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2月16日,北平。
日军侵略蚕食我大中国华北!而南京**,蒋委员懦弱!竟妥协投降,默认日本人占领中国领土,我的心像火烧一样痛!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反抗?!
华北是中国的!不是日本人的!
一年多前,吉鸿昌先生在我面前慷慨就义,那时我就决定要离开这里,像吉鸿昌先生一样,寻找拯救中国的道路,哪怕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也要用我的生命去守护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
几天前,我听说就在北平,就在这所陆军监狱的高墙之外,东北大学、北平师范大学、中国大学的数千名学生走上了街头,举行了抗日救国示威游行,反对日军在华北自治,要求南京政府崛起,保全中国领土的完整,我听到这些消息,兴奋地几晚上都睡不着,我多么希望我就是其中的一员!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终于让我等到了今天,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离开这里,重新选择人生方向的机会!
北平陆军监狱正常换班后,我仍然需要待在军营,没有机会出去,一年多来,我甚至找不到一次机会,而因为学生们的示威,这种情况有所变化。
今天,学生示威已经持续到第八天了,听说人数已经从几千人上升到了一万多人,里面除了学生,还多了许多社会各界人士,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很有声望的人。
学生们要求面见何应钦,强烈提出停止内战和释放被捕学生等6项要求。
街上到处都是警车,车上架着机枪,军警们杀气腾腾地持枪警戒,只要学生们稍微有过激行动,警棍和皮鞭就会凶狠地抽过去。
军警的人手明显不足,不得不从军队中抽调一小部分人支援。
我被临时抽调跟随一个军警大队去维持示威秩序,防止示威出现恶性的变化,南京政府不希望看到冲突导致的事件升级,卑鄙凶残的日本人和正在北上抗日的共党已经让南京政府焦头烂额了。
这真的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在半途找了个时机,脱离了队伍,在一个角落脱下了军装,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灰白色棉衣,我在脸和手脚上抹上灰尘和泥土,短短时间,我就彻底融入了万千大众之中。
街上到处都是穿着灰黑、灰白色棉衣的穷苦工人和民众,他们戴着肮脏的毡帽,面容憔悴,神情麻木,目光无神,为生计而日夜奔波。
我甚至看到三个面无表情的枯瘦汉子,背着绳子,拉着一辆长长的木板车,艰难地一步步前行,车上是累得像山一样高的一捆捆木材,我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任何希望,看到的只有对生活的绝望。
然而华北不保,这里还能有多久的平静?即便是这种艰苦而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在不远的将来也许也是一种奢侈。
我看到了示威游行的学生队伍,他们高喊着口号,领头的几个学生领袖站在高台上,发表着激动人心的演讲,我远远看着,心潮澎湃。
傍晚的时候,我在一间木行找到了一份短工,搬运木材,就像那三个拉车的汉子一样,我必须靠自己的力气挣来吃饭的钱,我虽然有些积蓄,但坐吃山空,这持续不了多久。
……
1935年12月18日,北平。
今天我参加了游行,亲眼看到他们逮捕学生,许多人头破血流。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听说宣讲团已经南下,革命的种子终将洒遍全国,抗日的口号必将在整个中国唱响!
……
1935年12月24日,北平。
今天,我要离开北平!
我决定取道天津和上海,往南方去,革命的火种在那里,抗日的中坚力量在那里,我要加入他们,我要做一个能挺起脊梁骨的中国人,我要将日本人赶出我们的土地!
我永远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先生高大的背影被昏黄的灯光拉长,他会带着我走向光明。
我永远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先生倒在地上,鲜血涂满了肮脏的泥土,就像是混乱中开出的希望之花。
我永远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先生说我也可以成为中国的脊梁骨,千千万万的脊梁骨可以撑起整个国家!
我永远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我在那一天发誓,我也是一个真正的中国人!
先生,我的心早已跟你在一起!
现在,我要行动起来,就像您做的那样!我是一个小人物,但我至少可以用我的生命去抵挡日本人的子弹!
……
罗果在病床上翻阅着泛黄的纸张,看到这一段的时候,突然心里面疯狂的跳动起来。
“我永远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到底是哪一天,竟然让爷爷永生无法忘记?罗果想到了扔在家里的那块重量惊人的银色圆筒!
如果能够知道那一天的准确日期,说不定可以打开密码锁!
