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一阵惊咦声传来,却不是眼前这个大汉发出的。李纛循声望去,这才前方还有六七个大汉,一样的装束,正回头吃惊的看着他,似乎很惊讶李纛能闪过那一记偷袭。
“小子,你……”那名大汉眉头一拧,在初时的意外之后,立即勃然大怒,正要怒骂,就听到前方一声喝斥。
“够了,大能,不要给我惹事!”一行人前方,一名国字脸,头领模样的大汉厉声道。这一喝斥,后者立即像老鼠见到了猫一样低下头,同时另一只悄悄伸向腰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走了!”头领模样的大汉理都没有理会李纛,转过身来,立即带着一群大步离去,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些人……有问题啊……”在这些人消失在街上后,李纛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的眼睛微眯,目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街市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往来的生意人,以和为贵,即便是各大家族的护卫也仅仅只是倨傲而已。这些人陌生的很,只不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立即暗地里下重手。刚刚那两根指头若不是李纛及时闪开了,恐怕这时候已经被他暗伤了内脏。这些东西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当时只会是觉得一痛,到了后面才会发作出来。手段不可谓不狠辣。
这些人显然不是善类。而且李纛和那名大汉擦身而过的时候,和他腰上的搭链轻轻的擦了下来。
那一下,李纛明显感觉到搭链之中放了一块很硬的金属,……那是刀!唐家堡附近里很少有人使刀,更很少人有那么浓重的煞气,据李纛所知,只有一个地方的人会如此凶横。
“绿林匪盗!……”李纛脑海里电光一闪,浮现一个念头。
西南地区天高皇帝远,周围更是山势险峻、起伏,崇山峻岭重重叠又不,朝廷的控制力远不像中原那么强。在通往中原的山路,以及各个崇山峻岭之中埋藏了许多的绿林、匪盗。这些人拦路抢劫,打家劫舍,就是这样的凶横。朝廷的大军来了,他们乌合一散,再往大山里一钻,立即闪的没影没踪,就算是朝廷也只能是有心无力,徒呼奈何。
“这些绿林悍匪主要出没在通往朝廷通衢大都的大路上,劫持的也主要是那些大富商,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李纛暗暗吃惊。
唐家堡附近城镇历来很少出现什么绿林悍匪,倒不是这里防卫有多么的壁垒森严,而是那些悍匪眼比天高,一向看不中这种小地方。抢一个才几个铜板,为了这种事情大动干戈,——不值!
“莫非是要出大事了?”李纛心中暗暗寻思:“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悍匪伪妆成普通百姓,又把刀重重包裹,只怕是有事而来。”
李纛暗暗留了一份心思,记住了这些人离开的方向,然后大步离开。外地人要落脚,只能是在市集的酒楼、客栈,只要知道他们离开的方李纛基本上就能确定他们是在哪几个地方落脚。
定了定神,李纛转身离去。
……
“大能,你是想坏事吗?出门前,六头领是怎么吩咐的?”市集的一处酒家中,为首的大汉厉声道。
“可是老大,我们平时……”大能极力分辨,但是话还没说完,啪的一个耳光重重的扇在了大能脸上,半边脸颊立即肿了起来。
“还敢分辨!你刚刚是不是想在大街上动刀子?”为首的大汉冷冷道,目光锋利的像刀子一样。
大能立即眼神焉了下,挨了一记狠的,半个字都不敢吭。山寨之中上下有别,等级森严,就算再来一巴掌他也不敢反抗,谁叫他的地位比自己高。
为首的大汉盯着他,见他没有分辨,这才眼神缓和下来道:“那小子不是普通货色,那么近的距离,普通人根本闪不过你那一指,但他在分神的情况下还能闪动。真的动起手来,枉你平时骄横惯了,真动起手来,你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另外,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小子和你擦身而过的时候,碰了一下你腰上的搭链,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们身上藏刀?”
