应是天塌不惊的角色才对。

    “爷爷他有很多徒弟吗?”八月生又问。

    听到这话,静香的嘴角扬得更高了:“没有,一个也没有。但我算半个。”

    “嗯。”

    此后一直是沉默,八月生倚着靠背闭上眼睛,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迷迷糊糊中他似乎看到了爷爷,白衣白发,正慈祥地与他对弈。可一晃眼,黑白棋子零落一旁,爷爷不知去向。

    话说回来,爷爷对八月生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实际存在的虚构角色。因为自他出生,他就从未见过爷爷奶奶,连从相片上窥视容貌的机会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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