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一声轻微的声音从罗祯袖间传出,匕首出鞘,杀机涌动。
她紧紧地盯着男人的脖颈,知道只要自己快速出手,那么毫无防备的男人便会立刻血溅当场,就像那个船上遇到的杀手般死于自己的面前。
想到这,罗祯已握好匕首,正准备向他袭去,却在此时忽听一声断喝。
“住手!”
不知道这声住手是对罗祯说还是对刘监司,总之刘监司确实被这突来的声音给吓住了。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军装的男子正从远处向这里走来,却是游洛!
一见来人,刘监司面色有些阴沉,但对方毕竟是驻军那方的将领,官衔与自己相当,面上总要过得去。刘监司嘴角扯动强装笑容说:“呦!我当是谁呢!什么风把游将军给吹来了。”
游洛轻描淡写地看了刘监司一眼,随后就将视线转移到罗祯的身上,一双锋利的眼睛望向罗祯那暗藏匕首的袖口上,眼中有丝异样的光芒闪过。
罗祯心知他看出了自己的意图,她将匕首向袖里藏了藏,转而一副淡然的模样望向别处。
游洛收回目光,他看向刘监司,饶有兴致地说道:“看来刘监司很闲呢!”
听出游洛语气里的不悦,刘监司尴尬地笑笑:“我在管教我手下的囚犯,难道游将军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游洛一丝冷笑:“非常不妥!”
话音刚落,游洛就突然出手,速度快如闪电,在刘监司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他就将刘监司的双手擒住禁锢于身后,大手猛力一推,紧紧地将他按倒在墙壁之上。
整个过程仅仅在眨眼间完成,甚至刘监司都来不及有一丝反抗。
刘监司一张脸紧紧贴于墙壁上,发髻有些许杂乱,手臂间传来的痛苦让他不禁哀嚎,他气急败坏的喊道:“游洛,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但游洛却反而更加用力,大手一紧,刘监司不禁大声嚎叫,再也受不住,他忙态度服软地说:“游洛将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游洛眼中满是阴狠,他一只手擒住刘监司的双手,另一只手使劲按住刘监司的头,将他狠狠地向墙上一推,刘监司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他对着刘监司威胁道:“你给我听好了,别人我不管,但是她,你不能碰,懂吗?”
刘监司的头颅被禁锢动弹不得,他斜着眼望了眼站在一旁的罗祯。虽心有不甘,但此时由不得他说不。
“懂了!懂了!”刘监司赶忙回答。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游洛狠狠一甩,直将他甩出数丈远,刘监司一个没站稳栽倒在地上。
“滚!”游洛冷声吼道。
刘监司极为狼狈,他爬起身,来不及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便赶忙消失的无影无踪。
危机解除,游洛望向站在一旁的罗祯,脸上的阴狠瞬间消失,他关切地问道:“郡主,您还好吧!”
听到这声郡主,罗祯的心中有些酸楚,她淡然地回答:“我已经不是郡主了!叫我代号就好。”
代号?游洛看向她身上的囚服,只见左肩之处刺着一个小小的数字:柒零叁。
发配到边陲岛的犯人,不管从前是什么身份,到这里全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贱民。所以关于之前的身份名字都不会再用,故而除了少数几个上层人员,其他人都不知晓罗祯的身份。
游洛的面上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道:“姑娘今后若再遇上麻烦,可以直接来找在下。在下虽不才,但至少在边陲岛还是可以说上话的,至于这把匕首……”他望了眼罗祯的袖口,几度欲言又止,但还是直说了:“姑娘还是少用,外一被人发现,会被没收的!”
罗祯知他是好心提醒自己,她心里感动,但面上却依然冷淡:“多谢!”
随后她望了眼天空,淡淡地说:“我该走了!”语毕,罗祯转身离开。
游洛望着她那窈窕的背影。
海风不断地吹来,将她的秀发吹起,这一幕看起来是那般熟悉。
游洛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在船上的场景。那一天,她也是这样背对着自己站在甲板之上,那一头乌黑闪耀光点的秀发在狂风中不住飞舞,看起来那般迷人。
可是那握着匕首的手指却在风中不住颤抖,其上滴下的鲜血沿着风的轨迹滴落在甲板上,看起来是那般触目。
他知道,她并不想杀人!手上滴着别人的血,心中又何尝不是滴着自己的血?
想到这里,游洛不觉发出一声叹气。虽然他常年居于边陲岛,但他的表弟曾是月神宫的侍卫,他对于罗祯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他听说了她的种种事迹,知道她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轩辕朝的细作,究竟为何会被发配于边陲岛?
