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小花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拳头似乎有万钧的力量，一拳击出，空气都被打爆了，拳头所过之处，带起一连串鞭炮般的炸响。
罗果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就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哪里能躲得开？
轰！
气流激荡，罗果被急风吹得失去平衡，连退两步。
一个身穿白衬衫的身影挡在了罗果身前，与金刚小花凶狠地对了一拳。
“季…季翔？！”罗果看到这个背影，立刻惊讶地叫道。
金刚小花闷哼一声，噔噔噔退了好几步才拿桩站稳，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不算高大的年轻人。
“金刚小花，看来得给你点教训才行。”
季翔冷哼一声，一脚踩地，泥石飞溅，他整个人已经闪电般扑了过去！
金刚小花大惊，猛地一臂横扫，季翔探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拧身狠狠一个过肩摔，将他惯倒在地，然后一脚踩住他的肩膀，单手用力一扭！
咔嚓！
罗果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听着就感觉到疼，而金刚小花虽然也是个硬汉，但也疼得疯狂咆哮。
“住手！”黑狼全身再次虚化，身上又袅袅升起了淡淡的黑烟，“季翔，我们知道错了，团长已经电话通知我们离开，我们保证不惹任何事情。”
“已经迟了！”季翔淡淡说道，弯腰抓起金刚小花另一只手，狠狠地又是一扭。
咔嚓！
“啊！！！”金刚小花疼得大叫，整张脸被摁在地上，满嘴都是泥，但与这相比，两只手臂上的疼痛显然更让他在意。
“不要逼我。”黑狼全身的黑烟突然爆发，冲天而起十余米，目光凶狠地盯着季翔。
季翔冷笑一声，放开了金刚小花，说道：“这几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在三亚市闹腾，因为都知道将军在这里，你们黑烟团真是胆大包天。回去告诉黑烟，看在同为中国人的份上，这一次饶他一命，下不为例。”
“多谢。”黑狼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季翔，走过去扶起金刚小花，迅速远去。
“东…东西！还在他们身上！”安德鲁挣扎着爬起，颤抖着指向两人远离的方向，急急说道。
“抱歉，我归属于军队系统，这事不归我管。”季翔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罗果。
“季翔大哥，多谢救命之恩。”罗果真诚地说道。
“我们快离开这里。”季翔点点头，说道，“把你那个小女朋友背上，我们走，一会警察来了，少不得会有些麻烦。”
罗果将艾嘉妮背起，跟着走入了荒地里，不远处一辆军用的越野车停在杂草丛中，季翔显然是驾车过来的。
就在罗果离开不到一分钟，于小蝶、卢墨墨和陈子馨飞车赶到，发现了昏迷的欧阳卿卿和重伤的安德鲁，一时摸不着头脑，但救人要紧，于是将受伤的两人塞进车里，拐入了另一条路，往市区而去。
而交通警察在十几分钟之后才姗姗来迟，现场一片狼藉，除了三辆撞毁烧毁的车之外，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季翔驾车将罗果送到了郊区的一个小院子里，安排了两个女佣人照顾晕过去的艾嘉妮，又拿了几件干净衣服给罗果，让他先去换衣服。
罗果身上许多毛细血管破裂，一身都是血，特别是两个手腕处，更是伤得严重，好在他如今恢复力极强，伤口已经止血，这种伤一两天时间就能大体上恢复过来。
洗完澡后，有人过来给罗果包扎了手腕的伤口，他被人带到了一个客厅，季翔在那里等候。
“首长在里面，想见见你。”季翔说道。
“孙老在这？！”罗果一愣，随即想起季翔之前在bd医院里曾经说过，首长这个春节在海南岛避寒。
“嗯，你进去吧，他就在书房里。”季翔走过去，推开了书房的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罗果心情有些复杂，带着满腹疑问和一丝好奇，缓缓走进了书房。
里面空间很大，三面墙壁全部是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黑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暖黄的灯光处，一个老人正陷入深红色的沙发中，在悠闲地看书。
罗果一眼就认出了他，孙老的模样长得相当有特点，过完春节他应该有102岁了，但头发竟然还是黑的，很短，却根根都愤怒地竖起。罗果还记得去年见他时那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而且作为一个102岁的老人，在灯光下看书竟然还不用戴老花眼镜，光这一点就让罗果感到不可思议。
“孙老。”罗果站在门口，低声地唤了一句，门在他身后被季翔轻轻关上。
孙老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站起身来，将手上一个棕色的本子反过来搁在桌子上，说道：“罗果，哈，来来来，坐下慢慢说。”
