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市长虽然释放了江虎和诸葛八月生,但是同时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两人必须加入甲斐姬的“追讨魔女小队”,协助并保护成田甲斐直至魔女落网。
先不提这个小队直白质朴到不能忍受的名字,光是想到要和一群女武者共同行动就令二人觉得无比羞耻。在怒国向来都是男人保护女人,男人担当战斗的统帅,而如今二人竟不得不服从女武者的指挥。不仅如此,就连总部那边也发来了“东海太远,既然是你们自己惹下的麻烦,那就乖乖听话”的指示。
听完八月生不无抱怨意味的陈述,小猫好看地抿嘴一笑,接着用认真的语气说:“嗳,八月生,我替你向曾爷爷求情吧!让江虎一个人留下好了,本来就是他犯的事。”
“免了吧,是我没看管好江虎,理应同罪!”八月生心说:如果让你求情,那我八月生岂不成了依靠女人的小白脸了!
“喜欢,”小猫双臂交叠在桌面上,支着脑袋,睡意朦胧的大眼睛定定地注视八月生,“喜欢这样的诸葛八月生。”
八月生心弦一动,脸竟不由自主地红了。忙假意打了个哈欠,倦意十足地说:“天快亮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唔……你抱我回去!”小猫张开双臂,踮起脚尖跳了跳。她比八月生矮整整一头,跳起来也没八月生高,这令她洋娃娃一般的脸蛋上飘过一缕淡淡的失望。
“好,好。”八月生低头让小猫搂住自己的脖子,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像在对待自己钟爱的绝世珍品。小猫的身子很轻,身材无可挑剔,漂亮的脸蛋即便不施粉黛也动人无比。大眼睛比戴了美瞳还美,睫毛又挺又长,真如假睫毛一般。瀑布般的长发倾泻下来,高耸的胸脯有意无意地凸显。八月生将她轻轻托着,隔着水蓝牛仔裤似乎也能感受到她无暇肌肤的光滑。
面对这样一位宛若从梦中走出来的女孩,八月生怎么可能不动心?可他自己也拿捏不准对小猫怀有的感情,是喜欢?爱?敬畏?崇拜?还是单纯地想保护她?
对于双手沾满血腥的八月生而言,小猫实在太过纯净,如一身纯白并拥有洁白羽翼的天使,自己一旦触碰,就难免给她染上血迹。更何况小猫仅有十六岁,也许她见识少,或出于冲动或出于好奇,对自己产生了一点点不实际的好感。等她长大了,进了大学,对,大学真是个该骂娘的玩意儿,小猫进了大学也肯定会改变的。到那时便会嫌弃我们这些帮派中人,恨不得一刀两断一了百了,大骂“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八月生你怎么哭了?”小猫探出纤细的食指,温柔地点在了八月生左眼下方。
“我这眼睛一熬夜就会流泪,别在意。”
“对不起,我不该拉你陪我熬夜的。因为你实在让我等太久了,所以才会任性。”
“小猫,对不起,昨晚让你久等了。”
“扯平了。八月生不哭,来抱抱!”小猫脸上漾起幸福的笑意,如缭绕缥缈的云烟一般,直漾到周遭的空气,将除却八月生的所有事物都温暖了个遍。
将小猫送回房间后,八月生的心情陡然变得极差,不出去走一走恐怕难以平复。从某种角度来讲,小猫确是八月生心情变差的根本原因,于是不离小猫远点恐怕心情还是难以平复。
综合以上两种原因,八月生决定去甲斐市走一走。一来甲斐市离他目前所在的清州市有一段距离,二来自己跟甲斐市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联系。
“小猫,我爱你!”八月生摇摇头,无可奈何地一笑,将短信删了重写。
“小猫,由于不可抗拒的原因,我今天要去甲斐市处理一些事情,有事电话联系。”就这样吧,够标准,不容易惹人联想。
小猫很快回来了短信:“去吧,没良心的混蛋!记得找个地方睡个好觉,别熬夜了!”
八月生的鼻子不由地酸了酸,竭力保持理性后回道:“安,小公主,提醒潘森替我保护你。”
“不用提醒,潘森比你有良心多了!”
唉,我好孤独。八月生愁云满面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车上的时间不容易消磨,八月生反复地写短信删短信,时不时皱紧眉头挂起苦笑,郁郁而急于发泄。一入市区,沿途路况拥挤,出租车走走停停,八月生全无闲情逸致观赏风景,走下出租车时胃里早已翻江倒海,几乎要吐了。
然而,就在此等糟糕的情况下,她出现了。
“怎么都不停车?”马路边,一位长发美女挥舞着银光闪闪的太刀。女子上身穿黑色紧身毛衣,胸前的轮廓傲然挺立,下身着宽松的黑色长裤,脚上是黑色帆布鞋,整个人显得相当干练。
八月生同样一身黑色,黑风衣黑长裤黑皮鞋,不明情况的人们很容易将他们误当作约会的情侣。事实上八月生第一次见到她,并很快被吸引住了。
“你挥舞着刀,谁敢停车?”八月生尽量避开乱舞的刀锋,走近了那女子。
“这刀不错,叫什么名字?”八月生并未细看那把刀,他只是想找个不高明也不拙劣的借口搭讪。
女子瞥了他一眼,接着继续挥舞太刀妄图拦下路过的出租车,同时用不耐烦的语气说:“织田橘,刀的话叫大般若长光。想搭讪就直说,何必绕弯子。”
车辆来来往往,没一辆有停下的意思,如她这般能拦下车的难度不亚于令时间停止。
“杜鹃不鸣,当如何?”八月生灵光一闪,不由自主地问道。
“杜鹃不鸣,当杀之!”女子将目光挪到了八月生脸上,火辣辣的,几乎是凝视。
“织田信长。”八月生说。
“祖上正是织田信长,你呢?”
