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母抚着起伏不定的心口，顺了顺紊乱的气息，语调缓和了不少。
“她是一个妖怪，她不能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秀娘嫁进来以后，她更加不能出现。”
“好，我答应。”
凤母看向他身后的锦乱，锦乱撇了撇嘴角歪开脑袋去，不情愿地闷声说了一句“我都听小凤凤的”，把全部的自己都藏在凤图的身后。
嗯哼哼，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总行了吧，反正她只要小凤凤，她一点都不喜欢她们！等她小凤凤渡完情劫，就和这些人永远说再见了！
凤母耷拉着眼皮朝他摆了摆手：“我累了，你去好好准备成亲的事宜，不能怠慢了秀娘和沈家。”
凤图淡漠地点了点头，拉着锦乱往门外走，凤母在屋里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扶住酸胀的太阳穴，慢慢躺回床上。
他的温度通过相贴的手掌心传递给她，温温的暖暖的，是一如既往的小凤凤的微温，温柔又毫不做作，和这些个凡人不一样。锦乱紧了紧手掌，把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
凤图带上屋门，停在了门口，摊开锦乱的手掌来看。
锦乱赶紧收回自己的手藏到背后，跳开了一小步，冲着凤图傻傻地笑着。
“凡人真的奇怪，上午还特别和蔼可亲地帮我梳妆打扮，才过了没多久，就跟我是杀害亲人的仇家一样……”
“锦乱，让我看看。”
“看什么呀？”锦乱望着凤图向她摊开的手掌，将双手背在身后，眨了眨眼睛，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手。”
他的手掌里都沾到了她的血渍，她还想藏到哪里去？
真是个傻妖，那是他的母亲，他理应受下。可她与他们无亲无故，根本就不必冲上来替他反抗挥来的鞭子。
锦乱晃了晃脑袋，往后面退步：“我没事儿，手上什么都没有，小凤凤就不要看了。”
凤图将手掌上的血渍抬起到锦乱的眼前：“那这是什么。”
“啊！背后！”
锦乱纠起秀眉，蹿到凤图的身后，从碎裂开的布衣小洞洞里看进去，清晰无比地看到里面一条条紫红的鞭印，还有点点的血红，白色的内衫上沾上了一块块血色。
小凤凤是六界第一好**，这样的伤痕对小凤凤简直就是亵渎！她都想骂人了！
锦乱用手指沾了些口水，从破布洞口伸进去，涂在凤图背后的伤口上，还不停地往里面吹去。
“不疼了不疼了，过一会儿就不疼了，小凤凤忍一忍哈！”
这点伤，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凤图无所谓地笑了笑。锦乱在背后的动作，让他不是很自在，他伸手将锦乱拉到身前来。
“无碍，迟早都会好的。”
“唔……我又懒又笨，不好好学习法术，只会烘干衣服，要不然现在就可以帮小凤凤把伤给治好了……好丑的印子……”
“丑吗。”他还没有听过她用“丑”形容他，虽然他并不在意。
“不丑不丑！我小凤凤最漂亮了，天地六界无人能及！”
“漂亮……”至于这个词，凤图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感受……
锦乱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特别地真诚。
凤图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分说地托起她的手掌，抚过她手掌心被扎破的几个小窟窿。虽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可血渍凝固在伤口，更显出几分妖冶猩红来。
他的峰眉，不觉间又皱了起来。
锦乱一直屏气观察着凤图的神色，这一会儿瞧他皱起了眉头，想着都是自己太任性太冲动犯的错，自责地垂下了脑袋。
“小凤凤，都是我的错，害你还要担心我……我要是好好地藏在湖里不出来，你也不用受这样的苦……”
凤图抬起她的下巴来：“不是你的错，乱想些什么。”
“小凤凤……你真的不疼么，我看着，都觉得特别特别得疼……”
凤图淡笑着摇了摇头：“不疼。”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呀？”
“我要准备婚事，你就好好地藏到湖里去，可好？”
“不好！结果到头来，你还是要娶那个秀娘！”
“锦乱。”
“不听不听我不听！”
锦乱捂住耳朵摇晃起脑袋，拒绝听凤图任何的解释和安慰。这个问题她问了那么遍，每一次小凤凤都是蒙混过关，都没有正面回答过！
看吧！还是要娶！娶什么娶！都说了要娶就娶她了，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
凤图拿下她捂住耳朵的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定定地望着她：“就算是娶，也不是出自我的意愿。”
“那又能怎么样！娶了就是娶了！娶了，小凤凤和那个秀娘就是夫妻，而锦乱还是什么都不是，只能远远地看着，那还不如不看呢！”
“锦乱！”
“锦乱不在！”
“不闹。”
“偏不！”
锦乱不肯妥协地闹了起来，，凤图捧住锦乱的脸颊，锦乱不愉快地撅着嘴，两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僵住了。
屋子里的凤母站在窗口边看着，一抬手碰到边上的木架，上面的铜盘“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凤母捂着胸口连声假咳起来，声音极其响亮。
凤图望向屋内，揉了揉锦乱的脑袋，柔声让她赶紧去湖中，匆匆往屋内走去。
锦乱站在原地，望着凤图进屋去的身影，低落地垂下的脑袋，一个人孤零零地往湖边走去，总也提不起精神来。
床边的地上，凤母和木架铜盘一起歪倒着，凤图走过去，将木架扶起来铜盘捡起放回木架上，才去扶他的母亲，把她扶到床上躺下。
“母亲，何必多此一举。”
“你有闲心在这里和一个妖怪你侬我侬，还不如去好好把该办的事情办一办，媳妇是你娶，不是我娶！”
“却是您想要的，不是吗。”
“以后你就能明白，我都是为了你好！”
凤图没有再说别的话，替凤母捻好被角，转身漠然地离开了。
凤母朝向门口的方向躺着，看着凤图走出去关上门消失在门口，骂了一句“不孝子”，疲惫地闭上双眼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