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且问天 > 正文 23.清场
    第二天雨过天晴,又是一个极好的天气。天刚破晓的时分,史释晨推开房门,看看又是一个好天气。他往自己房子两边扫了一眼,何程的门已经上了锁,想来是已经出去了,倒是那位龙三尺的房间还掩着门,似乎还有人在。而在更远处,三三两两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想着斋堂的走去,其中鲜有睡眼惺忪的,基本都是神采奕奕,看起来刚刚吐纳修炼结束。

    这些天下来,史释晨对于这些号称“修真界贵族”的世家子们的看法发生了很大的改观。开始的时候,史释晨总以为这些家伙都是像独味居遇到的那个卢家公子一样,眼高于顶,高高在上,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但以现在看来,这些世家子们的修炼只怕比寒门学子还要刻苦勤奋一些,说是三更灯火五更鸡都不为过,归根结底,都是源于那种来自于家庭自小的教育。

    须知一个世家锤千年而立,自然是有一代代的英才层出不穷,才能支撑起来,此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哉,只有这些世家子们才能有所体会。相对应的,因为从小吃的这些苦,使他们自认而然的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感觉,倒也不是纯凭借家世在炫耀。

    到了斋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一身素白僧袍的辩修独自坐在一旁,静静地喝着一碗白粥,虽然无十分威严,但自有一股气度,引得无数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都有所侧目。也无怪这些世家子们如此,虽说个个都可能是将来修真界具有一席之地的存在,但比起辩修这种未来在将要成为心佛禅院方丈甚至佛门魁首的人来,还是有些不够看。

    史释晨默默颂了斋经,开始用斋,不经意间举头望了望,发现今天的气氛虽然一如往日般沉默,但很多人却隐隐有一种躁动的兴奋感,转头一想,才记起今天是月中。

    心佛禅院试炼的时候就已经定下,到了月中的时候,可以外出一天,到了晚课之前回来即可,同时今日归来后将会正式发放入门功法,也会有僧人来指导修炼,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才是试炼真正以上的开始。

    帝青云这时走了进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辩修视若无睹,而是略微一点头后,才进去拿餐,至于济颠,则不见踪影,想来还和魂帝醉倒在心佛禅院里。

    用完早斋,人们开始在广场上聚集,几个老僧说了归来的时间以及晚上发放功法的事,就各自离开了,剩下的,就是留给这些试炼弟子一个白天的休闲时间。

    说是休闲时间,但对于大多数世家子来说,却远远不止于此,在这几个时辰的时间里,他们不但要约上试炼中交好的朋辈一起吃个饭,增进感情,以便将来不至于形影孤单;更重要的是要与家里一直留在这里的人交代一下试炼的情景,比如人数还其中的显眼人物,而试炼伊始济颠的大打出手和辩修的随同试炼试炼自然是叙述的重中之重。

    当然这只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史释晨显然不需要,他现在所想的是怎么到寺外胡吃海喝一顿来安慰自己这半个月来的青菜豆腐生活;而帝青云做的更令人绝倒,直接扛起了锄头向着后山的荒地上走去,看样子竟是打算一如往常。

    “龙兄不出寺吗?”史释晨忍不住在他身后问道。

    帝青云的身子停了片刻,开口道:“中午再说吧”。

    史释晨一头黑线,真是个怪人。耸了耸肩,一转头,却发现何程正站在他的背后,脸上微笑和煦。老何居然没像其他世家子急着出寺,这带给史释晨的惊讶还真不亚于帝青云。

    老何一笑道:“今日左右无事,不妨中午同去独味居来一顿,史兄意下如何?”。史释晨的眼神忍不住闪了一下。

    独味居平日里的生意就火爆到不行,今日试炼弟子外出,只怕光是那些豪门子弟就要打破头了,寻常人哪能进去。以前史释晨也不是没想过独味居,但前几天开始就听到有些人私下里开始商量独味居订座的问题,慢慢的,能否在独味居订到座,开始在试炼者中形成了一个小攀比。而现在,这个叫何程的南方少年居然邀请自己去独味居“来一顿”?以他这些天对老何的了解,这是一个相当稳重的人,很少会无的放矢,既然开了这口,自然会有一定把握。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感到暗暗地心惊。

    虽然面上没有流露,但他眼里的那抹惊疑早就看在了老何的眼中,只是没有说话。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向着寺门外走去。

    后山上,帝青云一锄头一锄头的打理着徒弟,宛如老农,在今天这个时分,这里显得格外寂静,但却不只是一个人。

    辩修站在这位昔年魔尊的背后轻轻的说:“施主不出寺吗“。

    帝青云头没有回头,甚至连锄头挥动的频率都不曾有变化,他有条不紊的锄着地,后背的线条绷的笔直。修真界给过这个背影很多评价,但其中总是有“天才”二字夹杂在“刽子手”或“恶魔“之类的称号间,显得格外扎眼。哪怕是打理土地这种农事,他只需要看过一遍不怎么标准的示范,但半个月下来,其动作的熟练就足以让许多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感到汗颜。

