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雕龙策 > 正文 第三章 邀约
    小天吃惊道:“四座魂龛?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小才也是颇为苦恼,恹恹答道:“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小天笑道:“兄弟,说不定是好事啊。来,跟我详细说说。”

    这时只听外面有人极为嚣张地大声道:“两个小废物,在屋里吗?你家陈大爷又来啦!”

    小天小才面色一变,道:“是老陈。”

    走到屋外来,老陈就大模大样地歪着身子站在门前不远处。他们所住的这个破屋,外面是个杂草丛生的小院,只在中间踩出一道小径来。后面月门处,还立着两个人,只在远处观望,并不进来。小天小才认得当先那个青年人,正是老陈巴结的主子梁赡才。

    这老陈其实并不老,不过四十来岁模样,五短身材,只是平时仗着有主子撑腰,喜欢作威作福,倚老卖老,小天小才背地里都叫他老陈。

    这时老陈要在主子面前表现表现,拿捏着腔调,大声道:“两个小废物,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吧?每次都要你家陈大爷亲自来收,都不知道自己麻溜地孝敬上来!怎么?别告诉你家陈大爷这个月又没有!那可真是皮又在痒了,呵呵!”

    这间破屋,本是废弃的无主旧宅里的尚能遮挡风雨的一间,哪里需要交什么房租,真要交,也与他老陈全不相干,十年来却经常被他借故揩油,稍不如意就又打又骂。小天小才都是又怒又恨,只是苦苦隐忍。

    然则今日小才已经转脉轮了,说不定不日间就可以脉**成,到时候区区一个老陈又算得了什么。因此小天极为不忿,待要上前理论,被小才悄悄拉住。

    小才上前去,双手奉上一颗三钱重的碎银子,低声道:“这个月就这么多了。”

    老陈饿虎扑食一般,一把将银子夺去,却并不就此离去,也不言语,只拿目光不住地瞄小才。

    小才顿时知道要糟,心下大悔,暗道:“莫非是这回银子给得太爽快了?”

    老陈嘿嘿笑道:“今天我刚听说了城里发生了一起失窃案,貌似金额还不小,失主的身份也不俗,兵老爷们跑得脚快断了,都还没抓着窃贼。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双眼睛越看你俩,啧啧,越像!两个小废物长本事了啊,哈哈!”

    小才赶忙叫屈道:“别啊,陈老爷,你这顶大帽一扣下来,我俩哪里还有活路啊?咱们素来无冤无仇,你这招真的是杀人不见血啊。”

    老陈喝道:“少跟我废话!”两手把小天小才推开,大踏步闯进屋去,四处翻找起来。不多时,就在屋角的杂物里摸出来两小块碎银,一声欢呼,叫道:“如何?看你俩还如何骗我?”随即又继续搜索。

    小天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了,不住地拿眼瞟着墙脚的一根木棒,又被小才悄悄止住。

    小才道:“事已至此,那我也不隐瞒了。这些个银子,其实是昨天晚上我和小才去乱葬岗上,这个,溜达了一圈,运气好,摸出来的。”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其实老陈哪里知道什么,他也就是临时起意想诈一诈两人。那个老学究,魂不守舍地就丢了包裹,虽然报了官,却连哪里丢的都说不清楚,哪里能有什么线索传出来。

    老陈在屋里乱翻一气,再没找着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有些泄气,怒道:“还有呢,藏在哪儿了?怎么就这么点儿?”

    小才道:“确实也就这么点了,再也没了。”却故意心虚地悄悄偷瞄墙根某处。

    没瞄三两眼,就被老陈发觉,他嘿嘿笑着扑了过去。仔细一看,那处的泥土有些疏松,像是近期才被人翻动过的样子,老陈也不嫌脏,直接就用手刨了起来。没刨几下,就在泥土里又拣出两块较大的碎银来。

    这下老陈终于是心满意足了,自以为两人的秘密藏宝地点都被他给一锅端了。小才偷偷在背后狠掐了小天一爪,两人一副只差就要哭出来了的模样。老陈鼻孔朝天,丢下一句“跟我玩,你们还嫩点!”就飘然出屋去了。

