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紫金磨砂来壶,微微的向下倾斜,就有一道细细的茶水和着泌人扑鼻的清香落入金边勾勒九龙隐白金流纹祥云茶杯中,皇后将它呈给旁坐着的皇帝,他们似乎聊了许久……
“女子以德为先,皇上既己知晓刘娥的品行,何不将她从恒儿旁边赶走,以免耽误恒儿。”皇后本打算结束谈话,但又补充了一句:“臣妾以前也不是没提醒过恒儿,奈何恒儿不听管教,只得来找您了。”
皇帝似乎并不太在意,他漫不经心的冷冷道:“看在恒儿的面子上,朕下一道圣旨,把她驱逐出京城就是了,让她永远也没有见到恒儿的机会,不过她品行如此败坏,应当赏她十个鞭子,再好好掌掴。”
短短几句话,就把对刘娥的处罚结果说出了,并且还是丝毫不留余地,皇后微微点头称是,并来到书桌前亲自为皇帝研墨。
不一会儿,皇帝执笔的手停了下来,在圣旨上盖上了玉玺,让奴才拿了下去。
皇后退出大殿,待得她上轿时,已经吩咐人传刘娥到自己的宫里去了。
而刘娥那边早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小心翼翼的站在院子里等候,连门都不敢进,又一边紧张地思量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早就听说潘氏进了里面,那么此事就是因她而起了,潘氏不是什么好人,又一直忌恨自己,这次又惊动了皇后与皇帝,只怕是不妙,奈何她虽派人去通知了赵恒,可是侍卫不让任何人出去……
危险的气息正在无声的盛腾,弥漫……
“刘娥,你可知罪?”此时,皇后已经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刘娥。
“奴婢愚钝,不知有何罪。”她只是个妾,也只能自称奴婢,她望着皇后身边的一个太监手中的托盘盛着圣旨,心更是止不住的加快跳动,如今她虽仍是面不改色,却己经慌乱了。
“哼,”皇后冷笑一声,把头扭向一边,眼里尽是不屑,高声道:“本来不喜欢说废话,你的种种行为本人也不是不知道,如今若不除了你,恒儿只怕前途堪忧,来人,宣圣旨!”
那大监一扬拂尘,展开圣旨,尖声宣读圣旨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子赵恒之妾刘氏,出身卑微,本该感恩戴德,奈何其骄纵无礼,飞扬跋扈,以下犯上,不知廉耻,实属德行有亏,当即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
钦此
刘娥的手一下子抓紧了裙裾,漫天的骇人的寒意正在向她袭来,侵蚀着她每一寸的肌肤,那一种天昏地暗的感觉,心一下了漏了几拍……接下来就是猛烈的跳动。
细密的汗珠不断的顺着皮肤流下,滴落在青砖上,更多的濡湿了她的衣裙。
却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母后!”
刘娥的身子微微一阵,她侧过脸,真的是赵恒……
她开始有了些许希望,或许,或许赵恒会救自己……
皇后眯了眯跟,她本想把这件事先暗地处理了,再渐渐的告诉赵恒,到时候怎么也找不到刘娥了……可是这下子,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紧跟而来的是赵元份和许圆圆,许圆圆立刻上前行礼:“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您——”
“刘娥德行有亏,本位一定要废了她!”皇后这话自然是给赵恒说的。
“不可以!”赵恒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才意识到语气的不敬,待皇后皱眉时,他行礼道:“母后三思,娥儿并没有做错什么!”
“本位养了你快二十年了,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来悖逆本位,真是好呀,好呀!”
在她的印象里,恒儿小时候就聪颖过人,小小年纪就可以吟诗作赋,而且对政治有一番见解,且不逊于他一直敬重的大哥元佐,只是恒儿的性格有些冷,也许是在深宫中长大的缘故吧,他对那些阿谀逢迎的人也只是表面上客气几句,心里却丝毫不在意,也只是在亲密的人面前透露过过自己的想法,可她并没有太注意这些……
自古立长不立幼,可是元佐出了事,二皇子早已经逝去,自然轮到了恒儿,且赵恒的聪明才智不亚于前二位,甚至还高出一些,所以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当朝的太子,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听她的教导,从不悖逆。
可是现在似乎变了,恒儿究竟是怎么了,也许,不!是一定,一定都是因为刘娥!
皇后的理智渐渐被淹没了,她的转瞬即逝的迸出一小缕杀机,刚要开口,却听赵恒道:“母后,儿臣从小到从未反对过您一件事,只是这一次,算是儿臣求您,儿臣真的很爱她,所以求您——”
“够了!”
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后宫位份最尊贵的人,和朝政上第二掌权人对峙,局事实在是很紧张,这对天下最尊贵的母子让空气似乎都变的凝固,让人局促的无法呼吸,却又目不转睛地观看着。
“正是因为你从未悖逆过本位,所以这一次,也不要任性了,给本位打!”皇后打断了她,无论如何,刘娥不能留下!
