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拜君以皇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天夭
    “怎么回事儿?不是告诉你在里面修炼半个月的吗?这才一天不到你怎么就出来了?”韩骁御皱眉问道,语气不是很好。

    阚沧溟回答说:“我饿了,你不给我送饭吃。”

    韩骁御:“。”

    “你不是洗过髓了吗,怎么还需要一日三餐呢,我以为隔一两天给你送一顿饭就够了。”

    然而阚沧溟注意到的不是后半句:“你怎么知道我洗过髓了?”

    韩骁御愣了愣:“你父亲那么多宝贝灵药,不给你给谁用?再说了你没发现你的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吗?”

    阚沧溟明白了,原来老头是真的有那种连君幕遥都觉得难以得到的好东西的,然后毫不含糊一天给自己喝一些,就像喝糖浆一样眉头不皱一下。无论自己是何种族,父亲对自己的关爱都一点儿都没有少过,他是在用独特的教育方式让自己自由成长。若不是老头每次都由她去打架,她的心理可能比现在更孤寂阴暗吧。阚沧溟想到此处忽然皱了皱眉,为什么她会如此暴戾呢?每次打架的时候就好像是身体里另一个恶魔在支配着自己,所以次次见血,更有几次,她竟然起了杀心。思及此处,阚沧溟立刻把问题问了出来。

    韩骁御听此也皱了皱眉,他没有想到阚沧溟的戾气会这么重,通常应龙族人有戾气是正常的,因为他们多年的传承导致了血脉上的偏差,但如果戾气过重,可能就会影响日后的武道之心。本来对于应龙族中人来说,突破第三障碍关,也就是洪颜所说的第三阶段的时候戾气就是对他们最大的考验,乃是九死一生之局,所以应龙族人虽不甚兴旺,却个个都是精英。如果阚沧溟的暴戾之气真当比所有人都更胜一筹,那到那时,就是必死无疑。

    韩骁御思考许久,之后对阚沧溟招了招手说:“你过来,我看看你的戾气究竟是何程度。”阚沧溟也不怀疑韩骁御,乖乖走了过去。韩骁御抬起右手搭在阚沧溟脑门上,低喝了一声:“放松!”说罢一股强大的神识就由阚沧溟脑部直冲而下迅速扫过其全身,而在扫到其心脏处时,韩骁御蓦地停了下来,来来回回扫视了近百遍,双眼瞪得犹如铜铃一般,竟是吃惊到了极致。

    “不可能,竟是天夭?”韩骁御收回了神识,喃喃自语,颓然坐在座椅上,有些魂不守舍。

    “天夭?”阚沧溟有些奇怪地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

    韩骁御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右手抬起挡住了双眼,似乎忆起了什么痛苦的过往。阚沧溟没有打搅他,静静地站在一旁。

    “你知道吗?天夭一出,祸及天下。”韩骁御淡淡地说,手已经放下,却再没抬头看阚沧溟一眼。

    “世上并不是只有应龙族人会有天生戾气,普通武者极个别的也会有,他们把那种戾气唤作天煞。拥有一份天生的戾气已经是万中不能存一,而如果天生拥有两份天煞的人,亿万中的唯一一个,必定会成为万古凶魔,绝无其它可能。”韩骁御接着说,阚沧溟已经有一些明白了。

    “应龙族因为天生带有戾气,出现两份煞气比其他人几率大千万倍不止,对此事更是看重,一旦出现双煞之人,立即处死,无论他体质多么优秀,天资如何不可多得,应龙族绝不会为了一个人而担上千古骂名。你的父亲,是个异类,是为了你母亲叛逃出族,而后才有了你,所以应龙族不知晓此事,让你存活多年。至于你现在仍能保持自己的神智,大概是你父亲从你一出生开始就不要命地往你身上砸灵药天材的缘故。但你最终,依旧会死于世人乱箭之下,烈火焚身之中,这是每一个存活下来的双煞的归宿。”韩骁御就这么淡漠地没有表情地说完,全然没有理睬阚沧溟的心情。而阚沧溟听了这些,表情竟然没有一丝变化,反而若有所思,面庞上呈现出一种“原来如此”的神态。

    阚沧溟垂眸看了看韩骁御已经攥紧的双拳,问道:“你恨双煞。”不是疑问,是肯定。韩骁御没说话,反而头低得更深。

    “我明白了。”阚沧溟说,“从今以后我会尽可能的离你远一点。那么,我在你这里的任务现在是否可以算作完成了?”

