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图拂袖，绝然地往屋外走去，沈秀如将累坏了的老妇人扶回被窝里躺下，提着裙摆往凤图的身影追。
“凤大哥！”
凤图背对着屋门，负手立在半塌的木栅栏前：“这下，你满意了？”
“凤大哥……这都是伯母的意思，你若是不愿意，我去找我爹爹说，取消了婚约就是了……而且伯母的身体，我实在是不忍心违背……”
“够了。”
“凤大哥……我，我是真心喜欢你……”
可她的方式，却让他十分不齿。凤图背对着他，静默无言。
沈秀如垂下头：“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妖怪，收了她做妾，我也不会有意见……”
“妾是蛤蟆玩样儿？”
一个轻灵的声音从边上传来，锦乱一手撑在木栅栏，一手端着圆团，在栅栏外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好奇地外头望着两人。
凤图目光一凝，往边上的小身影看去。
“锦乱，人送走了？”
“嗯啊！送走了，还遇到了知更，知更送了我一大盘不知道叫啥的吃的，瞧！小凤凤你要来一点吗？”一般人她都不给的~
凤图摇了摇头：“你吃吧。这个，叫圆团。”
“圆团，圆团，记住了！”锦乱嘻嘻笑着，从木门绕进来，走到他们的身边，“你们在做什么啊，怎么脸色都怪怪的？”
沈秀如没好气地看向锦乱：“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跟我本来就没啥关系，我问的不是你，是我小凤凤。”
“你！”等她嫁给凤大哥，让这妖怪知道知道谁才是凤家的女主人！
屋里传来咳嗽声，沈秀如剐了她一眼，往屋里走去。
锦乱莫名其妙极了，搬过小凳往茄子丛前一坐，把盘子放在膝盖上，自得其乐地吃着。
“锦乱。”
“锦乱在，小凤凤你说~”
“就算我婚娶了，你也坚持要留下吗？”
“不管小凤凤做什么，锦乱都要留在小凤凤的身边！”
嗯！没错！
锦乱自顾自点了点头，抓起一个圆团往嘴里塞去。
望着锦乱无忧无虑吃圆团的样子，凤图的嘴边，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或许是他多虑了，他与锦乱之间，或许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应该是更倾向于亲情的存在。还是说，只是锦乱根本就对嫁娶没有意识？
想到这些，凤图的面色都是一僵。
他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这只突然冒出来的鱼妖是什么感受，在意起锦乱会不会在乎他娶沈秀如的决定。锦乱对他，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的梦境一场，不必太过当真。
垂落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凤图走进屋内，取了些银钱，准备去镇上采买一些聘礼，回来再去找媒婆向沈家提亲。
锦乱吃完了圆团，把空盘子放在水井边上，学着凤图之前的样子，把还剩一点点的乱木桩一捆一捆地搬到一起去。
拿好银钱的凤图从屋里出来，锦乱立刻丢开木桩，把脏手往身上一抹，向凤图迎了上去。
“小凤凤你要去哪儿？”
“去镇上。”
“我和你一起去！”
“你都不问我去做什么，就要和我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是你的事，我要跟你一起去才是我的正经事儿。”
“好，一起去。”省得发生上次湖边那样的糗事。
“嗯嗯嗯！一起去！”
锦乱欢快地跟在凤图的身后，出了村子后，沿着林间的小路我那个廊庄城里去。
可后头的锦乱不安分的很，时不时停下来戳戳路边的小野花，没过一会儿又捧回一个蜂蜜巢，惹得他们被一群蜜蜂追，锦乱还在那里咯咯咯地欢笑。
凤图总是不得不停下来，不是站在原地等锦乱，就是往后看看锦乱是不是好好跟着，脚程太慢，以至于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照这样下去，天黑了都赶不回来。
“锦乱。”
“嗯？”锦乱采了一朵小粉花，别在自己的头发上，侧着脑袋给凤图看，“小凤凤你瞧！好不好看？”
凤图帮她将小花别正：“你走前面。”
“走前面就走前面，以为我不敢呢！”
锦乱一昂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才走了没多远，就被路边的含羞草吸引了目光，停在那里半弯着腰翘着小pp，不停地戳着含羞草的叶子。
“啪”的一下，挥来的大掌打在她翘起的pp上，锦乱叫了一声“唉哟”，捂着pp跳了起来，赶紧往前跑出了好几尺远，撅起小嘴委屈极了。
“小凤凤你做什么打我……”
“再这般贪玩，往后就不带你出来。”
“唔……锦乱知道错了……”
锦乱沮丧地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
她的头发被烧得，现在只到了腰际，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的，却似乎失去了从前的光辉，尤其是发尾上，被烧硬卷起的痕迹还留在上面，细看之下，有几分粗俗和丑陋。
都怪他，去的太晚了。
凤图快走了两步，赶上走在前面一点点的锦乱，捻起她的一缕头发，眸间闪过一抹愧疚和疼惜。
“嗯？”
锦乱侧头看来，待看清凤图手里自己的头发，张大了嘴巴立刻抢回自己的那一缕头发，手掌刷刷刷几下，就把那一缕发梢上的焦黑给劈掉了。
“我天！丑爆了！居然让小凤凤看到这么丑的头发！”
“嗯，后面的都是。”
“……”
锦乱脚步一顿，比刚才更加快，反手捞过自己全部的头发藏在怀里，只露出难看的发梢梢，刷刷刷，用手掌一顿猛削，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其他被烧焦的地方，才肯把头发放回肩后去。
“现在没了吧？”
凤图低低地“嗯”了一声，抬手抚上她依旧秀丽却短了很多的长发，眸间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
没是没了，只是原本齐整顺长的一头青丝，发尾变得参差不齐起来，焦卷的发梢尾削掉以后，现在的长度连腰际都不到了。
好在，她和普通女子不一样，不会将满头的青丝看得比命还重要。
却也因为她的与众不同，让他一向毫无波澜的内心，也开始彷徨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