    小天小才“幽怨”地跟了出来,目送着老陈哈着腰快步走到月门处,双手将银子奉送给梁赡才。打眼看去,银子一块不少,竟是丝毫没有藏私。梁赡才点了点头,把银子收了。

    梁赡才与老陈说了几句,往这边看了一眼,便依然负着手,当先和另一人转身走了。

    老陈却又快步走了回来,狠狠道:“两个小废物,跟我来!”边走边说道:“今天是梁少生日,我和小李商量着请梁少吃顿饭,表表心意。走过这里时,我想着你们这月的房租还没收,这才他们二人也跟了来。梁少是条真汉子,见你们这回孝敬得多,偏巧又是在今天这样的喜庆日子,觉得不能白收你们的银子却没点表示,便抬举你们一下,叫你们一起来。”

    说到后面已经是咬牙切齿。

    小天小才立刻就听明白过来,他和小李宴请梁少,当然是他俩埋单,突然间多出两张嘴来,说不得只怕又要多破费些银子了。两人对视一眼,已是心领神会:难得有机会吃一顿抠门的老扒皮,这顿饭一定要好、好、吃!

    三人加快脚步,不多时就赶上前面的梁赡才二人。小天小才向梁赡才表示感谢,梁赡才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一行人来到一家档次还算中等的酒楼,进了包间。二少年虽然衣着寒酸,引来不少人侧目,跟在三人后面,倒也无人阻拦。

    酒菜上得齐了,众人开吃。老陈一力主张不给小天小才设酒杯,只道“他们还小孩,喝什么酒!”反正二人也志不在此。

    梁赡才和老陈小李三个频频举杯,老陈小李谀词如潮,这边二人筷子和嘴就没有一刻闲着。老陈看着肉痛无比,几回想要出声训斥,又碍着梁赡才面子,只得作罢。

    那个小李,小天小才二人以前只见过几面,没和他打过什么交道,并不熟。这个梁赡才,二人却知道他是敬魂门的弟子。稠城便是敬魂门的大本营所在,梁赡才又这般年轻,恐怕将来真有些前途,无怪乎陈李二人卖力巴结。

    吃喝一阵,老陈又谄笑道:“小李,有件大好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梁少前阵子不是有一段时间外出了吗?原来是奉门主之命,去外面做一件大事去了。昨天才刚回来复命,门主听说他事情办得极好的,非常高兴,当即就赏赐了一件宝贝东西呢!”

    小李一听,赶紧凑趣道:“什么宝贝东西?”

    老陈道:“这个我却又不大清楚了。这不梁少就在这里吗?梁少,门主赏赐的什么宝贝东西,给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大粗人开开眼界,如何?”

    梁赡才听老陈提起这事,格外高兴,笑骂道:“你长的什么耳朵,比兔子还长,这件事居然也被你听了去。门主确实一高兴,就赏了我一件东西,却哪里是什么宝贝?然则门主赏赐,又岂是能够以金钱来衡量的?哪怕门主赏你一根草,那也是对你的看重,是浓浓的栽培与爱护!”

    陈李二人连忙称是,老陈更是自罚两个大耳刮子,复又极力撺掇,要见识一下那东西。

    梁赡才把架子摆得够了,盛情之下便只得依了。施施然从衣裳下取出一柄尺许长的带鞘匕首来,递给老陈,说道:“喏,就是这个了。”心知陈李二人在这偏僻小城里真没见过世面,担心二人不能识货,便点明道:“这是一柄墨匕,乃是墨家工匠所铸。墨家工匠的诚信可靠天下闻名,墨家出品,本身就是品质的保证。这柄墨匕,更是其中的精品。只看把手处的这个圆形标记,就知道。墨品,唯有精品,才会有这个标记。”

    老陈双手捧着墨匕,因不识货正不知从何处夸起,一听之下,激动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梁赡才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淡淡道:“你们也就随便看看吧。倒也不是什么宝贝,也就值个几十两银子的光景吧。只是墨兵,本来就是紧俏货,墨兵精品,更是难找,不是谁有银子想买就能买到的。”话语中的得意,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老陈哪里懂兵器,语无伦次地赞叹几句就递给了小李。

    最后竟是小天小才也有幸将这把墨匕拿在手里玩赏了一番。

    小天小才对这些比较高档的兵器也是一窍不通。小才抽出一截匕首来,端详了几眼,心头一动,问道:“这把墨匕看起来果然颇为锋利,但不知道和招魂师的犀角刀比起来,会怎样?若是对战之中,这样一把墨匕与招魂师的犀角刀互相招架,激烈的碰撞在所难免,犀角刀会不会比较吃亏?”

