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无忌有些恼怒,虽然男女有别,但毕竟自己是救人一命啊,这小娘即便是羞恼,也不应该有此态度啊?高无忌是直来直去之人,便怒道:“你这小娘好生不讲道理,我好心救你,你却来骂我!”
那小娘怔了怔,她见高无忌身材异常高大,一开始以为是个成年男子,此时仔细看才知道他只是个少年,不禁有些惭愧道:“小哥是好心,可我是自己寻死,你救我有何用啊?”说罢,又嘤嘤地哭泣起来。
高无忌得知这小娘是自寻短见,更加怒道:“你这小娘,年纪轻轻便想着寻死,你让家中父母作何感想?”
那小娘惨然一笑道:“我父母都已经被恶人活活打死了!”
高无忌有些吃惊:“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娘泪眼婆娑地看了高无忌一眼,终于忍不住把事情的来由向高无忌道来。小娘名叫乔针娘,家中在金陵城中经营一家小酒楼,生意颇为兴隆,生活也及小康。乔针娘长相甜美,却是家中独女,平日里便在酒楼中做些端茶递水的活。她家附近有群泼皮,平日里便来酒楼骗吃骗喝,言语中对乔针娘也多有调戏,但一直以来也未有太过出格的举动,乔家人无可奈何,只好小心应付着。
直到昨日,那群泼皮又来到她家酒楼,这次他们兴师动众,领头的还是一个和尚,那和尚看上去是个出家人,可是面目凶恶,举止粗野,一上来就要乔氏夫妇交出酒楼房契,而且还指名要乔针娘给自己做妾。和尚纳妾也是骇人听闻,乔氏夫妇自然是不从,那和尚拍桌大骂,叫乔氏夫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带人砸烂了一些东西,便扬长而去。乔家人以为劫难便止于此,也只好忍气吞声,不料,昨日夜里,那和尚带人直闯她家宅院,乔氏夫妇拼死护着乔针娘逃跑,乔针娘一路跌跌撞撞,趁着夜色跑到一座桥下躲了一夜,方才避免被掳走的命运。
今日天刚发白,她便偷偷摸回家附近查看,却发现仍有几个泼皮守在她家门口,幸得邻居帮忙,她才没被发现,然而她却从邻居口中得知自己父母已被这群歹人活活打死,房契也被夺了去,并且这群歹人还不肯放过她,正在纠集人手寻她。乔针娘这一天来是东躲西藏,深怕被那群歹人找到,傍晚时分乔针娘走到这护龙河边的一段僻静处,已是筋疲力尽,心想自己遭无妄之灾,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不由得万念俱灰,看着滔滔的河水,只想一死了之,却被高无忌碰巧路过救了下来。
高无忌听闻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有人行此丧尽天良之事,就不怕王法吗?”
突然,身边传来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乔家小娘,你让和尚我好找啊!”
乔针娘顿时露出一丝惧意,躲在高无忌身后瑟瑟发抖,高无忌抬头一看,只见围上来二三十个泼皮,为首的那人身着一身僧衣,秃头圆脸,面带横肉,颇为凶狠,此时脸上带着一丝淫笑,不是乔针娘口中描述的那个恶僧又是谁?
高无忌站起身,怒视那和尚道:“你便是那恶僧?想不到你一个出家人,竟然能做出杀人灭家,夺人钱财和女子的勾当,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恶僧和泼皮们见站立的高无忌身材惊人,不由得有些惊慌,向后退了两步,恶僧厉色道:“小子,莫非你想英雄救美?哼哼,实话告诉你,乔家小娘的父母皆死在我的手中,爷可不是一般人,在这金陵城杀个把人根本算不得事!爷想要哪家的钱财和女人,没人可以阻拦,你莫以为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便能充英雄好汉!”
乔针娘再次从这恶僧口中确认自己父母已死,心中惧意顿时转变为滔天恨意,她从高无忌身后冲出来,张手想去抓那和尚的脸,哭喊道:“我要杀了你这个恶和尚,你不得好死!”怎料却被高无忌一把抱住腰,丝毫不得前行,乔针娘回头怒视高无忌:“你为何要拦着我?”
高无忌如一座铁塔般站立,也不去看乔针娘,然而他的目光变得森然,冷冷地盯着眼前的恶僧和一群泼皮,冷声道:“这不是你一个女人家能面对的事!我高无忌活这么大,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哼,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就让我来替天行道一次吧!”
恶僧见高无忌的气势,也是吓了一跳,狠狠地道:“小子,你莫要逞能,我们可有三十来人,岂能怕了你这手无寸铁的莽夫!”
