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且问天 > 正文 序章--疯魔谷外断肠人
    这世上比星更耀眼的,是流光。

    殷国东境四百余里,疯魔谷。

    天下以修真门派立国,纷战久矣,可谓寸土必争,可偏偏三大绝地,从未有君王问津,疯魔谷即为其中之首。

    老古相传,当年天帝斩风魔于谷中,阴气不散,入者必死;其中真假,自是已无人知晓,但疯魔谷里阴风不断,入者立毙却是不争的事实,不仅凡夫俗子如此,便是那修道有成之士,无论道行深浅,也从未听闻有往返之人,久而久之,风魔谷又被人以“疯魔”著称,意为必死之地,欲入者必为疯魔。何况此地草木不生,所居偏僻,只怕数十年也不曾有人靠近。

    可偏偏这一夜,一道乌光如陨星穿月,驰过辽阔的殷国东境,在巨幕的夜空里,划过渺不可及的踪迹。要说此地能有一二修真之士御器行过,已是极其罕见之事,但偏偏紧接着,像是追逐一般,十数道色彩不一的光芒从乌光掠过处紧跟而上,宛如扑向流火的飞蛾,刺目至极。

    那乌光速度极快,以一种近乎于蛮横的姿态在天空中飞驰,几乎是不一会的功夫,竟是被身后追来的光芒迫近了那三大绝地之一的疯魔谷。

    乌光似是疑迟一瞬,居然直飞而上,打算越过那疯魔谷,摆脱追兵。

    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乌光接近疯魔谷的前一刻,谷崖边却又有突然有十数道光芒暴起而上,在夜色中组成一道诡异而稳固的光幕,那乌光收势不及,竟是一头撞在了光幕之上。

    霎时间,光幕一阵紊乱,而那乌光却是更惨,如遭雷击一般,在空中闪烁几下,便如顽石一般砸了下来。

    看到此景,两边的光芒飞速的在空中交汇成片,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所落之处,恰好把那乌光落地处成半球状围了起来,而那乌光的身后,便是修真之士亦闻之色变的疯魔谷。

    落地后的光芒缓缓消散,显出御器的人影来,竟然是清一色的黑布黑袍,黑巾蒙面,其中一人显然是领头之人,越众而出,也不见手中有何法宝,只有那黑巾下的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住乌光落下的地方。

    乌光早已消散,其中的人影缓缓从地上爬起,不料刚刚站前,便打了个踉跄,周遭的黑衣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狂喜,修真之人御器而行,首要的便是根骨强健,而眼前此人连站立都勉强,看样子确实受了的极重的伤。

    领头的黑衣人在面罩下悄无声息的舔了舔嘴唇,这次的追杀,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所做过的最玩命的事情,眼前这个受伤的人,曾几何时是他眼中的神,而现在,在背后那人的计划下,依旧逃不开死的命运。

    谋莫难于周密,事莫难于必成;而谋一旦周密,就算你是神,又能如何?而屠神之后的利益。。。。一想到此,领头人盯着眼前那人,眼里又是一抹血红闪过。

    只是这个重伤后依旧为一众黑衣人如临大敌的人,却并未如常理所想的那样对着围攻之人咬牙切齿,而是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向着那传说中葬着疯魔的深渊边走去。

    这时才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并不十分高大的男子,只是脊梁挺拔得给人过分消瘦,宛如溪边的黄竹,给人以清寒而不可尽的感觉。他的身上也是一身玄衣,却给人以与那些围攻者截然不同的感觉,如果说身后的人给人以夜空的寂静,那在这个男子的身上,黑色就像是幽冥以冷僻的眼神看着众生。他的脸上也带着面具,却不是如其他人那般以黑巾覆面,而是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凑着月光看去,那银面的额上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诡异的如第三只眼。

    男子终于站到了那疯魔谷的崖边,这时他才第一次沉下心来看看这个世上传说最可怕的地方,这里与其说是谷,倒不如说是深渊,月光在这里如同被大地掐断了脖子,宽广的深谷漆黑而可怕,像是黑色的海,又像是直达地狱,厚重的罡风从深远的底部直冲天际,刺的人面上生疼。

    领头的黑衣人从后方看着这个男子的身影与黑色的深渊重合,不自觉的眼前有些恍惚,好多年了吧,他也是站在这个男人身后,看着这个人峥嵘天下,举世无双。而现在,神要被埋葬了吗,在这疯魔谷里,被他这样的小人物干掉?

