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笑笑道：“你们以为招魂师驭使的战魂是怎么来的？”
小天想到他和小才还曾经夜里去乱葬岗转过，想着若是运气好招到什么游荡的孤魂，说不定能凑合当战魂用用，却还因此碰上个穿越者的事，说道：“难道不是抓来的吗？”
孙笑笑闻言不禁一乐，说道：“也对，也不对。试想，若是招魂师碰到个孤魂，就将他抓住，迫使他成为战魂，供招魂师役使，这样，岂不是大大地有损阴德？若真是这样，招魂师与歹毒小人又有什么两样？你还能以成为一名招魂师为荣吗？”
小天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是这个理。”
孙笑笑道：“人死之后，魂魄没了依归，不免就飘荡在外，大多数都迷失了回家的路途。这样的魂魄享受不到香火的奉祀、食物的供养和经文的超度，凄苦无比。所以就需要招魂。若是客死他乡的话，更需要招魂。最早的招魂术就起源于此。可以说，招魂师最是积攒阴德，广受赞誉。即使发展到后来，招魂术的流派渐多，也不至于做出那种强抓强役魂魄的事情的。”
小天小才一起叹道：“原来招魂师竟是这么了不起。”
孙笑笑道：“人死之后，魂魄四处漂泊，除了是因为迷失归途外，另外有不少却是因为他们心存执念，不肯就这样轮回往生。这类魂魄才是战魂的主要来源。招魂师帮他们得偿所愿，解开那心结，作为酬谢，他们与招魂师签订一个战魂契约，自愿成为战魂。这是你情我愿，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小天暗暗想道：“原来之前去乱葬岗招战魂，却是有些想当然了。”
小才插道：“我知道了，签订的战魂契约想来是有一个期限的，期限一到，战魂就获得自由，往生去了。换言之，这个期限就是战魂的使用期限。”
孙笑笑道：“战魂的使用期限一般都是三年，不过长的五年十年的也有。而且这个使用期限，从签订战魂契约的那一刻就开始算了。有一些招魂师，若是手头拮据，就以这个为职业。这便是战魂商店的战魂的来源了。”
小天小才听到这里，都是心头一动。
孙笑笑道：“战魂商店购进战魂其实也冒着一定风险。虽然进价会略低一些，但是一天天过去，若是战魂卖不出去，随着战魂的使用期限越来越短，这尊战魂所能卖出的价格只会越来越低。若是战魂的使用期限完全耗尽，还没有卖出去，就是一笔赔老本的买卖了。”
孙笑笑最后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面前的这尊只剩下三个月使用期限的战魂，只卖三十两银子的最主要原因。却不知道看过的这些商品，小兄弟要哪几样呢？”
他想着，这些东西全部购买的话，足足上百两银子了，心里都不敢相信。虽然从头到尾都是在诚恳地介绍推荐，心里并不真的期望他们就真的能够全部买下来。
小天道：“我们全部都要。”
小才低声计算，说道：“《一百八星咒》，十两；《天风海山咒》，二十五两；《静欲清心咒》，五十五两；犀角刀，二十两；战魂，三十两……共计一百四十两。小天，银子不够啊……”
小天闻言一惊，自己掰着指头算了算，果真是不够。
孙笑笑道：“其实本店对于脉**成的顾客的第一次购物，可以打九折优惠。这是掌柜的定下的规矩，也就是广结善缘的意思。一百四十两，打个九折，只需要一百二十六两。”
小天刚听到有九折优惠时，不由得眼睛一亮；待听到九折下来还是需要一百二十六两时，不由得目光又黯淡下来。
他和小才在路上时就已经合计过。他们现在就有两锭五两的金元宝，合一百两银子，加上一些零散碎银，总共不到一百二十两。抹去点零头作为日常零用，购物的预算只有一百一十两。
孙笑笑见两人的神情，知道一百二十六两对两人来说，还是多了。对于一个刚刚脉**成的招魂师来说，这几样功法物品，可以说是必备的，一样不齐都颇为可惜。但他一个小小店伙计，也是爱莫能助了。
小才想了想，忽然道：“其实办法是有的。”
孙笑笑心里可惜，问道：“你想暂时先不买哪样？”
小才道：“我并不准备少买一样，我只是想换一样。”
孙笑笑苦笑道：“我给小兄弟推荐的就已经是极低价位的了。功法就不用说了，像二十两的犀角刀、三十两的战魂，想换个价格更低的凑合用都没有了。本店的信誉是稠城最好的，商品价格都极为公道，就算小兄弟去别家店……”
小才笑着打断道：“孙哥理解错了。我说的换一样，并不是孙哥说的这个意思。”
孙笑笑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小天也疑惑地看向他。