    韩骁御沙哑着嗓子开了口:“你就没有任何的表示吗?”

    阚沧溟偏偏头,想了想说:“我还活着,我很幸运。”

    “我建议你最好和其它任何人保持距离。”韩骁御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的这样的话,“你会伤害到所有你爱的和爱你的人。”

    阚沧溟点点头,拱手身体前倾:“多谢。”说罢保持这个姿势后退了三步,而后转身离去。阚沧溟知道,无论之前韩骁御对她的看法是什么样子,今天过后,要么他们再无交集,要么,就是敌人。韩骁御在阚沧溟走后,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那表情是难以言说的痛苦。他本来很喜欢阚沧溟,若是他的发妻还活着,他们已经能看见自己的曾孙辈了,大概就像阚沧溟那么大。阚沧溟明明是个女孩,却那么倔强要强,有时候却那么活泼跳脱,让人以为她真的就是那么快乐,谁也不知道她心中究竟藏了些什么。韩骁御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就很欣赏,那自来熟的语气,好像与自己熟识多年的老友一般,如果她一直呆在这里,他会成为她亦师亦友的存在吧。可她偏偏。。竟是双煞。韩骁御有些无力地抬起头,多少年了,他的双眼已经许久不曾这么空洞了,他全力想忘记的的当年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翻涌而来,怎么压也压不下去。韩骁御颓然地站起身,背影孤独而苍老。在他站起的那一瞬,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绝对不会。

    屏障已经被韩骁御修补完毕了,但是是许出不许进的那种,所以阚沧溟很轻松的就出去了。回头看了看那座雅致的小阁,阚沧溟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

    想起师尊曾经说过的话,阚沧溟走在路上随意抓了一个路过的弟子问了问瀛洲尊殿的位置,朝着那人指的位置走去。只不过这一走,竟走了半个时辰还多。瀛洲尊殿,果然配得起这个名字,宏伟阔大,大气凛然,竟完全不像是个女子的住处。阚沧溟沿着长阶走去,竟没有一个人看守阻拦。停在大概有三丈高的门前,阚沧溟仰头看了看,也没有什么惊叹的表情。说实话,她有的时候和綦天挺像的,都是面瘫的类型。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了轻柔的一个“进”字,阚沧溟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大门缓缓的开启。原先她看这门是米色的,像是编织出来的一样,心下还有些奇怪,现在倒明白了,那纯是装饰来着。

    “在二楼。”那声音又传来,一直都是轻柔舒缓。阚沧溟从外面看到没觉得,已进入其内却发现这里真是大得没边儿了,而且这里,似乎只有师尊一个人住。因为地方太大,阚沧溟找了好久才找到台阶,因此见到师尊又花了好长时间。

    “你回来了。”师尊见到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整个动作都透着高贵的美。阚沧溟内心长叹:这才是真正的女人啊。

    “恩。”阚沧溟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因为看起来师尊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在那里待不下去了?”师尊纤纤素手为自己倒了一盏茶,也为阚沧溟倒了一盏,并伸手示意她坐在对面。

    阚沧溟顺从地坐了过去,回答道:“不是。”捧起茶盏啜饮了一口,她接着说道,“他发现我是天夭。”

    师尊的端着茶盏的手只是顿了一下,而后依旧优雅地将茶盏放在了桌上,只轻轻地说了句:“这样啊。”声音轻柔,若三月春风给人以温暖的倦意。她竟只说了一句话,就再没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