    “干完这些再说。”语气平静,不用看都可以想象声音的主人那张有着寒冰质感的脸。辩修张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帝青云却冷不丁的跟了一句:“恐怕干不成了。”

    还没等辩修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已经健步如飞的奔了过来,正是济颠和尚。

    酒肉和尚走到帝青云前,直截了当的说:“独味居?”。

    似乎知道拗不过这酒肉和尚,帝青云干脆把锄头一扔道:“换身衣服就走”。这股爽利劲连辩修都是一呆,还没等回过神来,济颠那边已经开炮了:“我说辩修呀,这都没人了,还不会禅院去,在这愣着干嘛?寺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事,也不知道帮你师叔分担一下,心佛禅院世风日下主要就是因为你这种不肖弟子,你说你……”

    以辩修的地位和干的事来说,这话得相当昧良心才能说的出来,但济颠显然是不知道良心为何物,搞得辩修半天说不出话来。

    帝青云回到小屋中,把麻衣换下,又穿上了来时的玄色黑衣,这才与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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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弥佛舍里心城足有接近二十里,但对于修真之人来说,哪怕不御器而飞都是可以几乎忽略的路程,史释晨虽然不通修道,但这半个月下来,身体倒是壮实了不少,大半个时辰就走到了,也不见有何气喘。

    进了城,老何提议吃饭还早,左右无事,不如去估衣店看看,史释晨自然没有意见,不过看着孑然一身的老何,心里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像很多世家子,家中的管事长老之流今天一大早都会在须弥佛舍门口等着,最不济也要在心城中苦苦等待,可看何程如今这样,还真不像有人接。

    二人来到了估衣店中,这是心城最大的一家估衣店,大号“云昌布庄”,僧俗皆卖,莫说在心城,即使放到整个北方都算排的上号了,在许多城池中皆有分店。

    一进店,立刻就有人嘘寒问暖,大堂掌柜亲自迎接,丈量完身段之后拿出了最好的料子伺候着,这让史释晨一阵惊疑。

    一个时辰后,当二人身上完全焕然一新走出店门的时候,史释晨摸着那身比来时所着的那身暗金袍子更为华贵的衣服,仍是在一片茫然中。老何轻轻笑了一声解释道:“这座布庄是一位长辈的产业,来拿些衣服自然也是方便,史兄日后若有需要,直接过来即可,自由人照料。”

    史释晨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些释然,难怪他们拿衣服不用花钱,而刚才在他去试衣服的时候,也隐约看到大堂掌柜与何程窃窃私语着什么,如此想来,这家布庄应该是何程身后家族的联络点。这些天下来,他也隐约听到了许多世家虽然附属于门派,但也都是富可敌国的存在,修真世俗两不误。

    若是帝青云或者济颠在这里,一定可以敏感的感触到其他许多很深层次的东西。因为所谓世家捞钱,多半都是在本国之内,就算出境也不过是通商之类,像这种南方世家把世俗产业做到在心国都数一数二的地步,而且不为心佛禅院所知,这已经有一些讳莫如深的意味了,单凭这一点,这位南方而来的有些黝黑的少年,就已经高出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们不止一个层次。只不过史释晨对于修真道乃至于这个世界了解太少,所以才出现了误判。

    当二人走到独味居的时候,那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坐着的大多面相熟悉,都是一起试炼的子弟,至于在这之前发生了多少冲突,谁也不知道,只不过在此时的店里,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大声嚷嚷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史释晨转身就想走,反正也没有桌子了,不如离开,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何程却像那争吵的桌子边走了过去,大异平时风格,无奈之下,史释晨只能跟上。

    坐在那张桌子前的只有一个气度不凡的老者,桌子上也没有菜肴,看起来竟然是个管家一类的人物,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管家,居然有这样的气度。而旁边几个世家子和和狗腿子之流的犹自在争吵,毕竟独味居人满为患,许多世家子因为身份不够都不曾占有一席,一个管家之流何德何能可以在此占座?

    不料就在这个老者看到史释晨的时候,不!是看到史释晨旁边的何程的时候,淡然的脸上闪过了隐没的激动与恭敬,他站起身来,走到何程身边低语道:“会长,您的桌子已经订好。”

    南方少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点了点头,微笑着对那几个世家子道:“诸位道友抱歉了,这张桌子在下已经订下,可否礼让一下?”

    几个人扫了何程一眼,面善倒是面善,却不曾听闻这位是哪一家的少爷,登时就有人发作道:“且不说你有没有资格坐张桌子,就凭一条狗,也想占座?”

    史释晨脸色一变,连何程的目光中也闪过了一道精光,但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有两个人已经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全身玄衣,面色清寒,挺拔如竹,而落后于他一个身位的人灰色僧衣,顶着一颗光头,浑不似出家人风范,但偏偏这人一来,店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玄衣的少年看着喧闹的店铺,眉间凝住,后面的和尚马上心神领回,只喊了一句话,那股桀骜的语气就让全场变色。

    他喊的是,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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