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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吴憾突然间开口,紧跟着阴沉着脸走到了洞口,低下头看清了那几名强壮地精背后石篓里背着的东西,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就握紧了拳头,宁静的地穴中回荡着骨头被捏的“咔咔”的声响。
那些石篓里面装着的,竟然全部都是地精!
这些地精,有的断肢少腿,血流不止;有的面黄肌瘦,皮包骨头;而有的,看上去和寻常的地精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没有什么气力而已——他们的症状各异,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你们说的风葬,难道就是送它们出去,任由它们的生命力流失殆尽而死?”吴憾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仿佛变得要吃人一般,死死地盯着那精二长老。
“嘭——”
精二长老手里拄着的拐杖在地上一戳:“人类,我再说一遍,我们地精一族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他们得了病,已经没得救了,与其受苦,还不如早日安歇!”
“你放屁!”吴憾的鼻息一下子变得十分粗重:“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旁人的生死!这些全部都是你的族人,就因为一些小病,难道就非得死吗?”
“这不关你的事!”
精二长老而的耳朵扑腾腾地摇晃了起来,显然是对眼前这个嚣张的人类十分不满:“我们地精一族生活在地底,生了病,没得治,就得死!如果死在驻地,发起瘟疫,那么牵连到的就会是整个族的族人。在集体的利益面前,个人的生死得失,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精二长老说的大义凛然,周围的几名强壮地精纷纷低下了头表示认同。
“荒谬!”
吴憾火气涌上来,一声爆喝,“荒谬”二字不断地在地精的洞穴里回荡。
精二长老的言辞,看似再为大局考虑,但是这样的观点,他是绝对不会、也绝对不可能认同的!
同样的难处,人类在宇宙中流亡的初期,也曾面临过。
那是一次突然间爆发的瘟疫,影响十分恶劣,在当时就有言论,要把救不好的人,统统抛入漆黑的宇宙中去。
这种言论在当时风靡整个人类族群,闹得人心惶惶。但是当时首脑层的决定就是——一个同胞也不会放弃!
凡是散步这种言论的,统统送上法庭,以反人类罪论处。
因为抛弃同胞这种事情,一旦有了第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候人心涣散,才是导致一个种族真正灭绝的源头!
“这位……人类朋友……请……请让一让吧……”
就在吴憾陷入思绪而表达自己的立场时,从一只石篓里传出了一个显得有些虚弱的声音。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没得救了,与其死了之后祸害大伙,还不如早一点结束生命——至少,在鬼哭日的时候,流尽生命力而死亡,听说是没有痛苦的……我们现在,真的很痛苦啊……”
那声音悲戚,吴憾心中泛起一阵涟漪。但是也仅限于此,他的立场绝对不会动摇。
“有这样的族人,这么放弃真的不可惜吗?我听说你掌管地精一族的药材,我只问一句话——你有没有尝试过去救他们?”
面对吴憾的咄咄逼人,精二长老终于站不住了,左右瞪了一眼身旁的强壮地精:“你们还在看什么,一会鬼哭日就要过去了,还不快点把这个可恶的人类给我赶走?”
说完,它仰着头瞪视着吴憾说道:“人类,本长老拒绝回答你的问题!从现在开始,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出我们的驻地!”
面对二长老的呵斥,吴憾只是冷笑着看向那几名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强壮地精。
这些地精虽然比精四十八要强壮高大,但是个体实力也没有多么强悍,吴憾一个人就能全部摆平,不然的话,地精一族也不会被奴役数百年。
但是他没有动手,只是看着那几名强壮的地精,缓缓地开口说道:“在动手之前,考虑清楚你们自己的立场。我现在,是在为这些被抛弃的地精,为所有没有地位的普通地精说话!”
“你们今天能够对我动手,抛弃你们的族人,那么明天,等你们也受伤或者生病的时候,也会有人像你们今天这样抛弃你们!即使不为别人,你们也得为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考虑!”
相比起呵斥精二长老,吴憾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就连音调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使得那几名强壮的地精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犹豫了。
地精这个种族不笨,相反,他们拥有极高的智慧,自然能够分辨出吴憾说的话半点也不错。
今天他们抛弃了别人,那么明天,自己也可能成为那被抛弃的一个。
“混账……混账!你们还不动手,是想要造反吗?”
二长老看见自己的手下竟然不听自己的命令,将拐杖在地面上敲得“咚咚”作响。
“二……二长老,我觉得这个人类说的有道理。我们……我们是不是试着救救他们?”一名强壮的地精回过头来,面对盛怒的二长老,小心翼翼地说道。
此时,因为吴憾和二长老的争吵,周围已经渐渐围拢了不少的地精,当二长老开口时,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吱声,但是吴憾方才的那一番话说完,却使得这些地精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点奇异的光彩。
“反了……反了!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他说的有道理,难道本长老的话就没有道理?”
二长老气得手都发抖,指着那名强壮地精的鼻子怒骂,然而它的骂声还没有落下,便听见吴憾的嘴里传出了一声讥笑:“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你若是连自己族人的心都系不住,那么我看你这个二长老,也快要当到头了。”
说完,吴憾也不管二长老那难看到极致的脸色,上前将一只石篓里的小地精从篓子里抱了出来,当时就听见周围围着的地精里传来一阵哭声,似乎正是眼前这只身高刚抵到吴憾膝盖的小地精的家人。
“小家伙,我问你,你得的是什么病?”
吴憾的声音很轻柔,那小家伙闻言看了一眼吴憾,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凶神恶煞的二长老,吓得一个哆嗦,连连摇头,不敢吱声。
“是一种比较奇特的病,但是这奇特也只是相对于我们人而言,这种病在地精里还是很常见的,相当于我们人类的流感。”
一旁的林易忽然开口说道:“我是医生,他们的症状,和得了流感时的普通人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流感?仅仅只是得了流感就要死吗?”吴憾没有注意到从林易口中冒出来的“流感”和“医生”两个字有多么违和,只是两眼冒着寒光盯着那二长老:“你掌管药材,结果族人只是得了流感你都治不好?”
“它根本就没治!”
从围着的地精中,哭喊着跑出来一名女性地精,一把抱住了那只小地精,哭喊道:“因为我们地精一族的药材少,所以除非是二长老嫡系的族人,得了病才有资格使用药材。而我们的孩子生了病,要么自己挺过去,要么就只能等死!我求过二长老,求他给我一点药材,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那名女地精已经泣不成声。看见自己的孩子就要被逼着去送死,她内心深处的母性终于盖过了一切,将平日里一些不敢说出来的话全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尸位素餐之人,不配掌握权柄!”
吴憾冷冷地看着那耳朵已经被气得直立在头上的二长老,心中闪过一缕杀机。
如果仅仅只是缺少药材的话,他倒还能够理解。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不是缺少药材,而是有药材根本就不给自己嫡系以外的人用!
如果当初流亡者政府的首脑层也是这个模样的话,地球人类早就已经灭亡了!
他忍住了心中的怒火,蹲下身子,两只有力的手掌稳住那只小地精的双肩。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声音从吴憾的口中缓缓流出。
“小家伙,告诉我。你——想不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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