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听到杨无过的话,烟云凤颓然后退两步,呆呆地说。她的唇边挂着血丝,眼神已经黯淡,衣服也不再整洁,黄色的腰带迎风飘落在地,十指纤纤的手掌也是红红肿肿,右手虎口处更是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痕,点点鲜血滴落在地。
“我输了……”她喃喃地念叨了几声,然后紧紧地抿着樱桃小嘴,目光木然地直视前方,两行清泪滑落绯红的脸颊。
她是烟雨圣地中名列前矛的青年才俊,她是几乎所有同辈人仰慕倾心的对象,是圣地重点培养的未来栋梁,是冉冉升起的耀眼之星。她曾经是多么的骄傲,同辈中除了寥寥几个人外她谁也看不起。然而现在,她竟然被一个实力比自己低阶的同龄人所击败了。这给了她骄傲的自尊重重的一击,比失败本身还来得猛烈。
杨无过想不到这个女孩这么好强,心里不忍,于是安慰道:“你只输了半招,你的实力其实还是比我强,我只是在体质上稍占便宜而已。”
烟云凤脸上一怔,随之感激地看了杨无过一眼,咬着嘴唇说:“如果不是你的兵器占优,你早就败了!”
杨无过不置可否地一笑,没有说话,心想:“死要面子的女人,就让她自己安慰一下自己吧!”
烟非雨与烟非直也一时难以相信烟云凤竟然被杨无过击败了,直到现在才宣布:“杨无过胜!”
“杨兄弟赢了,好样的!”台下的唐三少兴奋地大声呼喊,人群中也爆出一阵持久的掌声。
出于反感强权同情弱者的心理,烟雨圣地的弟子每输一局,都会引起大家的欢呼喝彩。也有一部分人心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说着一些酸溜溜的话,更有一些把杨无过当做了潜在的对手,对他起了戒心。
杨无过呼了一口气,暗叫一声惊险,拔出长矛跃下了挑战台。
接下来的挑战赛杨无过没有观看,因为他急着找个地方训练瞬间转移身法。现在他初窥门道,心里十分兴奋,想进一步巩固所学。
他接受了唐三少和乐善施的祝贺,然后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跳下悬空宝阙,借着云梯回到烟雨台,匆匆往城中一处偏僻的小树林奔去。
他在小树林里训练了好多遍,慢慢有了一点心得,成功转移的几率也越来越高。
忽然一丝异样的波动从小树林上空传来,杨无过停下来大喝一声:“什么人?”同时飞身跳上了一棵大树顶。
烟水蛮脚下踏着两个冒着火苗的黑铁轮,静静地立在半空,听到杨无过的呼声似乎有点意外,冷冷地说:“以弱赢强,无师自通,耳目敏锐。你果然有点本事!”
“烟水蛮果然会飞行之术。他脚下那两个铁轮怎么如此眼熟?”杨无过心中惊诧,但是脸上平静地说:“你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吧?”
“我来这里是想让你做出选择:要么现在自断一臂,要么在台上被我打断双腿。”烟水蛮淡淡地说,好像在和朋友谈论一件很愉快的事。
“你来是想探清我的虚实,因为你心里对我没底,这说明你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胜我。”杨无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嗤!”
烟水蛮鼻孔轻哼一声,不屑地说:“我烟水蛮地级之下未逢敌手,胜你易如反掌。别以为你赢了烟云凤就很了不起,告诉你一个事实,我只用了二十多招就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杨无过心里暗暗震惊,但是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台上见分晓吧!你现在可以走了。”
烟水蛮见他的表情从始至终一点变化都没有,没来由地心头冒火,冷笑连连地说:“好,好,你会后悔的!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不痛不欲生,什么叫欲哭无泪。”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什么时候跟我打?是下一轮还是最后一轮?”杨无过不耐烦地问。
烟水蛮怒极而笑:“你能通过下一轮再说吧!你别妄想着逃跑,你身上种了追踪气,我可以随时随地找得到你的。”
烟水蛮走了,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杨无过被他打断双腿痛不欲生的惨景,但是内心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我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我的心里对他真的没底吗?”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杨无过才回到烟雨台广场,唐三少和乐善施已经在打坐休息了。
“杨大哥,你回来了?”乐善施看到杨无过高兴地说。
“杨兄弟,你去哪里了?我们还在担心你呢?”唐三少责怪地说。
杨无过对于他们的兄弟之情十分感动,将今天所得跟他们一说,唐三少及乐善施均为他高兴不已。
“杨兄弟!”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慢慢踱步来到他们跟前。
这是一个富态十足的中年人,宝蓝色的丝绸长衫镶着金边,圆圆的腰畔挂着个晶莹的翡翠烟斗,长长的身材避免了他成为一个球状体,颌下几根山羊胡子轻轻飘拂,两只眼睛闪耀着生意人精明的微光。
“你是……”杨无过疑惑地说。
在三人灼灼的目光下,中年人从容地坐下来,微笑着拱手说:“在下独孤凤鸣,各位小兄弟请了。”
三人礼节性地欠欠身,杨无过问道:“独孤前辈,你认识我?”
“哈哈,杨兄弟今天一战成名,现在烟雨城谁不认识你啊?”独孤凤鸣捋着几根胡子笑道。
“不敢当,不敢当!”杨无过连忙谦虚地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他懂。
独孤凤鸣客气几句之后,盯着杨无过说:“老哥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不当说?”
“前辈但说无妨。”杨无过客气地说。
“老哥想和诸位兄弟做个朋友,特于明天下午设宴荟萃轩,为杨兄弟今天的胜利庆贺,不知道三位兄弟是否肯赏脸喝杯薄酒?”独孤凤鸣殷切地看着三人,准确地说是看着杨无过。
唐三少和乐善施识趣地没有开口,也看着杨无过。
杨无过觉得为难,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来历不明的独孤凤鸣应该不会就只想交个朋友这么简单吧?但是对于他的盛情,杨无过又不好意思粗暴地断然拒绝,于是抱拳说:“多谢前辈盛情之请,但是晚辈几人往后还有几场恶战,想先集中精力应付过去再说,其他事情暂且无力分心。还请前辈原谅!”
独孤凤鸣脸上浮现失望的神色,但是没有丝毫不悦,打个哈哈说:“没事,杨兄弟不用客气。老哥就等到各位凯旋之日再请各位痛饮,到时各位兄弟可一定要赏脸啊!”
“好,好,一定,一定。”三人都同声应付着。
独孤凤鸣捋着胡子呵呵地笑着走了,看着他臃肿的背影,杨无过忍不住笑道:“这真是个‘千金球’啊!唐大哥,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吗?”
“独孤凤鸣……难道是他?”唐三少沉吟了片刻之后突然大声说。
“谁?”杨无过和乐善施同时问道。
“东陵四大兵器世家之一的独孤家家主叫独孤凤清,他有个弟弟叫……对,就是独孤凤鸣。”唐三少恍然道。
“四大兵器世家?”杨无过疑惑地问。
“你没听说过吗?是东陵四个世代以炼制兵器而闻名于世的家族,分别为北部的奥赛国周家、得瑟国独孤家和南部的琼郡国敖家、坤禹国王家。每个家族都在东陵屹立了至少数以万年计,家底丰厚,富可敌国。他们主要是做与兵器相关的生意,但是在武学上的造诣也没有人敢小视。”
“我和他们非亲非故,独孤凤鸣怎么会找上我呢?”杨无过奇怪地说。
“想必是看上你出众的实力和潜力,想招揽你当门客吧!这在官府和富豪之家十分普遍。”唐三少说,乐善施也点头称是。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看错人了。”杨无过摇摇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