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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最奢华的一座院内，芬芳扑鼻。
院子里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美不胜收，偏偏香气融合在一起也不腻人，而是有一种提神醒脑的感觉，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穿过花丛，有两个人影在花丛中缓慢行走。
“娘亲，这么晚了，您叫孩儿过来有什么吩咐？”吴天泽低着头，恭敬地对着身旁的美妇人问道。
能被吴天泽称为娘亲的，自然只有那传言中执掌整个吴家的二夫人。
“我刚才听下人来报，你在马厩把那个孽种打伤了？”二夫人仪态高贵，言行举止间满是贵气。
吴天泽愣了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道：“那个家伙实在惹人厌烦，加上他先动的手，孩儿没忍住，就教训了他一番。”
说着，吴天泽奇道：“娘亲今天怎么关心起那个家伙的事来了？”
“我关心他做什么？”二夫人漠然地道，“我关心的是你，前些日子派人从各地运回了些助涨肉身修为的草药，你服用后感觉如何？”
吴天泽当即说道：“的确是比往常修炼要快很多，如今我在练气五层的底子已经打扎实了。舅舅说，练气五层，极限便是二十头蛮牛的劲力。如今我准备充足，加上明天去九曜宗旁听讲课，必然会有收获。也许这几日就可以突破到第六层！”
“那是最好。”二夫人点点头，冷艳的面庞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似乎是欣慰，“大约还有半个月，九耀宗便会正式招收弟子，这几日会先派人来检验。你若是这两天就能突破，那真是再好不过！最慢也不能超过半个月，不然的话，误了今年的机会，再想进入九曜宗，就得等到明年。”
“九曜宗入门要求是练气七重，练气六重想要进入，必须灵根资质足够，而且肉身有十五头蛮牛之力，这一点孩儿明白。”吴天泽恭敬地道，“只是可惜，若是这时能有一粒灵丹服用，借助灵丹的元气，我可以立刻突破到练气六层的巅峰境界。您说，舅舅在九曜宗里执掌权位，怎么连一粒灵丹也不送下来？”
“你是在埋怨吗？”二夫人淡淡地说道，“你舅舅也是为你考虑。练气期是打基础的时候，以灵丹提升修为，固然是快，但是修为越高，提升肉身强度就越难。服用灵丹只会导致你的肉身修为难以跟上，日后就算是同样的境界，法力也会弱人一等。你有潜力，所以你舅舅不想你成为那种修士。”
“原来舅舅是在替我考虑。”吴天泽当即不再提这件事情。
“对了，”二夫人的声音突然转冷，“那个小畜生，如果在九耀宗的人检验时出来捣乱，难免会有一点麻烦，如果有人拿这个说你在家中欺压兄长，也许对你的前途不利。”
“娘的意思是？”
二夫人俯身，折下了一朵花，放在唇边轻轻嗅了嗅香味，便随手丢到了一旁。
“我们家养这个废物也养了十几年了，你爹也早就忘了有这么一个儿子。既然他已经活得像一条狗，那就干脆送他去投胎好了。”
吴天泽目光变了变，拱手道：“孩儿明白了。”
“还有，”二夫人漠然地看了一眼被她扔在地上的残花，“记得不要在府上动手，手脚尽量干净一点。”
……
翌日清晨，吴憾的院子里便传来了吵闹声。
“你说什么？”吴憾看着前来自己屋子传话的家仆，正是昨天刚刚有过矛盾的吴明，神色显得有几分恼怒，“吴天泽要小曲儿过去，为什么？”
吴明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看着前方一脸愤怒的吴憾道：“少爷说了，你现在形同废人，对府里的贡献有限的很，根本就不够养活两个人的。不过少爷听说这丫头的琴弹得不错，要她过去奏上几曲解解闷，到时候也能领些赏钱！这可是少爷的一番好意，别不识抬举！”
“混账！”
吴憾怒气上涌：“告诉吴天泽，我吴憾还没有沦落到连一个小女孩都养不起。如果这家中容不下我们，那我们离开就是了！”
说着，吴憾便拉着躲在他身后的小曲儿准备离开。
“慢着，谁许你们走了！”
从院外涌进来三四名家仆，把吴憾和小曲儿围住，吴明冷笑着道：“你们把吴家当什么了，客栈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吴憾，你昨天弄倒的那堵墙扣了工钱还不够，导致你现在府里的账上还欠着一笔银子，这笔钱不还上，你哪里都去不了！要是你敢跑的话，我们就把这小丫头卖去妓院！”
吴憾闻言两眼一瞪，拳头握得“嘎嘎”作响，额头上的青筋也露了出来，显然是愤怒到极致。
“小哥哥……”小曲儿的手有些颤抖。
“没事，我不会把你交给他们的。”
这么多年来，自己的母亲，还有小曲儿，是吴憾真正的逆鳞所在。
为了自己母亲的一句话，让他守住这个家，吴憾在吴家做了十几年的下人。
为了小曲儿，他甘愿忍受别人的冷眼，旁人的欺凌，也要在这家中为她、为自己谋一口饭吃。
他吴憾从来不是孬种，只是因为肩上的责任，才不得不屈服。
“小哥哥，要不我……”
“不可以！”吴憾打断了小曲儿的话，这个天真的小丫头或许以为过去真的只是弹个曲子，但是吴憾却知道根本不可能。
如今的小曲儿也有十三四岁，已然出落的十分温婉可人。依照吴憾对吴天泽的了解，对方那可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想把人带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吴憾的声音十分响亮坚决，根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几名家仆交换了一下眼神，领头的人语气竟然松了一些，道：“其实，好的歌姬多得是，少爷也没说非要这个丫头过去。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却要吃点苦头了！”
吴憾皱起了眉头：“他想怎么样？”