“对不起,母后。”赵恒大步挡在刘娥前,直视她道:“恕儿臣无理,若真要罚,”他顿一顿接着道:“大可罚儿臣。”
刘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赵恒,竟然可以为她做这么多……
赵恒似乎感受到了,回头一笑,看着刘娥错愕的摇头。
“你!”皇后大声道,此刻她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吸了几口气后,道:“你别以为本位不敢动你,把太子围住!”
几十多个侍卫立刻将赵恒围住,并迅速拽住了他,纵然赵恒武功高强,但又如何敌的过几十多个精兵侍卫?
“把刘娥给本位拖下去,狠狠得打!”
剩下的侍卫依言把刘娥拖向院子里又一收手,刘娥瞬间倒地,两个大监捧着长鞭和长凳来到她身前……
刘娥忍着浑身都酸痛抬头,看见在阳光下的长鞭更加触目惊心,她身体自然的往后缩,大监却一把将她摁在长凳上。
鞭子在空气中挥动几次后狠狠落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一种无法想象的痛意袭来,她可以清楚地听到那可怕的抽打皮肉的声音……
当第一鞭下来时,是一种骇人的冰凉渐渐晕开,火辣到灼身的痛,而后余火烧的全身麻木。
虚汗顺着煞白的香腮流淌,还未反应过来时己经是第二鞭落下,那是加倍的剧烈的痛,她的身子猛的一抽,己经是无任何力气了……像是一块被刚吸干了水的绵花,软软的摊在哪里……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她神情迷乱,像是困了那样,听不清赵恒的叫停喝斤,赵元份与许圆圆的求情的声音,己经不再那么痛了,麻木,更多的只是夹杂着痛楚的麻木……
她感觉出一道道温热,是血,剧痛再次袭来,她的手指死死抓着凳子边儿,似乎可以减些疼痛。
疾风来,殷红到明媚的海堂花瓣飘落,殷红到处目惊心的血……越来越多浮现在覆在身上的锦锻上……
说不出的妖艳,更是道不明的刺目,几片花瓣落在美人的血上,是数不清的罪恶……远处的白玉兰也巧合的沾上了点血,又被风吹到院角,如一袭白衣的仙子,沾染了本不该的罪孽……
十个鞭子己经打完,她没有求情,没有哼一声,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尊严了……
迷忽中听书吟呼道:“皇后娘娘,刘姑娘有什么罪?您就饶了她吧!”
“拖下去砍了。”那冰冷的声音惊醒了刘娥,她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喊到:“不要!恳请娘娘饶了她,一切都是——”
她不能,不能失去书吟……
“想求情是吗?好,本位成全你,但是你,”她看向宫女:“打烂她的嘴!”
宫女有些迟疑,半天才下手,轻脆的响声传来,一股浓浓的腥味落在嘴里,那一抹殷红在嘴边那么明显……
“住手!”
赵恒竟然挣脱了几十余人,一脚踹开拦着的宫人,跑到刘娥身边。
“娥儿。”赵恒推开一旁的宫女,将她的脸捧在手里,又将她依偎在怀:“对不起……”
刘娥很想安慰他,可是她说不出来,不想说,也没有任何力气说。
她只记得侍卫再次拉走了赵恒,皇后气的咳嗽……
而自己被安置在一个破旧不堪的马车里,它送着迷离不清她直到京城的大门。
她被很客气地扔了下去,夜很黑,前面是一条长长的,没有尽头的土道……
下雨了
好冷
要死了吗?
不能死……
活下去……
她没法站起来,只是一点一点的吃力地往前爬,这是也她唯一的办法。
活下去!她咬紧牙关,忍着旁人没法忍受的剧痛,向前爬。
没有权利哭的她,越来越晕,她的眼睛不断想要闭合,再次的抬起眼皮,却如千斤重。
寒若冰霜的雨点敲打在她的额头上,与血水混在一起,滴在她早已因爬路抓碎尖石而挠出血的指尖上……
好累……却不能睡……可是,她的眼晴只是迷迷糊糊的看到前方有一个骑着马的黑衣人,他下了马,脚落地的声音很真实,却又不真实……她还是晕了过去……
……
也许,本就是一片该落地的花瓣,却巧然地在一个金枝上停留,风一吹,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还是改变不了落地的事实……
为什么?
她没有输给任何人,只是输给了自己……自己的身世……
那一天灯火恍惚,便是她的不归之路……
月色早已晕开了结局,谁创造了往日的繁华?又是为什么,注定了这样的命运?
什么时候你笑的温柔,现在我一无所有……
那时候手掌间温暖的残留,化成了乌有……
红颜如水易逝,以往刹那繁华
绵绣嫣花易落,曾经几许灯火
残阳余晖一线,改不变的悲歌……
------题外话------
?(◣д◢)?可恶!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刘娥会快速成长,不断升级,打死怪兽~>_<~,到时候回去大闹后宫!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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