    犀角刀是招魂师的标准配置,尤其是脉轮觉醒的招魂师,当其使用战魂附体时,犀角刀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通灵物品。所以腰间斜挂一把尺许长的犀角刀,本身就是招魂师身份的象征,也是他们趾高气扬于普通人的资本。梁赡才早已是七级战力的招魂师,腰间显眼处,就有一柄。

    只是犀角刀看起来材质既脆又单薄,不像是能够经受得住剧烈打斗的样子,所以小才有此一问。

    梁赡才受到陈李二人一通吹捧,已是心情极佳,也不在意小天小才对这柄墨匕的并不十分热情。虽然小才的问题有些幼稚低级,偏生又是问到了他颇为得意的犀角刀,倒也还是乐意解说几句的。

    梁赡才先是嗤之以鼻,然后才答道:“犀角自古以来便是灵异之物,本身便有辟邪的作用,招魂师经年累月跟魂魄打交道,常年佩带一把犀角制成的犀角刀,好处自然不用多说。制作犀角刀的犀角,也不是寻常犀角,而是通天犀角,它的中央有一条白线似的纹理贯通上下,最是神异,俗称灵犀,对于招魂师的通灵,有极佳的增幅效果。”

    小天小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令梁赡才大是满意,续道:“犀角看似只是普通角质材料,制作犀角刀时,却是经过了一番严格的秘法煅制。成品后的犀角刀一样可以切金断玉,完全不畏劈砍。而且犀角刀作为武器,主要就是战魂附体时使用,那时候招魂师会根据附体战魂的不同,以手握的犀角刀为基础,具现出战魂的趁手兵器来。这时的犀角刀必然有真力贯注,多了这么一层真力的保护,犀角刀更不畏惧其他钢铁兵器了。”

    小才诚心诚意地颔首受教。

    小天忽然问道:“一把犀角刀,需要多少银子?”

    老陈早已对小天小才胡吃海塞的吃法憋了一肚子气,只是不好发作,这时寒着脸冷声打断道:“两个小废物,不要蹬鼻子上脸地不知轻重!谅你们能有多大出息,犀角刀是何等物品,也是你们敢奢望的?还一个两个上赶着问这问那。”

    小天马上大声道:“这可未必!小才已经转脉轮了。只需再更进一步脉**成,佩带一把犀角刀又怎么了?”

    话一出口,包间里猛地一静。

    老陈气急败坏地骂道:“转脉轮?你们两个小……”

    梁赡才冷冷插口道:“转脉轮这种大事,我还真没见过有谁不知轻重地在这上面撒过谎的。”

    老陈顿时住了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小天小才。

    包间里一时沉寂下来。

    梁赡才沉吟片刻,忽地低笑道:“果然是丈夫未可轻少年啊!”从衣袖里摸出一两银子,掷在小才面前桌上,说道:“你的这把犀角刀,算我凑个份子,如何?以后大家就算是朋友了。”

    然后便冷眼瞟着陈李二人。

    小李人也机灵,打个哈哈,也取出一两银子来摆在小才面前桌上,笑道:“也算我一份,也算我一份!说不定以后还有需要小兄弟照应的地方啊。”

    老陈脸色变幻,挣扎半晌,只得也摸出一两银子来表个意思。

    小才待要推辞,小天已是喜滋滋地一把将三两银子全都收了。心里知道,以后再不需要交什么狗屁房租了。

    梁赡才又道:“三日后,我们敬魂门与邻城的崇魂派在城东十里的林子里有一场约战。我们稳赢的局面。到时候你们两个少年不妨一同前去,不用真在前面打杀,跟在后面做个混子就好。如何?先混点印象分,他日我再找个机会,看看将你俩引荐进敬魂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