小才解释道：“先前听孙哥介绍驭使战魂的功法时，说到分为本我派和虚我派。本我派的《静欲清心咒》卖五十五两，虚我派的《寡念宁神咒》只卖三十五两。我就想将孙哥推荐的《静欲清心咒》换成便宜二十两的《寡念宁神咒》。这样一来，总计就只要一百二十两，打九折下来，更是只要一百零八两。这样就没问题了。”
孙笑笑听到一半已是目瞪口呆。
小才笑道：“一百零八，这个数字挺吉利的。我刚脉**成，身体里面开辟出一百零八星宫；来贵店购物，一整套功法物品算下来，正好是一百零八两。说不定冥冥之中，真是天意。”
孙笑笑急忙劝阻道：“不可，万万不可！选择本我派还是虚我派的功法，怎么能够这样儿戏？这两派的功法，一旦开始修炼，以后就算反悔了，也再难更改过来的。小兄弟听孙哥一句劝，若是手头不宽裕，就先少买一两样吧。不如先去做做那收集战魂的营生，转手卖到战魂商店，来钱也不算慢了。到时候缺什么再来补齐，如何？”
小才毅然道：“孙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我曾经在《福至心灵集》中读到过这样一句：‘吾日暮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我和小天从小孤苦伶仃，受人欺负得久了，变强、不再被人欺负，是我们长久以来的心愿。我侥幸能够感应到脉轮，竟至于先小天一步脉**成，如今变强的心愿眼看就将达成，我已经等得太久，不想再等了。现今这世道，早一日有自保的能力，总是好的。就算事情做得稍微有些破格、绝决，这是我自己甘愿的，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我愿意承担。”
他看着小天道：“而且虚我派的功法，也并不就是邪魔歪道吧？哪里需要像洪水猛兽一样地防范，避之唯恐不及？听孙哥说来，虚我派的功法，威力更大，这不是正合我意吗？除了使用的时候，加倍小心一些也就是了。只是小天，你要答应我，他日你脉**成后，一定只修炼本我派的功法，好不好？”
小天本来也想劝小才，但听小才这样说，终于是咬紧牙关，不发一言，只是重重点头。
小才却是乐了，一拳捶在小天胸口，笑道：“瞧你这模样，我只是学个功法，又不是要上断头台了，至于吗？”
这边孙笑笑向小天小才介绍商品，期间店内又进来几个顾客，都是小龙接待的，却只是略微看了看，询问几句就走了。
伙计小龙的脸色愈发阴沉得滴得出水来。
他其实一直偷偷在关注这边，每每看到孙笑笑拿出一件物品来，都是心头一颤，待到看到小天小才并不付钱，才知是虚惊一场。等到孙笑笑拿出来的物品越来越多时，他反而放下心来。那些物品怎么说也得上百两银子，那两个要饭的怎么可能买得起，禁不住冷笑连连。
这时小龙走了过来，冷声道：“孙笑笑，掌柜的招你进店来，不是让你来陪小叫花聊天的。店里的商品都是贵重东西，你不知轻重地一件又一件拿这么多出来，若是不小心丢失一两件，你赔得起吗？”竟是暗暗将小天小才讽为小偷。
孙笑笑抬头看他一眼，并不答话，将《静欲清心咒》取回，重新拿出一卷《寡念宁神咒》来，热情地说道：“小兄弟，你可真是难得的大主顾啊！总共五件物品，承惠一百零八两银子。”
小龙听说，不由得呆了。
小才应道：“好的，谢谢孙哥！”利落地就付了账。
小龙脸涨得通红，冷哼一声，讪讪地走到一边去。
恰在这时，又有顾客进门，小龙迎上去接待，倒也解了一时尴尬。
小才道：“这些东西麻烦孙哥帮我包起来，怎么样？”若是大喇喇地就这样拿着回去，路上被有心人看到，可就说不清了。
孙笑笑应道：“应该的，应该的。”就一件件打包，却唯独漏了那尊战魂。
小才奇道：“这个为什么不打包？”
孙笑笑笑着解释道：“小兄弟，你买了这尊战魂没有错，里面的战魂可以带走，只是贮藏战魂的这块寒冰玉，却得留下。寒冰玉有蕴养魂魄的功效。魂魄成为战魂之后，就贮藏在寒冰玉中，若有招魂师购去，就会被纳入魂龛之中蕴养；而若是几年的使用期限完全耗尽，战魂也没能售出，但在这寒冰玉中，魂魄也并不算是漂泊在外，不用受诸般苦楚。若有客人确实需要这块寒冰玉，需要再花三十两银子。”
小才搔头道：“这尊战魂我怎么纳入魂龛之中呢？还望孙哥指点。”
孙笑笑道：“这个却也简单。你只需拿起这块蕴含战魂的寒冰玉，轻触眉心，自然就成了。”
小才谢过孙笑笑，拿起那块寒冰玉，只觉入手微寒，以之轻触眉心。
猛听一声厉喝：“慢着！不可！”一只胳膊已被使劲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