这句话一出口,立即在房间里引发了一阵惊呼。就连大能都猛的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凝重。绿林中人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带刀子,这种东西也并不是什么人都使得了的。只不过由于那些被抢劫过的人四处宣扬,再加上他们确实使用的人数比较多,所以弄得周围几个州县人尽皆知,简直成了绿林中身份的代言。这种东西实在太过扎眼,在大街上晃下身份不言自明。若不是这些的点子太过厉害,他也并不想带上这些东西。
“老大,要不要我们回头把那小子做掉?”大能心中一动,狠声道。
“不用了,大事要紧。那小子不一定发现了我们的身份。而且,我们也没准备在这里长住。只要完成了任务,立即撤退。不过,也不要大意,留个人在外面守着,观察动静。另外,其他想办法打听目标的动静,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在什么地方落脚?听明白了吗?”为首的大汉道。
“是。老大!”众人应声道。
。。。。。
李纛盘坐在一座视野开阔的山顶,默默出神。远处,无数的白云起起伏伏,像棉絮一般撒满天空,春风袭袭,一阵山风掠过耳畔,李纛心中一动,若有所思:“书上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则万物睹’。万事万物相互感觉,白云飘动其实是受风力所推,因为风无常形,所以云无常相,飘忽不定。”
李纛一通万通,长久的迟滞突然打开:“我修习《翻云手》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境,因为领悟不了云手飘忽不定的精髓。‘云从龙,风从虎’,风就是对手,因为对手并不是一个人,所以应对也会飘忽不定,不会只局限于一招。——因势利导,随机应对,对手变化,我也变化,这就是《翻云手》飘忽不定的精髓。”想至此处,精神大振,思绪顿时泄闸之水般,倾泄千里。
“唰!”李纛身体一跃,突然站了起来。不用看天上的云朵,此时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成千上万云朵的形状、画面,然后开始练习《翻云手》。长久以后,李纛不断的练习绘画,房间中已经积累了大量的云朵的稿纸。各种云朵的形状,心念一动,就能浮现出来,根本不必抬头看天。
“风无常形,云无常相……”李纛喃喃自语,眼眸缓缓闭上,双手随着气流缓缓的舞动。他脑海中那记忆下来的上千张不同形状的云絮画面,随着双手的舞动开始不停的减少,开始完全放松下来,身体纯如自然,把身边风当做对手,身体随着涌动而变化。
“风无形无相,连风都可以当做对手,寻找破绽,更何况是其他的武者。”李纛心中升起一种明悟,冥冥中,他把自己想像成一朵云,随着身边的气流飘飘荡荡,居无定所,变幻无常。在这种意境的影响下,李纛脑海中记忆的上千种云絮的形状以几何倍数迅速消失,伴随着这些云絮画面的消失,心中渐渐的生成了另一团“云”,一团飘忽不定,无形无相的“云”。每一张白云的画面消失,心中的这团“白云”就凝实一份。短短时间内,脑海中记忆的云絮画面就从上千张,削减到了数百张,而且还在以几何倍数减少。
“嗡!”当李纛脑海中记忆的云絮画面削减到几十张的时侯,异变突起,他的两条手臂突然变得垂柳一般,画起许许多多模糊的残影,最后骤然突破了某种临界点,一分手臂分裂成了“两条”,乍一看,就好像他拥有了四条手臂。
李纛却好像没有看到这些,他的心绪在突破的一刹那,突然进入了一种空灵的境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脑海中记忆的所有云絮的画面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心中一团温暖的,飘忽不定的“白云”意境。
“成功了!”李纛缓缓睁开眼来,知道自己的《翻云手》终于达到了小成的境界。这种境界对付御劲境的强者或许还有所欠缺,但在明劲境没有人是对手了。
“《翻云手》还是必须得御劲境的实力配合,‘云絮’的意境虽然慢,但飘忽不定,但是出手一定要快。我现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很多时候出手都跟不了我的意念。”李纛暗暗道。
以前还不觉得,但随着实力的提高,李纛越来越感觉到身体反应跟不上意念的动作。这种感觉在修习《静心诀》残页“形意合一图”时候越发的明显。
“我现在终于明白《静心诀》残页‘形意合一图’的意思了。明劲境境界的武人意念是意念,身体是身体,所以再怎么修练身体的反应也跟不上意念的速度。而我修习《静心诀》残页‘形意合一图’的时候,意志被散,融入到了身体之中,其目的就是要将我的意志和身体完全融合在一起,达到意到手到,念到拳到,形意合一的境界。”李纛本来对这“形意合一图”本来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但现在修练《翻云手》,两相参悟,互相印证,立即明白了许多原来不懂的地方。
李纛以前只是感觉到御劲境的武者出手很快,力量大,其他没什么大感觉。但此时一通百顿,顿时深深感觉到了两种境界的差距。
“必须要尽快的达到了御劲境!”李纛心中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