    又是长久的沉默,那男子也不回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深渊,杀人的人不急,他倒是乐得清闲,若不是环境着实恐怖了些,单看那一身玄衣随风飘舞,倒真有说不出的出尘意境。

    终于,背后的黑衣人熬不住了,疯魔谷的传说加上男子素来的威势,随着沉默的加长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他的胸口,逼得他不得不开口,他一开口,声音便回

    荡在山谷深处:

    “魔尊大人,您是不是该回过头来再看一眼这天地?事到如今,那面具也一并摘了吧,地底下用不着蒙脸,还是说,我该叫你,帝青云?”

    他怀着极大的勇气喊出了眼前这人的名字,却仿佛喊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么多年,连正道之士都大多呼其魔尊而不言其名,仿佛只要不提这个名字,就能把那份恐惧压在心里。而现在,恐惧被黑衣人自己打开,可他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男子伸手摘下银面,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许多人都不曾看过的面容。

    难以置信,这个为众多黑衣人追杀并心生畏惧的人,居然有一张清秀至极的脸,月光下,他的脸素洁而有一种白瓷般的精细,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配上那具瘦竹节般的身躯和临深渊而出尘的气质,隐隐给人以清寒的感觉。这分明全然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书生,可惟独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像是天上飘散的云,淡漠的犹如天神俯瞰蝼蚁一般。

    这个被黑衣人称之为帝青云的少年回身后也无表情,只是平静的扫了扫四面的黑衣人。说也奇怪,明明是那么淡漠的眼神,可所有黑衣人隔着黑巾都似乎那感受到脸上的锋锐般刺痛

    ,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唯有一人双腿颤栗着,却是如磐石一样屹立不退。

    领头黑衣人。

    一步退完,包围的圈子登时大了一层,倒显得那领头者越众而出了,帝青云盯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如狗一般的货色,脸上没有一丝丝的痛恨或恼怒,甚至连鄙夷和不屑都没有,就像是对着顽石枯木,淡淡开口道:“龙恪,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不是不相信利益,但这个解释,不够。”他的声音如击玉叩石,仿佛伴随着身后的深渊一起压向那名叫龙恪的黑衣人,龙恪的汗涔涔的流出又被山风吹干,他觉得自己的膝盖不自觉的向下弯去,一如从前许多次向眼前之人叩拜跪伏那样。

    “说。”帝青云再次开口,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些许不耐烦的表情,今天几乎已成必死之局,他不是没想过死,可就是死,他也不能容许身边的人如刍狗般活着,包括他自己。

    “锵”

    赤色的光芒乍起于黑夜之中,龙恪终于支持不住,祭出了那柄名叫“朱玥”的短矛法器,强撑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刚才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被天下修真称为魔尊的帝青云的那一声喝问有多么恐怖,几乎要牵引的他一身气机破体而出。

    龙恪终于挺直了腰,缓缓站了起来,眸子中的血红再度涌出。他把“朱玥”拔出,第一次以莫大的勇气指着不远处身影,冷冷笑道:“魔尊大人,我居然没死,是不是很意外呀,放到以前,你的这式喝天机,可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接的下来的,怎么样,要不要再试试?或者你拔出你那把‘三尺’,哈哈哈哈,只怕你现在的道行,连中毒前的十分之一都不足吧。”

    他的笑声肆意而张狂,像是在宣泄这些年攒下的怨气,真是痛快呀,他不自觉的开始感谢身后的那个人,正是他的毒,让眼前这个人沦落到连他都可以踩上两脚的地步。

    帝青云将这些嘲讽听在耳中,依旧没有开口反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此时的虚弱,十分之一?他在心底无声的苦笑着,便是能有百分之一,逃出生天又有何妨?但这毒太霸道,他能飞到这里已经令他自己感到不可思议,可偏偏龙恪身后那个背叛布局之人连这都预料到了,真不愧是离自己身边最近的人。所谓左膀右臂,往往是最能让一个人感到疼痛的地方。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深渊又转了回来,像是认了什么。

