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你别扯远了,女儿想知道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是不是鬼影神踪那些王八蛋?武风师兄又为什么要袭击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秘密?你快说啊!”烟云飘终于还是忍不住催促她,一方面是因为害羞,最主要还是因为迫切地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与此同时,她又隐隐地感觉到这一切与自己平时敬仰的父亲有莫大关系,希望用事实来击碎自己对父亲的怀疑。
烟梅娘示意丫鬟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清清嗓子,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家丑不可外扬,本来这是我们烟雨圣地内部的事,但是既然烟非烟把外人找来了,那听听也无妨,也好让世人知道烟非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与……父亲有关?”烟云飘的声音有点颤抖。
烟梅娘没有回答她,目光无神地看着窗外,继续说:“这要从四千多年前说起。那个时候的东大陆,公认的强者之中,唯一能与八大仙人相提并论的,就只有我们烟雨圣地的天才人物烟修远远祖。后来,寰宇群魔作乱,为祸人间,八大仙人牵头组织了一大批正义之士,以求集中力量彻底铲除群魔,修远远祖就是他们需要拉拢的最重要人物。但是当时,恰好修远远祖出门寻求突破的契机,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遍寻未果之后,八大仙人只好作罢。”
烟梅娘的脸上露出自豪之色,得意地说:“据圣地中的史册记载,修远远祖的实力其实比八大仙人还要强大,只是八大仙人德高望重、深受爱戴,所以才排在修远远祖之前。”
“娘,后来呢?快说啊!”烟云飘问道。
对于这段历史,他们年轻一代都知之甚少,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看着烟梅娘。
烟梅娘点点头,继续道:“正当八大仙人与寰宇群魔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修远远祖出现了。他暗中相助八大仙人,给予了魔云致命的一击,而正是这一击直接导致了寰宇群魔的溃败,最终被八大仙人消灭了。”
“修远远祖不喜名利,在寰宇群魔被铲除之后悄悄退走了,所以至今没有人知道幕后还有一个大英雄,功劳全部都记在了八大仙人头上。”烟梅娘愤愤然地说,“但是修远远祖也不是一无所获,他在魔云森林里发现了一片灵药遍地的区域,于是运用大神通把这片区域连同生活在里面的一切生物全部都移回了烟雨圣地,并且运用禁锢法阵把它禁锢起来,成为了今天的烟雨森林。为了培养出类拔萃的年轻后代,他对这片森林制定了规则,使它成为了我们烟雨圣地锻炼年轻一代的试炼之地。”
杨无过这时心里暗暗地想:“可怜那些魔兽,世世代代都成为了牺牲品。那个烟修远也忒自私了!”这种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
“那鬼影神踪崖又是怎么回事?”烟云飘问道。
“段崖是三眼神猿猴族的盖世强者,只可惜因争强好斗被别人砍断了双腿,修远远祖救了他的性命,从那以后他就自愿跟随在修远远祖身边。把烟雨森林移回来之后,修远远祖又要外出云游,于是就命他看管烟雨森林,把所有魔兽的实力都压制在地级以下,减少年轻弟子的伤亡风险。至于鬼影神踪,我来这里二十年才见过他们两三次面,也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来历,可能是段崖的朋友或兄弟之类的吧!”
