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在栖霞山偶救袁姝已是三天前发生的事了,美人耀眼,却非凡人所能接近,袁姝这个名字像风一样地消散了。
“高无忌,明日我全家都要去杭州,可能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最近我就来不了了。”
“哦,你要去多久?”
“我也不清楚,来回估计就要半个多月,再看我爹娘准备在那逗留多久,我估摸着要一个月吧。”
“嗯,有点久啊,我就你一个朋友,你不在,我还真不知找谁玩耍。”
“你别只想着玩耍,要勤于练功,莫要荒废大好时光!”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个月后回来,我保证让你刮目相看!”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虽不及金陵繁华,但也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所。经过数日的车马劳顿,萧家一大家子人风尘仆仆,终于踏上了杭州的地面。
“这里便是杭州啊?还真是美啊,我看比起金陵来也不妨多让嘛!瑞雪,你看你看,那里便是西湖吧?”萧伯文的妻子林月仙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一路的美景,行路的疲惫之感一扫而空,此时她欢欣雀跃,像个小女孩似的,不停地拉着萧瑞雪看这看那。
马车颇大,萧家的几位女眷都在其中,萧瑞雪本想跟她父亲和大哥一样,换身男装出去骑马,怎料得未被她娘允许,于是她一路上只好忍受着大嫂的叽叽喳喳,还得不时出声应和着,也是颇为辛苦。不过话说回来,萧瑞雪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还是第一次来到杭州,杭州的美景也确实让她赏心悦目。
马车渐渐地驶入街道,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路边反向走来一群年轻士子,他们的目光正巧透过掀起的窗帘在萧瑞雪的脸上划过,顿时间,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驻足不前,口中痴痴道:“好美的女子啊!”萧瑞雪有所察觉,不禁眉头一皱,赶忙把窗帘放了下来。
“瑞雪,怎么了,让我再多看会美景啊!”林月仙一路上只关心美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都进闹市了,没什么好看的了。还不如改天让大哥带你出来好好转转呢!”
“呃,想想也是。呀,这么一说,我都感觉有些乏了,我先小憩片刻,到了地方你记得把我叫醒啊!”
窗外的那群士子也有人没看到萧瑞雪,此时见不少同伴在那发呆,不禁奇怪道:“你们怎么了?”
一个士子合起折扇,满目神思道:“想不到天底下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哪里哪里?”
“就在之前过去的那辆马车上!”
“什么,你们看到也不早说,现在还等什么,大家赶快去追啊!”
一群没看到的士子异常激动,看到的士子们也回过神来,顿时间群情激奋,争先恐后地要去追那马车,只可惜茫茫大街之上,哪里还有什么马车踪影?士子们沧然若失,一个个颓败道:“此等美人,此生都不知还能否再见?”
萧家的马车驶到一个巷口停下,巷口转折处便是一座宅院,宅院之上写着“顾府”二字。萧徽和萧伯文先下了马,萧家女眷们也都下了马车,顾氏看着门上那简单的牌匾,眼睛有些微红,又有些兴奋,道:“前年我父亲五十八岁寿辰,我曾带伯文来过一次,想不到时隔两年,这里景致依旧。”
此时有个老人开门出来观望,但貌似眼睛有些昏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小姐回来了吗?”
顾氏一听,眼睛更红,柔声道:“田伯,是我回来给我爹祝寿了!”
“哎呀!”老人大喜,急忙跑出来,兴奋地喊道:“小姐,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呢?回来的好,回来的好,老爷可天天想着你呢!”
“我爹身体还好吧?”
“好,好,老爷致仕之后,天天敦促两位孙少爷用功读书,精神矍铄着呢!小姐,瞧你一大家子人,都别站在外面了,赶紧都进屋吧!阿喜,阿喜啊,别偷懒,赶紧出来帮忙搬东西!”
“哦,来了,爷爷!”院内出来一个少年,长相颇为憨厚,他手脚也勤快,拿起重的行李便往身上扛。他无意中瞅到萧瑞雪,不禁呆了一呆,不一会儿脸色变得通红,目光有些躲闪,想看又不敢看,只好扛着行李飞奔似地跑进院内。
林月仙微微咂舌,道:“这些物什可有些沉呢,这小伙子看上去还真利索啊!”
萧瑞雪随家人进了顾府,发现顾府虽然占地尚可,但家中一切都十分简陋,顾韦当了十多年的官,最终官至杭州知府,年老致仕之后家中居然还不如萧家富贵,不管其能力如何,也可见其算是一个清官。
院中有一个老人在驻足等待,待看到萧家一大家人,老人不禁有些喜悦,大老远便喊道:“香玲啊,你总算到家了。”
顾氏眼中已然含泪,道:“爹爹,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看您!”萧瑞雪之前并未见过顾韦,此时见他已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长相清瘦,精神倒很饱满。
顾韦一转眼便看到了萧徽,萧徽颇有些尴尬,他们翁婿二人数年前闹翻,到现在还未正式和解。萧徽知道这是翁婿和解的一个机会,硬是挤出一副笑容,躬身行礼道:“见过岳父大人!”
顾韦沉吟了片刻,忽然点点头道:“既然来了,往日的不快就随风而去吧。我既是你丈人,也是你舅舅,怎么着也都是一家人!”这倒是个很豁达的老人。
萧徽倒真有些感动了,道:“当年都是小婿年少轻狂,这里向岳父大人赔罪了!”说着,情真意切地再次行了个大礼,翁婿二人算是和解如初了。
顾韦又看了看萧伯文,萧伯文急忙拉着妻子林月仙,一起向顾韦行晚辈大礼,顾韦含笑道:“伯文啊,前年你来我家时还是个毛头小子,想不到现在稳重许多,成了亲果然就不一样了啊!”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萧瑞雪母女身上,朱嫣十分局促,总感觉自己在这里是个外人,而且当年算是插足了顾香玲的婚姻。萧瑞雪倒很坦然,她对这位老人颇有好感,于是照着萧伯文一样行晚辈大礼道:“瑞雪见过外公!”
顾韦微微一愣,忽然大笑道:“你这孩子,长得还真是漂亮,像你爹娘!”他又对朱嫣道:“叔文这孩子在我这里读书十分用功,你这个做娘的很有福气啊!”这一句话说出来,气氛顿时融洽,朱嫣也感动异常,道:“顾大人,我也想随姐姐叫您一声爹爹,不知行不行?”顾韦哈哈一笑:“怎么不行,你和香玲都是我的好女儿!”一家人顿时欢声笑语。
萧瑞雪四周瞧了瞧,忽然道:“外公,怎么不见我二哥三哥?”
顾韦笑道:“那两个孩子不知道你们今日能到,还在后院读书呢,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他们,要不你自己去找他们吧!”
萧瑞雪呵呵一笑,道:“好嘞,那我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萧瑞雪独自进了顾家后院,顾家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路倒是十分好走,不用担心迷路。不一会儿,她便来到一间屋子前,屋门是开的,像是一个书房,房中正有一人背门而坐,像是在看书。萧瑞雪从他背影分辨,感觉很像自己的二哥,二哥以前在家时与她关系极好,于是萧瑞雪想惊吓他一番。她静静地走过去,从身后突然一手拍住那人肩膀,大喝一声道:“嘿,少年郎,好生用功啊!”
那人惊了一下,诧异地转过身来,萧瑞雪看到他的面容顿觉不妙,只听她无比尴尬道:“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