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五十亩见方的宅子,水榭楼阁样样俱全,屋舍之内,雕梁画栋,格调无处不显豪华。
高无忌带着惊诧且艳羡的目光四下里观望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高郎君,这个宅院你觉得如何啊?”
高无忌赶忙收回流连的目光,显得规规矩矩道:“余公公,这样的宅子实在是我生平所未见啊,王府的豪华果然不同反响!”
宦官名叫余泽,年纪不大,看上去也才不过二十岁的年纪,长相还有些清秀,然而此时他却笑的有些前俯后仰,显然是听到了极为搞笑的事情:“你居然以为这里是王府?哈哈哈哈,我告诉你,这里不过是王爷的一座别宅而已,像这样的宅子,王爷没有十座,也有八座!”
“啊?”高无忌脸色有些红,摸着脑袋道:“我看这里这么豪华,还以为就是王府了呢!”
“呵呵,这里怎能跟王府比?王府比这至少要大八倍不止!”余泽看着高无忌的目光如同看乡下人,然而他的目光又突然变得有些嫉妒起来,幽幽地道:“高郎君,这座宅子以后便是你的了!”
“什么!我听错了吧,你说这座宅子是我的了?”高无忌惊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余泽身为赵王府邸的太监,很早就跟随赵王,平时也很懂讨赵王欢心,可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好的赏赐,他看高无忌不禁有些不爽,压低着声音道:“是的,你没听错!你救了王爷一命,现在王爷又收你做了心腹,这家宅子是王爷赏你的!”
“这,这怎么好,这么好的宅子——”高无忌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还不遥谢王爷?”
高无忌猛然回过神来,朝着天边一拜道:“高无忌多谢王爷恩赐!”
“嗯!”余泽看他态度恭敬,虽然不是对着自己,但心中嫉妒稍减,他突然又拍了拍手,啪啪两声落下,只见一群年轻女子从后宅之中鱼贯而出,大约有七八人,个个长得千娇百媚,看得高无忌有些目瞪口呆。
“见过余公公!”美女们纷纷朝着余泽道了一个万福。
“不必对我多礼!我身边这位是高郎君,以后他便是这座宅子的主人,也是你们的主人,你们快来见过!”
美女们这才纷纷又向高无忌施了一礼,低头之余,目光却偷偷打量起高无忌,看到高无忌那惊人的身材,不禁有些吃惊,之后又纷纷互看一眼,竟带着吃吃的笑容。
高无忌看着这群莺莺燕燕,大窘道:“免礼,免礼!”他又朝余泽看了一眼,问道:“余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啊?”
余泽一眼都懒得看他,捏着架子道:“这也是王爷赏你的!王爷对自己人向来慷慨,看你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便将这些美人赏给你红——”原本他想说“红袖添香”,可是一想高无忌这等粗汉,估计听不懂也不会用,于是改口道:“给你暖床的!”
美女们听他说的如此直接,顿时粉面通红,显得羞不可抑,可是看着高无忌的眼神却已然有些暧昧了。
高无忌一张稚气未干的脸憋得通红,有些哆嗦道:“这——这——如何使得?”
“哼,你自己慢慢享用着吧!”余泽算不上完整的男人,看着这群美女对高无忌报以期盼的目光,不禁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了打击,竟一拂衣袖走了。
“喂,余公公,别走那么急啊,你再待会儿!”然而余泽头都没有回。
高无忌只好回过头来独自面对这群美女,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道:“姐姐们,你们——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郎君,要不要姐妹们也扶您回房休息?”美女们的声音又软又酥。
高无忌打了个激灵,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然而刹那间脑海中一人的音容笑貌闪过,使得他顿时灵台清明:“我不累,我还要有事要办,你们自己去休息吧!”
一口气跑出了豪宅,高无忌首要做的是将一同回城却暂居在客栈的高夫人和针娘接过来。此时,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那朱红色的宅门,心中不禁有些豪气:“这里以后便是我的家了啊,哈哈!”
高无忌仰着头,天空中仿佛浮现出一张娇艳无匹的面容,那面容上还带着一丝明媚且爽朗的笑容对他道:“高无忌,我没看错你,你将要出人头地了!”高无忌心中嘿嘿笑道:“运哥儿,不,瑞雪,我只知道不用离开金陵了,就又可以见到你了!”