    那张清秀的脸上忽的有了笑容,像是春风度过南国,吹皱北方冰湖。尽管帝青云笑的极淡,可龙恪张扬的笑声却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种诡秘的不安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不曾怀疑过身后那人所制定的连环计,但在帝青云身上任何不可能都会成为可能,他不敢赌。

    就像印证龙恪的念头一样,突然,洁白的火焰毫无征兆的帝青云身上燃起,像是启明星陡然乍起于漆黑的夜,带着说不出的圣洁,光辉中,连帝青云那略微带着青涩的少年面孔都蒙上了一层不应有庄严肃穆。

    “金顶大佛光!”龙恪失声道,他今晚第一次感到脑子不够用了,虽然早就知道帝青云曾搜集正邪各大门派道法秘书,可

    “金顶大佛光”不应该是佛门中灵觉寺一脉用以度人的无上心法吗?传说此法以自身阳寿为代价,辅以佛门大神通,有转生死,接天命的功效。可代价太大,说是一命换一命也不为过,是以佛门中人也鲜有人学。龙恪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人对自己用出这门秘法,难道还能自己给自己续命疗伤不成?

    “上,杀了他。”

    “朱玥”赤焰大涨,化作离弦之箭,冲向那燃着白光的身影,四面的黑衣人也纷纷御起法宝驰来,霎时间,黑色的大地上涌起五光十色的流焰。

    也许是速度太快了,在冲出的瞬间,龙恪不自觉的恍惚了一下,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时间变慢了,慢到足以让他想起过去的许多事情。

    他想起从前这个还是魔尊的男子,在举手投足间灭掉了一个一流门派,就在那个门派的藏宝室最深处,找到了那把堪称神器的“朱玥”。“赏你了”,位高权重的男子将“朱玥”抛给一身浴血的他,转身离去,感觉就像在酒楼了随手将碎银扔给顺眼的店小二一般,但龙恪知道不是,那场战役中他是魔尊宫最玩命的一个人,他只是没想到站在最高处的人也会看到小卒子的冲锋。

    他还想起后来在一次外出中他被一位正道门派中的长老打成重伤,那时候他早已不是魔尊宫里可有可无的人了,他开始初露峥嵘,仗着一柄“朱玥”短矛声传四海,他的一举一动代表这魔尊宫的脸面,他觉得对不起“朱玥”,也对不起将“朱玥”交给他的人。于是他来到魔尊宫的山门前,准备自杀谢罪。就在他跪在那里恭恭敬敬的磕完三个头,以莫大的勇气将“朱玥”即将送入胸膛的前一刻,白皙如女子的手凭空伸出,看似毫不着力般握住了“朱玥”,接着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将其抽翻在地上。

    “在这跪着”。等他片刻后回过神来,银色的面具早已御剑飘然而去,只是留下的这句话,让他额头贴地在山门前整整跪了两天两夜,两日后,略带风尘色的银面男子无声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将那正道长老的人头掷于地上,然后蹲下身来,在他的肩膀上缓缓拍打着,微笑道:“阿恪,要活下去啊,活着,才能看到山顶的东西呀”。

    龙恪至今记得那是那个男子第一次对他笑,只是没想到,,第二次笑,却已经陌路为仇了。他不敢确定,在“朱玥”祭出的那一瞬间,他自己的心里没有一点愧疚,

    近了,更近了。

    龙恪离帝青云的身影不过十数丈,这个距离对于日行千里的修为高深之士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龙恪甚至能感受到那白色火焰在灼烫着他的手,下一刻,“朱玥”赤色的华光狠狠撞上了那深渊边的白色光影。

    “嗤”

    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大声势,在龙恪身后的黑衣人看来,“朱玥”就像热刀切牛油一般冲入了那白焱之中。紧接着,白光如泡沫般破灭,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疯魔谷。

    假的!