“很简单，”领头的人嘴角微微上扬，“少爷说了，府里不要没用的人。你要养活两个人，那么自然就得体现出两个人的价值。”
不知怎么的，看见对方的笑容，吴憾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少爷练功已经到了突破的关口，正需要上好的补药来修炼。出了吴家往东走五里路的山上，有一种赤呼蛇，那赤呼蛇的蛇胆是上好的药材。你如果帮忙抓一条取回蛇胆来，那就证明自己还有点用处，你欠的账，也就一笔勾销。此后你要去哪里，都不会有人过问。”
“赤呼蛇？”
吴憾脸色一变。
这种蛇他曾经听人说起过，蛇皮是火一样的赤红色，行走起来偶尔会发出人打呼一样的声音，因此而得名。这种蛇没有毒性，但是却有怪力，盘在树上，能将水桶粗的老树生生盘断，如果缠在人身上的话，只一用力，人就要被勒断骨头。通常抓捕这种蛇，都要至少两名练气三四层的人联手，才有一点把握。
不说别的，昨天夜里吴憾受伤，到了今天早上还是全身疼痛难当，就连行走也不甚灵敏，吴天泽要他去取赤呼蛇的蛇，是想要他死吗？
吴憾并不傻，已然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放心，不是让你一个人去！看你那瘦弱的样子，也帮不了什么忙，到时候你就打打下手。”
吴憾闻言有些疑惑：“只是打打下手？”
如果只是打下手，为什么要找他？吴家吃白饭的家仆有不少，随便一个都比他顶用得多！
“怎么样，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们就把这个小丫头带走了！”吴明见吴憾似乎是有些犹豫，当即喝道。
该死。
明知对方不安好心，明知去了就会送命，但是他已经没得选了。
如果不去，小曲儿就要被带走，他根本就拦不住。
“说到底，还是力量不够！我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这些人如果真的动手，我根本一个都敌不过。”
吴憾咬咬牙：“好，我跟你们去。”
闻言，吴明暗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吴憾怕死不答应。同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知道吴憾是个倔骨头，强迫他根本半点用也没有，唯独小曲儿是他的软肋，只要抓住这一点，就可以随便拿捏！
吴憾摸了摸小曲儿乌黑的长发，柔声道：“小曲儿，小哥哥出去一趟，很快会回来，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
“嗯——”小曲儿低下了头，待吴憾把手从发际挪开，忽然又抱住了吴憾的腰肢，颤声道：“小哥哥，你……你一定要回来。小曲儿听话，小曲儿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等你，但是哥哥也要听话，一定要回来。”
“嗯，一定——”
吴憾脸上带着几分宠溺，把小曲儿送回了房间，等回到吴明等人面前时，神情再一次变得冷冰冰的：“走吧。”
吴明与另外一名家仆带着吴憾离开了吴家，一直差不多到了正午时分，三人已经到达了距离吴家镇十余里的山头。
望着头顶高高挂着的太阳，吴明忽然开口笑道：“都说犯了大罪的人要午时问斩，你们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闻言，吴憾微微皱眉：“抓蛇就抓蛇，扯这些做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不知道吴明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而他身后的另外一名家仆也没有吭声。
吴明盯着日头看了看，又转过头来看向吴憾：“都说这个点阳气最旺，若是在这个时候死了的人，阴气消散，是连鬼都没得做的。”
看着吴明忽然间变得有些阴冷的目光，吴憾明显察觉到了异样，后退了一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将他踢飞。
“你们——”
吴憾趴倒在地上，刚要开口，后背却被人一脚踩住，正是那一名不怎么开口的家仆，方才出脚把吴憾踢倒的也是他！
吴明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长刀，在日光下照了照，那刀锋却依旧让人心里发寒。
“吴憾，你可别怪我。谁让你不知好歹，接二连三地得罪天泽少爷？如今正午时分杀了你，也不知道是不是连鬼都做不成——”
吴明眼中杀机暴涨，扬刀就欲砍来。
“吴明！”
吴憾突然间爆喝一声：“我母亲在世你，你不过与我一般大小。若不是我母亲可怜你，收你进吴家，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如今你当真要杀我？”
这话一出，吴明的脚步顿了顿，扬起的刀停在了半空中。看了一眼另外一名家仆，那是吴天泽的亲信，吴明的杀心很快就又坚定了下来。
“没错，大夫人当初的确收留了我。但是要怪，就怪她的儿子不争气！不过你放心，等你死了，逢时过节看在大夫人的情面上，我会给你烧点纸钱的！”
刀锋斩下，吴憾的眼中渐渐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不……我不甘心！
他想要挣扎，但是一名练气三层的修士踩在他的胸膛上，就仿佛数百斤的巨石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刀刃渐渐逼近，吴憾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了一道古怪的声音。
“目标人物正在受到威胁，发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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