“我?”
“嗯,你觉得,杜鹃不鸣,当如何?”
“杜鹃不鸣……杜鹃自然不能鸣,因为被你杀了。”八月生微微扬起嘴角。
女子噗嗤一笑,将头发往右耳后拨了拨,感兴趣地问:“你这人倒不古板,叫什么名字?”
“你喜欢我叫什么名字?”八月生将眼镜往上推了推,以炽热的目光回应织田橘。
“从西边来的?”织田橘本能地躲开了那目光,面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几乎能称得上是温柔。
“确实从西大陆过来。”
“诸葛孔明,我顶喜欢这个人物。”
“这刚好是家父的名字,我的话,叫诸葛八月生。”
“八月生?独特的名字,倒也不赖。”
“你没坐过出租车?”
“几乎天天坐,这次和好友打赌来着,内容是能否凶神恶煞地拦下出租车。”
“有趣,可惜我不是出租车司机,不然你早赢了。接下来可有时间?我指的是完成赌局之后。”
“吃个饭的功夫还是有的。”
较之小猫,织田橘更符合东方美女的标准,鼻如峰眉如水,眼睛并不很大,却蕴含风情无限。最独特的是她的气质,既能自然而然地吸引男人,又能自然而然地令他们望而却步。
饭桌上,八月生发现织田橘的胃口出奇地好,人也意外地很好相处。两人一见如故,加之八月生操之过急,于是很快便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想?”
“想的不行。”
“今天恐怕不行。”
“为什么?”
“别明知故问。”织田橘用纤长的手指在八月生肩头划着圈。心痒难耐,八月生觉得喉咙干极了。
他咽了两口唾沫,克制住汹涌的**。两人紧紧抱着,八月生能隔着薄薄的睡衣感觉到织田橘胸前两团丰满的柔软。织田橘同样能感受到八月生下面异物的坚挺。
“此前和其他人睡过?”织田橘软软地问道。
“女人?”
“难不成你喜欢男人?”八月生感觉到她挣脱了一下。
“歧视同性恋?”
“不至于。”
“我喜欢女人,显而易见。和我睡过的倒不少,喜欢的怕是一个没有。”
“真不公平。”织田橘嘟囔了一句,稍稍将脑袋往后仰着,定定地打量起八月生的相貌。
“你还是第一次?”八月生说。
“唔。”她支吾了一声应付过去,又问:“第一次是什么情景,还记得?”
“大概记得,和名义上的女友做来着,大部分时间硬不起来。”
“硬不起来?”
“嗯,想倒是特别想,可到了入口总是不中用,还是她帮忙扶着才勉强进去。总之是极差的体验。”
“被嘲笑了吧?”
“也许吧。”
两人相拥而眠,月亮从豁然敞开的窗口探过脸来,马路上偶尔响起一声绵长的卡车嘶吼。除此以外静悄悄的,一切都安详地睡了。
每个人的世界都是独立的。我想。
正午残余下的阳光转瞬间溜得精光,冬日大致如此,格调有意无意地保持着阴冷。我掌心向上摊开右手,自然不是企图接住阳光,而是查看前些日子留下的伤口的愈合程度。
饭点早已过去,餐厅里静悄悄的。一排排餐桌整齐得如同举办阅兵仪式一样,而若无其事坐在其中的我便是仪式破坏者。
“你好!”她来到了我左边,伴着甜而不腻的招呼。
我对她稍作打量。比例良好的身材,干净的面庞,黑发自左额分开,直直地垂落纤弱的肩头。五官独立来看都堪称完美,只是搭配稍欠火候。秀美而非绝美。
“冒昧打扰一下,你一个人在此做什么呢?”
“我有不切实际的理想。”
“人都有看上去不切实际的理想。”她绕到我身右坐下,“无可厚非。”
“坐在这边可麻烦了你?”
“一点也不。”
“一点也不。”她鹦鹉学舌地重复我的话。
“嗳,你让我想起了《挪威的森林》。”
“歌?”
“书。没看过?”
“看过,最中意小林绿子。”
“我大概也是这样。”
“我的意思是,我大概也最中意小林绿子。”像着急掩饰什么似的,她恰到好处的双颊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
我默然。
“等对象?”
“不,等你。”
她噗一声笑了。
“那便是等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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