罗果连忙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背挺直了，作出倾听的姿势。
“放松放松，不用紧张，我找你来只是随便聊聊。”孙老摆摆手，冲着大门喊道，“季翔，季翔。弄点吃的，倒杯茶！”又转过头看着罗果，道，“喝茶可以吧？咖啡？”
“茶就好，孙老您不用管我，我随便什么都可以。”罗果连忙站起身来，伸手扶住他，将他拉回刚才的座位上。
季翔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书房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个碗和两个杯子。碗里面是一些奶白色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杯子里是茶。
“每天晚上这个时候我都要吃点东西，这是双皮奶，我特意叮嘱厨师不要做那么甜，你试试。”孙老挥手让季翔离去，说道。
“孙老您是广东人？”罗果问道。
“呵呵，我是广东顺德人，这算是我家乡的特产了，不要客气，快吃。”孙老自己先端起了碗，用勺子挖了一块，放入口中，闭目细细品味，“小杨的手艺还是这么稳定，这味道十几年都没变过。”
罗果吃了一口，感觉甜香滑嫩，确实不错，但他并没有觉得太惊艳。
“人老了，就经常会想起以前的事，人一个个走了，事情一点点变了，世界越来越陌生。还好，这双皮奶的味道一直没变。”孙老满足地叹息着，用缓慢的动作将碗中的双皮奶全部吃了个干净，一点都没剩下。
罗果默然，他想起了爷爷罗东。
“你爷爷是我的好兄弟，他前年走的时候，把我的心也带走了一半，这个世界能让我感动的人和物已经越来越少了。”孙老将头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追忆神色，缓缓说道，“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我们都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对方，他救了我三次，第一次，他替我挡了刺刀，伤了腹部，第二次，他将我压在身下，炮弹的碎片将他背部和后脑勺射成了筛子，第三次，他在日伪军冲上来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帮我挡下了四颗子弹。”
罗果没想到爷爷当年还有如此英勇的行为，心中不由戚戚然，然后他突然想起了那本记事本，在他弄塌了icu病房后，被埋在了废墟中，后来他曾经打电话到医院去询问下落，但并没有结果。
“爷爷的记事本，被我弄丢了。”罗果惭愧地低下了头。
“呵呵，你说的是这个吗？”孙老将桌子上那本棕色的本子拿起，扬了扬手，“后来我让季翔去废墟中翻了出来。”
“啊！原来没丢，太好了！”罗果惊喜地说道。
“还是暂时保管在我这里吧，你没有经历过那些岁月，无法理解这本记事本对我的意义。”孙老将记事本合上，放在了桌上，用干枯的手在封皮上轻轻摩挲，目光有些茫然，似乎在回忆那些流逝的岁月。
“对了，我还没感谢您派季翔去救我，如果季翔晚来一步，我已经死了。”罗果说道。
“呵，几只小跳蚤，不足为虑。”孙老淡淡说道。
“可是季翔并没有抓他们，而是放了他们走，我不懂为什么要把这些恶人放走，他们草菅人命，穷凶极恶，就算抓住枪毙都便宜他们了。”罗果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因为他们还有用，他们活着对国家更有利。”
“为什么？”罗果更不明白了，这样的恶人活着竟然还对国家有利？
“假如把整个世界比喻成一片汪洋大海，那么国家就是这片海上行驶的船，只是这船有大有小而已。大海很危险，除了海啸狂风暴雨雷鸣，还时刻有凶恶的鲨鱼环视，如果不谨慎小心，再大的船都可能倾覆。黑烟团虽然偶尔为恶，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也能为我们清除海上的鲨鱼和未知的危险。”
“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们的恶。”
“无需掩盖，他们越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对我们越有利，他们自然有更强的人去压制，只要他们的行为控制在一定的限度之内，不太过份，许多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孙老莞尔一笑，说道，“你养了一群羊，但偶尔有一只恶虎会来偷吃，你看不过去，把恶虎杀了，结果却引来了数百条豺狼，这些豺狼失去了恶虎的压制，将你的羊都吃光了，你认为哪种结果更坏？”
“像黑烟团这样的组织多吗？”罗果心中不太认同，沉默了一会，问道。
“很多……嗯，现在不多了，因为黑烟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另外一个层次？”
孙老微微一笑，直起身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桌上的空碗上，一股奇异的力量凭空而生，罗果身前的空碗被牵引，在桌子上横移，叮的一声撞在了孙老的那个碗上！
罗果蓦地睁大了双眼，一脸震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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