    龙恪甚至比身后的人反应更快,他的身影刚刚穿过那白色火焰中的身影,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可已经迟了,“朱玥”短矛裹着赤红的华光冲向了深渊上空,在冲出之前,龙恪似乎感到那张清秀的脸在身旁一闪而过。

    “啊。、“

    龙恪几乎是随着身后惨叫声的响起一同转的身,他回头看去,看到的是身后那足以屠掉一个小门派阵容的分崩离析。帝青云御起一道黑色的冷光,杀得随性而自如,简直就像闯入无人之境一般,虽然看不清所御何物,但龙恪知道,那把曾被魔尊帝青云仗以横行天下的法器,名为“三尺剑“。

    龙恪的汗水瞬间流遍全身,巨大的惊恐仿佛夜幕笼罩在他的上方。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近乎无敌的身影还能凭借“三尺剑”大杀特杀,他不是早已身中剧毒了吗?龙恪没有怀疑是帝青云在伪装,那根本没有必要,唯一的解释是他强行抑制了毒性,进行这最后的反攻。

    可这要怎样的怪物才能做到,据他背后的人所说,帝青云所中的毒药,不只是能废掉修真之人的道行经络,更是能带给人如狱火灼烧般的剧痛。在他看来帝青云在中毒又被偷袭重伤后还能强撑着飞到这疯魔谷边,已经可以算的上惊世骇俗了,何况是做出如此犀利的进攻。

    而且龙恪比谁都清楚,刚才在他中了那个“金顶大佛光”的障眼法的时候,帝青云有一百种方法干掉自己,可帝青云偏偏掠向了后面,因为一群人的破绽永远会大于一个人。

    一念至此,龙恪不由自主的感到脊梁处一阵发凉,在剧痛和重伤下还能有如此清晰的战斗思路,这是要何等可怕的意识。

    来不及了!龙恪根本没有冲上去,他太清楚帝青云和普通修士之间的差距,已死的人,蝼蚁可以在他的头上尽情耀武扬威,但将死之人只要还有一丝丝气力,一千只蚂蚁上去也是个死。

    终于,黑色的流光干净利落的将最后一个黑衣人斩落,帝青云缓缓收势,在那里平静的看着龙恪。

    这时的位置恰如刚才的互换,帝青云剑锋遥指,慢慢走向已是站在悬崖边的龙恪。龙恪颤着双腿站在那里,那把名动天下的“朱玥”,此时唯一的作用仅仅是支撑着他不倒下去。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他已经足够强大了,可当那张不戴面具的清秀面孔踱到他的身前时,他才明白那种所谓的强大在那柄三尺剑前是如此的可笑,他缓缓盍上双眼,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我无力了。”这是帝青云今晚对他说的第二句话。

    龙恪似乎傻在了那里,心里面却一点没有大难不死的庆幸,他只觉得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来,

    悲伤,狂喜,感叹,落寞,兼而有之。帝青云将他眼里闪过的情绪一一看在眸中,表情平淡的像看透了这世上的百态。

    “阿恪”,时隔许久,龙恪又一次被这样称呼,恍如隔世的感觉伴着疯魔谷中的罡风齐齐吹向他的心头,龙恪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忍着没有落泪。

    帝青云看着龙恪的表情,没来由的笑了笑,开口道:“怎么,我刚才问的理由,看来你是答不出来了罢?”,说到这,他长出了一口气,“那我再问你,你说,这疯魔谷里有什么?”

    这两句话说的极为跳脱,龙恪几乎是下意识的向身前那黑色的深渊望去,身前,疯魔谷辽阔而深邃,像是无声的巨兽对着他咆哮,罡风如刀一般,吹得他有些睁不开眼。龙恪的心里突地颤了一下。

    他忽然有些不理解背后那个被称为“阴君”的幕后之人,为何会以疯魔谷作为魔尊的葬身之所,没错,在所有天下绝地中,疯魔谷是唯一一个从未听闻有人出来的地方,可反过来说呢?从来没有人知道疯魔谷里到底是什么光景,也就是说,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从前那些人一定是死了。