然而,萧瑞雪的境况却并不妙。
今日一大早杨家便送来了聘礼,合对了萧瑞雪与杨欣的生辰八字,萧杨两家的这门亲事就算订下了,只等明年四月,杨欣便要迎娶萧瑞雪过门。虽然距离婚期还有大半年,可这婚事就像一把长剑悬于萧瑞雪的头顶,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甚至没了出门玩耍的兴致,也提不起练武的劲头,就在院中枯坐着,头趴在石桌上,整整坐了两个时辰。
“瑞雪,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朱嫣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瑞雪头也不抬,无精打采道:“我闲来无事不想动弹!”
“丫头,这可不像你啊,你平常哪闲的住啊?”朱嫣在身旁坐下,一双柔夷轻轻抚上萧瑞雪的背,突然,她看到萧瑞雪的面容,大惊道:“丫头,你的脸怎么这么苍白?”
萧瑞雪微微抬起了头,眼神疑惑地看着她娘:“有吗?”可是正如朱嫣所说,她的脸不带一丝血色,声音也有几分虚弱。
“你的月事不是月初才过去吗,这又是怎么了?”朱嫣疑惑道,接着她用手摸了摸萧瑞雪的额头,入手竟是一片发烫,她惊道:“丫头,你这是发烧了!”
“这天气越发凉了,你还穿得这么单薄在这痴坐,已然风寒入体了!不行,你快跟我回屋歇息去,我让你爹派人去给你找郎中!”
“娘,我身体好着呢,你看我从来都不生病,这次怎么会生病,一定是弄错了吧?”
“你这丫头,别跟我倔,你身体舒不舒服自己感觉不出来吗?快跟我回屋去!”不由分说,她便扶着萧瑞雪往屋内走,萧瑞雪就像一滩软泥扒在她身上,任她摆布。
一连七天过去了,萧瑞雪觉也睡了,药也喝了,可是病情却越发地加重,人也日渐消瘦,最后竟昏昏沉沉了,急得一大家子人在她床前团团转。
“张大夫,我女儿这是得的什么病?怎么好好的就这么一病不起了?”看着床上的女儿那惨白的面容和脱皮的嘴唇,跟以往的活泼爽朗比起来那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萧徽眼中的泪花都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朱嫣更是哭的梨花带雨:“张大夫,您就给句实话吧,我女儿这究竟是怎么了,她若只是染了风寒不至于这样啊!”
顾氏眼睛也有些红,道:“张大夫,您是我家的老大夫了,我们都信的过您,您有话就直说吧!”
被称作张大夫的人已经头发全白,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此时他叹了口气道:“从病理上看,四娘染得确确实实就只是风寒,然而她现在却药石无济,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恐怕是得了心病!”
“心病?”
“是的,我感觉她仿佛在抗拒好转,她偶尔转醒之时,我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失魂落魄。”
“莫不是中了邪?不行,明天我得找道士来做做法!”
张大夫一听,萧徽明显在怀疑他的专业性,他不禁有些怒了:“萧员外,你也是读过书之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子不语怪力乱神’!四娘有何心病,你们做父母的应该更为知悉才对,应该对她多加疏解,怎可轻言鬼神之说?到时候误了四娘性命,可别怪我言之不预!”这老者,行医数十年,虽称不上华佗在世,却也救了不少人性命,自然有一股傲气在,说罢他一拂衣袖便要走。
萧徽急忙追上去,赔礼道歉道:“张大夫,您别走啊,我这也是一时心急犯了糊涂,我家四娘的病情还得仰仗您老施以妙手啊!”
张大夫叹了口气道:“哎,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四娘这次患的确实就是心病,我多说也是无益。你们若信得过我,就等她醒了,去亲自问明她心中郁结所在,只要能对症下药,自然便会无事!而且这种事情得急着办,莫要真等拖成了大病,到时候悔之晚矣!”
萧徽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可是他心中却疑惑不解:我家四娘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心病呢,况且前几日她才刚刚订了亲,喜事临门啊,更应该人逢喜事精神爽才对啊!他却不明白,喜的是他自己,萧瑞雪却已经被逼到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