游洛百思不得其解,他望着罗祯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由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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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里,罗祯缓缓坐下身开始了她的修练之程。她盘坐于此,真气瞬间在体内凝聚,不消片刻,寒冷之气便将她纤弱的身体团团包裹。
修炼,这也许是她在边陲岛上唯一的心灵安慰了。
曾经,她修炼仅仅是为了父王,但如今,她只想单纯地为自己。
现在的罗祯已完全掌握了那仅能被她利用的二成阻力,她小心地催动着阻力,与天地灵气融合缓缓浇铸着丹田内那已经形成的金丹,感受着那金丹在以微妙地速度发生着变化,罗祯的心内有说不出的欣喜。
但是她很清楚,她还没有进阶到下一阶的资格,她能做的,就是日复一日地反复修炼,一点一点将它养起来,直到它成长到可以进阶的程度。
时光缓缓流逝,巨型圆月不知何时已悄悄爬上天空,转眼间,已到了该睡觉的时辰了。
虽有些依依不舍,但鉴于明日还有重体力的劳作,罗祯还是决定停止修炼回去休息。
调整好气息,她缓缓地站起身向回走去。
走过熟悉的院落,她来到自己居住的那间房子,见屋内的烛火依然明亮,她知道与她同住的女囚定是还没有睡去。
因边陲岛的房间不多,每间屋子都住着十几名囚犯,这让从未与人群居住过的罗祯很不适应。所以平日里她都是在他人睡熟后才返回,今日也是如此。
可是令她不解的是,为何今日,她们还没有睡去?
推开门,罗祯缓缓地进入屋中,刹时间,屋内十几个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她的身上,那场景仿佛就是在等她归来。
罗祯的面上有些迟疑,但转瞬间,她便明白了缘由。
只见角落里一张床铺上,床板被生生砍掉,横七竖八地堆放在角落里,灰尘满天,一片狼藉。周围的地面上,破布散落,虽然已经不成样子,但罗祯还是认得出,那是她的被褥,但此时早已被剪刀剪成了碎片。
一双冷目凌厉地扫向四周,罗祯见一众女囚的目光依然聚焦在自己的身上,那目光中只向她传达着四个字:幸灾乐祸!
“谁干的?”罗祯面色平静地问道,但语气中却饱含冰冷。
话音一落,满屋人都是一惊。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没想到她不但不是哑巴,声音还如此动听!
见这些人反应异常,罗祯自然知道她们在惊讶什么,她不去理会,指着自己的床铺再次问道:“谁干的?”
没有人开口,但她们的目光都齐齐转向坐在东边床铺上的一个女子身上,而那女子,正是红俏。
原来是她!
罗祯眼眸中泛着阴森的光芒,她一步步走向红俏,站定在她的面前,望着红俏那依旧处于惊异的脸孔,冷声说道:“是你干的?”
红俏此前也未想到罗祯真的会说话,一时间有些惊讶,听到罗祯质问自己,她很快换上了一副傲然地神情,大方的承认道:“是我又怎么样!”
“让开!”罗祯冷冷地说道。
让开?红俏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的床铺归我!”罗祯说。
红俏好似听到了笑话般,她不禁大笑出声,一张颇有些姿色的脸上满是嘲讽,她对着罗祯不客气地说道:“归你?凭什么?”
“凭你拆了我的床!”
“哈哈哈!”红俏笑得前仰后合,“我今天就拆了,你又能拿我怎样?没地方睡觉啊?那就出去睡啊!听说那边的马棚里地方大的很呢!”
“你不让开是吗?”罗祯冷森的目光中已渐渐燃起嗜血的光茫,但对面的红俏却依然不知死活。
她站起身,站定在罗祯身前,口中一字一句地吐出两个字:“不——让!”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刺目的银光从红俏的头顶飞快划过,将她那本来盘于头顶上的发髻瞬间切断,黑发顿时扑簌而下,一叠叠地掉落于地面之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两人。
只见罗祯神色无波地站立在那里,两手依旧空空,仿佛刚才那道银光根本不是出自她手。
没有人看清她究竟做了什么,但对面红俏的头顶之上却已然没有了头发,那光秃的头顶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那般刺目。
削发如断首!如此行为当真让众人震惊!
诡异的安静在周围蔓延开来,良久后,红俏才大声惊呼一声:“啊!”
她双手紧紧地捂住头,退向一旁的角落中瑟瑟发抖,看着罗祯的眼神里都满是惊恐。
而站在那里的罗祯却神情依旧,那额头之上的黑色之花在烛火映照下绽放着阵阵诡谲的光彩,看起来竟是如此摄人心魂。
“限你三日之内修好我的床铺,再有下次,我断的就不是你的头发,而是你的头!”
冷冷地说完这段话,罗祯冷冽的眸光再次扫向屋中,所及之处,人人退避!
然而罗祯接下来地举动更是让众人惊愕,只见她脱了鞋子和衣物,当先跳上红俏的床铺,眼睛一闭,竟在众人的惊愕中淡定的睡去。
一时间,众人的心里都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她们此时已经非常清楚一个事实:罗祯这个人,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