但是这本日记开始于1935年12月16日,之前的事情并未记录,没办法从这本日记中直接得到答案!
一边是八位数的密码,一边是爷爷念念不忘的日期,罗果几乎有九成的把握推断,那个日期就是开启密码锁的关键!
“先生……”
罗果喃喃说道,“爷爷在日记中提到了先生,那个先生是谁?只要知道他的名字,说不定就能推测出具体日期!”
日记中有几个关键的线索!
第一,那个先生曾经被关在了北平陆军监狱,否则爷爷不可能看到他;第二,先生是抗日的,因为爷爷说要跟随他的脚步,去做一样的事情;第三,那个先生死了,应该是被杀死的,鲜血涂满一地,那么他很可能是一个被关在监狱里的革命志士!在那一天被处决了!第四,日期必定是在1935年12月16日之前。
有这几个线索,应该可以查到那个人的名字!
罗果身边没有能上网的电脑,而且手机也早已在火焰中被毁掉,尽管他很着急,但短时间是没办法查这些资料了。
他本来可以让护士通知于小蝶送一台电脑过来,但一想这事并不着急,也就算了,反正下午于小蝶说不定也会过来,到时候用她的手机查一下就行了。
下午于小蝶没来,匆匆打了个电话到医院,让护士转达,说cit刚刚出了点事情,让罗果安心养病,她明天再过来。
找护士提出想借一台电脑,护士摊摊手,表示没办法,说你的病情严重,刚刚苏醒,还是以休息为主,搞到罗果都不好意思向她借手机了。
“虽然没办法给你玩电子产品,不过我可以用轮椅推你出去散步,下午四点多,太阳没那么猛,吸吸新鲜空气也好。”护士说道。
罗果点点头,也罢,出去晒晒太阳,否则都要闷死了。
二十分钟后,护士推着罗果,从电梯下到一楼,在大楼后门出去,到了一个院子里。
院子很大,到处是高大的树木和人工种植的花草,稀疏几个病人在家人或是护士的看顾下,正在散步。
罗果全身裹着纱布,穿着宽大的棉衣,背上披着一张薄毯子,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即便是这双眼睛四周少许露出的皮肤,看起来也很恐怖,那种烧伤结巴脱落后的新肉显得很粉嫩,掺杂着白色的斑点。
11月的s市经过了两次降温,已经有一点冬天的感觉了,湿冷湿冷的,罗果的保暖措施做得还不错,倒也没感觉到太冷。
护士推着他绕着院子转了一圈,罗果突然听到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吉他声。
转头看去,远处树下的石墩上,一个长头发的男孩正在弹吉他。
“推我过去,我想听听。”罗果对护士说。
“好,不过不能太久了,最多20分钟我们就得回去。”护士点点头,推着他靠了过去。
那男孩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黑发在脑后扎了个辫子,皮肤很白,长得很帅气,如果不是他嘴唇四周短短的胡渣和喉咙处凸起的喉结,罗果一定会以为他是女扮男装。
他穿着牛仔裤,上身随意套了一件长袖白色t恤,将一把木吉他架在右大腿上,正专心致志的弹着。
罗果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么帅的男孩,现实中还是第一次。
那男孩反反复复地弹唱着一首歌,但似乎不是很熟悉,每次到了副歌部分,会停一下,略略思考才继续,即便完整弹下来,也是不满地摇摇头。
罗果这才知道他在作曲,并不是弹别人的歌曲。
等到男孩第六遍弹完的时候,终于抑制不住对这首歌的不满,轻叹一声,抓住琴颈,准备靠在旁边的树上,暂停创作。
“为什么不在副歌部分尝试用一下降七级和弦?”罗果突然插嘴说道。
男孩这才发现有人靠近,诧异地看了一眼罗果,似乎为对方当前凄惨的状况感到惊讶。
“为什么?”男孩声线有些偏阴柔,但相当清晰,听着很舒服。
“你这首歌是g小调的歌曲,用em起头,整体风格偏忧伤,而副歌部分又将这种悲伤推到了极致,但过犹不及,一味悲伤到底,总会让人觉得太过于刻意,所以在主和弦进行的过程中,插入一个降七级的和弦,得到一个连续上行大三和弦的效果,这样就能将悲伤的情绪升华和转化,整首歌就会完全不一样!”罗果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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