    这是一个很难说清的事,“死”的定义可以是一个人道消身死,也可以是从这世界上失踪,再也听不到消息,可能这两种对于大多数人是一样的,但帝青云却是个例外。他身上已经出现了太多的不可思议,疯魔谷虽然恐怖,可帝青云也是前无古人的存在。“阴君”把一个夺天计划设计的密不透风,可最后却布局于疯魔谷边,怎么看都有一点尽人事,听天命的意思,这简直不能说是诡异了,而是透出某些莫测难明的意味。

    帝青云似乎没有兴致去等龙恪的回答,他突然伸手,拍了拍龙恪的肩膀,在龙恪发愣的刹那,帝青云抬起头,深深地,深深地朝着东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罡风如刀,帝青云仿佛如羽化登仙的真人,对天拾阶一步,然后便笔直的,如一块石头一般,向着那无尽的黑暗中堕去,转眼隐没不见。

    “不”龙恪下意识的想去抓住那只刚刚拍过他肩膀的手,可他太慢了。龙恪看着那个曾经堪称传奇的身影被疯魔谷迅速的遮盖,吞噬,身子不由自主的缓缓瘫倒在崖边,也许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也许他一直都是那个跪在魔尊宫山门前的弟子,他看不透阴君,也从来没有看透过帝青云。

    这一夜,龙恪怔怔的坐在疯魔谷的崖边,一直坐到天刚刚破晓,然后起身离去,“朱玥”驮着他在天上飞驰,宛如火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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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日后,疯魔谷外东北处两千余里,元国。

    元国建于神州中原之地,其繁华自不必说,作为天下第一的强国,在其背后所支持的修真门派也更为世人称颂。那元国背后的庞然大物,被公认为天下修真第一正道的元道宫,自创派之初,就雄踞于元国都城大都西北处的乾元山脉上。

    乾元山脉发端于河洛平原,也算的上是壁立千仞,更难得的是青翠幽绿,景色极佳。相传当年元道宫的开山祖师依“龙死中原,后有河川”的堪舆之理寻得此地,凭借道门真法开宗立派,已有四千年之久。最早本是建派于最高峰的天元峰上的,但后世不断扩建,又有其他道家门派融入其中,发展至今,以天元峰为中心,另有十二名峰环绕四周,每峰上各置一宫,

    分阴阳两系各领六宫,人称元道十二宫。

    此时,主峰天元峰上,正值夜深时分,以修道之人的性子,这个时候本不应有声音传出,可就在太极殿的后殿的一间密室内,一个白袍老者正弯着腰以急促的口气对着坐在主位上的人说着什么。

    “此言当真”。座上之人霍然惊起,声音清脆好听,竟是一个女子,只是白纱蒙面,看不清楚脸。她的座旁站着一个稚龄女童,正不解的看着站起来的女子。

    “千真万确”老人的额头已经见汗了,忙不迭的解释着,显然这消息对他来说也是极为震惊,“魔尊宫的阴君突然宣告天下,说魔尊已猝死于疯魔谷中,原因不详,这下子,天下全乱了,现在已有十数个正道门派宣布讨伐魔尊宫,我们元道宫也要早做准备呀。“

    那女子冷冷的“哼”了一声,半响后,才幽幽的叹了一声,道:“就这样吧,你去宣告我元道宫二十日后将同各大正道同仁一起讨伐魔道,斩除邪魔”。说完这话,女子的语气中似乎带着无限的疲惫,挥了挥手,白衣老者恭恭敬敬的行礼,转身退去。

    老者走后许久,小小的密室里寂静无声,只有小女孩不安分的摩擦了几下衣角,半响后,低低的抽泣声从净室中传开,小女孩顿时慌了手脚,急急的从怀里掏出手绢,想去安慰那刚刚还威势十足的女子。

    那女子不说一语,就是在那剧烈的抽泣着,泪水从眼眶中盈盈而出,像是宣泄着这些年积压如山的情绪和思念。

    末了,女子慢慢止住了哭声,当年那张清秀的脸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的浮现,她缓缓走到小窗前,对着西南处痴痴凝望着,眼里的泪水久久不能停止。

    今夜,疯魔谷外两千里,有女泪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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