“娘,那……你……”烟云飘嗫嚅着说。她最想知道的事情,烟梅娘却迟迟未提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听我说下去。”
烟梅娘说完这句话,眼中这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脸上的表情时而欢乐时而怨恨,仿佛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她酝酿了很久,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说:“修远远祖虽然惊才绝艳,但是视权力地位为粪土,从来就没有在圣地的权力中心里占据一角之地,也没有为后人铺就平坦的道路。所以远祖的后人虽然受到尊敬,但是却一直不是族中主流,甚至有时候还会受到排挤。然而,无论族中的权力如何变更,掌权者始终对他的后人客客气气,因为修远远祖给他的后人留下了一笔莫大的财富,那就是他一生的修仙心得。这可是族中各大权力核心者趋之若鹜的珍宝,个个都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但是却又相互猜忌、相互制约,所以远祖后人虽然生活在缝隙之中,但始终是平平安安的,直到我这一代。”
“什么?你是修远远祖的嫡传血脉?”烟云飘及烟云凤同时惊讶地说。
烟梅娘点点头说:“我是修远远祖的第二十三代孙。修远远祖这一脉人丁并不兴旺,子孙后代并不多,而且很多都是代代单传,到我这一代加起来才寥寥一百多人而已。我这一代共有三人,我上面有两个堂哥,叫烟非华和烟非道。”
“烟非华和烟非道?”这又让烟云飘她们吃了一惊。烟非华实力一般,在族中只是担任了一个负责护送采购物资的小头领,而烟非道则更不起眼,从小就因为先天性双脚残废而不能练武,七八岁开始就在厨房里帮忙剥土豆、花生等,直到现在。如果不是她们的长辈曾经叮嘱过要对他们客气点,她们甚至都不认识他们。
“这些事为什么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你以为就只有烟雨圣地的人在觊觎修远远祖的修仙心得吗?不,至少东陵南部其他两大势力的人一直以来都在打探它的下落,为了不让外人涉足,族中的权力派在这方面难得地保持一致:尽量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
“娘,那修远远祖的修仙心得在这一代中是传给了你吗?”烟云飘依稀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烟梅娘沉重地点点头说:“是的,它改变了我的一生。”她虽然极力地控制着,但话语里依然是充满了无限的哀愁。
“虽然我不曾否定远祖的初衷,但是他的修仙心得,就像一座无法摆脱的大山一样,压得我们每一代子弟都喘不过气来,甚至有时候不得不怀疑,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怎么会是坏事呢?”烟云飘不解地问,“他的实力那么强大,他的心得肯定会对后人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烟梅娘摸了一下被单包扎的头皮,悲哀地说:“可是我没有从中获得哪怕一丝的帮助,反而因为它的存在,使我失去了满头青丝,落得身心俱是伤痕累累。”
“修仙心得与你的头发有什么关系吗?”烟云飘又问。
“修仙心得就隐藏在我的头发之中。”
“什么?修仙心得隐藏在你的头发之中?”
这次不止杨无过三人,连两个丫鬟也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没错。修仙心得是由修远远祖临死前的一缕灵魂意念凝聚而成,需要经过灵台的引导才能植入体内寄存,由上一代传到下一代。在上一代临终之前,逐个召见下一代的子弟,每个人均有可能会被寄存,但是在实力达到天级以前,这缕灵魂意念是不会激活的,所以就连被寄存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身上已经寄存了远祖的修仙心得。”
“天级?”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嘴巴张得老大了。
“没错,只有实力达到天级之后才能激活这缕意念,修仙心得。”
“那……那如果被寄存的人永远也达不到天级呢?那岂不是会失传?”杨无过问道。
“不会,那缕意念会感受到寄存之人的身体机能的变化,在他的寿命将近之时自动激活。”
“那如果是突然死亡呢?被杀或者暴毙之类的。”杨无过又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烟梅娘似乎有点不高兴,但仍然答道:“修仙心得被寄存之后就不会离体或者消失,除非是激活之后自己主动传给别人。所以如果出现上述情况,心得会一直寄存在尸体里,只有具有远祖血脉的人才有机会把它引导到自己身上。是有机会,不是一定。”
“如果尸体腐烂了呢?”
烟梅娘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的问题可真多!修仙心得一般都是寄存在牙齿,头发或者骨骼之类的地方。明白了吧?”
“嗯,真是太神奇了!”杨无过点点头,由衷地赞叹,“修远远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呢?难道他也算到修仙心得会引来旁人的觊觎,从而想出这种方法来保存子孙后代和修仙心得的周全?”
“没错!”烟梅娘脸色稍缓和,用带有赞赏的目光看了杨无过一眼,说:“修远远祖真是料事如神,他也许知道自己已经提前支取了子孙后代的天赋,怕他们没本事保护修仙心得,于是就想出了这个方法。唉,到我这一代为止,还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天赋过人的子孙,二十三代寄存心得的传人竟然只有一人达到了天级,但是也并没有参破修仙心得的真谛,最终没有大幅度地提升实力。”
“娘,那你怎么知道修仙心得寄存在自己身上?难道你已经达到了天级?”烟云飘喜上眉梢地问道。
烟梅娘的目光黯淡下来,叹了一口气说:“我的实力,现在连武圣级别都达不到,又怎么会知道?是烟非烟告诉我的。我为它付出了这么多,可悲可叹的是,我却连它就在自己身上都要别人来告诉才知道。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