高无忌今日与萧瑞雪出门打猎,麻袋中还装了弓箭,但是对面人多,距离也近,用场不大,他也没想拿出来用,但此时他赤手空拳,脸上却无一丝惧色,他有些傲然道:“既如此,你们便一同上吧!”
恶僧一怔,他感觉到高无忌可不仅仅是人高马大,那种浑身散发出的气势也是摄人心魄,他心中不禁一阵发虚,也不打算讲什么规矩了,于是一声吼道:“大家一起上,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群三十来人的泼皮顿时一拥而上,其中有不少人手上还拿着他们平时争勇斗狠所用的短刀。
乔针娘看到这种场面,脸都吓得发白,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高无忌一把将她抱起,往后跃了几步,将她扶稳站立,道:“你要是能跑就跑,不能跑就在旁边等着!”乔针娘只能木讷地点了点头。
高无忌转头看向那群泼皮,冷冷笑道:“乌合之众尔!”此时的他竟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霸气。一个泼皮首当其冲,举刀砍向高无忌的头顶,高无忌蓄起一拳,直接砸在他的面门之上,那泼皮的脸顿时塌了下去,头骨尽碎,倒地身亡。其他泼皮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真的是人吗,人哪里有这般的力气啊,这分明是个恶鬼!但他们已是骑虎难下,因为高无忌已经冲入了他们阵中,如猛虎扑食,一发不可收拾。
高无忌每拳必中,泼皮们无论被他击中哪,都立即传来一阵筋骨断裂和嘶声裂肺的痛呼之声,有些人被直接击中要害,便立马不成人形,瞬间断绝生机。泼皮们一开始也算奋勇,觉得高无忌招式大开大合,这么多人群起而上,必有可趁之机,可真正近了身,竟发现连用刀砍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时间回转到数月前,高无忌应不至于有这样的能耐,可是这数月来,萧瑞雪天天监督着他,将自己前世的仗阵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高无忌一旦有不好的习惯招式,立马便被责令纠正,现在的他已非吴下阿蒙。若是萧瑞雪现在在旁边看着,便会发觉此时高无忌之勇猛已有当年高飞虎的七分模样,或许还不及他父亲那般成熟,但那也只是时间和经验的问题了。萧瑞雪可能还会感慨,现在的自己若是跟高无忌见真招,估计也就是不出三招必死的份,又何况乎这群平日里只会欺压良善的泼皮呢。
泼皮就是泼皮,他们不是军队,不可能真正有同仇敌忾的心,当高无忌一连杀了十人,他们便彻底崩溃了。
“不打了,不打了,爷爷饶命,爷爷饶命!”一群泼皮纷纷抖如筛糠,弃刀跪了下来。高无忌又一连杀了五人方才停手,他感觉自己心中似乎有颗种子迸发开了,那是一种自己从未发觉的隐藏在血液深处的嗜血**。
那恶僧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见状况已觉大事不妙,他转身便跑。怎料,背后传来一句犹如恶鬼的声音:“哪里跑?”又是一阵利物入肉之声,一把短刀直接从他脑后飞来,刺穿他的头颅从前额突破而出。恶僧甚至来不及一声痛呼,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高无忌冷哼了一声,从抛掷短刃的姿势中放松下来,他对剩余的泼皮喝了一声:“快滚!”那群泼皮仿佛得了圣旨一般,顿时作鸟兽散,头也不回地跑了。
高无忌也懒得管他的那袋猎物,直接走到乔针娘跟前,他的脸上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血迹,乔针娘的眼神对他颇为畏惧。然而过了片刻,乔针娘面容一苦,跪拜在高无忌面前,已是泪如雨下:“谢谢恩公帮我报仇,针娘做牛做马都无以为报!”
高无忌叹了口气道:“乔家小娘,我已是自身难保了,你快快离去,寻个亲戚投奔吧!”高无忌年少冲动,当时义愤填膺,甚至都没问清那个恶僧的具体身份就下了杀手。此时他冷静下来,不禁暗自后悔自己的冲动,这是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啊,他一个平民百姓,杀人是要偿命的,幸亏这里僻静,暂时无旁人发现,但是过不了多久,便一定会有官差前来抓他。他心中已然有带上母亲逃命的想法,便不想再管乔针娘的事,毕竟自己已经帮她杀人仇人,也不会有人再来难为她了。
却不料乔针娘恸哭道:“恩公,我已没有亲人了,我去哪也活不了!我愿意跟着你,给你做牛做马,你就带着我一起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