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傻瓜一样坚持，永远不向生活妥协。
当连道德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将脸埋在了双手里，过了许久，才用力地搓着脸，直到满是胡渣的脸变得通红。
“我要向你学习，我要重新变成那个傻瓜，我再也不要成为生活的奴隶，我再也不要做那个行尸走肉。我只求你……”
只求你……醒过来。
连道德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裹成木乃伊般的罗果，缓缓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当连道德背过身子的时候，罗果扎着管子的右手食指，微微地动了动，然而连道德并没有看到。
门拉开的时候，连道德愣了一下。
一个身躯笔挺的军官站在了对面三米外，蓝黄种色的军服表明他是一名陆军军官，一杠三星的军衔说明他是一名上尉。
这是一名陆军上尉，在陆军中对应着连职的级别。
“你是？”连道德问道。
“我受命而来，看望罗果。”军官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让他显得坚毅和冷漠，任何人看到他，都不会怀疑他的执行力。
能够进入到这里，证明他已经通过了安检和身份识别，而且彩蝶也说过对方来过好多次了，估计身份在上头已经报备。
连道德自然不好拦他，摆摆手，说道：“他还没醒来。”
军官点点头，目送连道德离开，这才拉着门把手，推门进去。
然后他突然就愣住了。
icu病床上，绑成木乃伊一样的罗果竟然坐了起来，目光茫然地看着进来的军官。
“你醒了？！”
军官显然没想到会见到这样一幕，一时没反应过来，停了几秒，才大踏步走上前去，扶着罗果重新躺下。
“还记得我吗？我是季翔，去年曾经跟首长一起，去你家里探望过罗老。”那军官说道。
罗果艰难地伸手，想要触摸自己的脸，因为他感觉脸上皮肤硬邦邦的，不，是全身都硬邦邦的，很不舒服。
“不要碰，缠着纱布。”季翔伸手阻止他。
“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罗果开口说话，但他自己却吓了一跳，这个沙哑得像破锣一样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不要管这个，我向你保证，你会好起来的。”季翔沉声说道。
“我是……烧伤？”罗果的记忆终于清晰起来，那可怕的一幕依然停留在他脑海，仿佛就在前一刻。
“全身59%重度烧伤，主要是正面。其中二度烧伤19%，三度烧伤35%，四度烧伤5%，胸腹部最严重，刚送来时部分皮肤出现炭化现象。”季翔没有隐瞒他，用军人所拥有的严谨态度缓缓说道，“你一度生命垂危，这种情况只有5%可能存活，但你挺了过来，不愧是罗老的后代。在你昏迷期间，你一共进行了四次手术，主要是植皮。”
罗果静静听着他的话，没有打断他。
“这么说，我现在成了一个怪物。”罗果喃喃说道。
“你后悔吗？”季翔问道。
“不，我不后悔。”罗果缓缓摇头，“我只是辜负了爷爷的期望。”
“你没有辜负罗老的期望，相反，如果他还在，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季翔说道。
“季翔，你说的首长是孙老吗？”罗果问道，他还隐约记得，那是爷爷的战友，比爷爷小两岁，今年应该101岁了吧，去年来的时候身体还很好，连拐杖都不需要，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当时吓了罗果一大跳。
“是他老人家。”季翔点头说道。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首长让我来看看你，如果你醒了，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罗果讶然问道，在他印象中，军队里的人每次来都只是看望爷爷，对于他，只是礼貌的点点头，现在怎么可能为了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劳师动众？
“他问，你愿不愿意来军队系统。”季翔缓缓说道。
“参军？”罗果一愣，他对于这句话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对方问得太突兀，军队在他看来与自己的生活是两个世界。
“你可以这样理解。”
“为什么？”
“因为你爷爷。”
罗果苦笑一声，缓缓摇头：“我现在是一个废人，不想丢解放军战士的脸，如果我还是健康的，或许会考虑。”
“我说过了，你身上的伤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现在的医疗技术不可能让我恢复到健康状态，我这辈子可能连跑个步都要小心翼翼的，别说当兵，能独自生活下来就不错了。”罗果似乎已经接受这种结果，缓缓说道。
“可以的，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让你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好。”季翔微笑说道。
罗果蓦地睁大了双目，他记起了彩蝶的电弧、墨墨的伽马射线成像和那个犯人的火焰……
“你是指……”罗果看着他，目光中露出一抹期待。
“道一、宇宙碎片、天使之泪、神界钥匙、上帝颗粒、圣光粒子……它在全球范围内有几百个名字，但无论它叫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你再次站起来，成为一个强者。”
……
“我要147号碎片。”
黄光仪庞大的躯体站在办公桌旁，一手拿着电话筒放在耳边，一手叼着一根香烟，斩钉截铁地说道。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而又清晰的男中音。
“147号全国只有十五枚，绝对不行，其它随你挑。”
“我还是那句话，我要147号。”黄光仪并没有妥协。
“你这个死脑筋！”那男子显然气得很，大声骂道，“他已经昏迷三个月了，能不能醒来都是一个问题，你要来了147号又有什么用？国家的战略资源是这样浪费的吗？你心里有没有组织？啊？”
“我要147号，其它的不要，我可以用s市未来两年的全部配给来换它。”
“不行！”
“那我辞职。”黄光仪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冷静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一阵沉默。
然后那边突然爆发了：“混蛋！混蛋黄光仪！！你就是一个恶棍，你就是一个混球！你就是一个无赖！你特么的有病！！”
“我是有病，你给不给？说句话吧。”黄光仪等他发泄完，依然用平静如水的声音说道。
“给！我特么的给还不行吗？无赖！”
咔！电话挂了，嘟嘟嘟的声音一直响，黄光仪拿着话筒的手凝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直到香烟烧到了手，他才长叹一声，放下了电话。
……
“147号，首长说了，他会将库存中最强大的几种碎片之一，也就是147号四维碎片给你使用。”季翔说道。
“147号？那是什么？”罗果问道。
“目前掌握的四维碎片种类有367种，比如伤你的那个女人，她融合的是36号铈碎片，可以轻易制造火焰。147号碎片是汞碎片，也就是水银碎片，人类一旦融合，将拥有千变万化的能力，可刚可柔，可长可短，几乎没有弱点。”
“为什么这些碎片会具备这些奇怪的能力？”罗果问道。
“呵呵，难道你爷爷没跟你说过？”
“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82年前，一场流星雨降临地球，普通民众都以为是狮子座流星雨，但实际上是一枚四维空间的碎片在近地轨道停留，最终分解坠落，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了24小时全覆盖的流星雨。”
“这么说，这些所谓的碎片其实是四维物体的残骸颗粒？”
“不完全是，他们是四维碎片与地球元素融合后的产物。”
“不可能！”罗果摇头说道，“如果是四维物体的碎片，那它怎么可能在三维空间存在那么久？按照你的说法，这些碎片已经存在了82年，为何还未衰变？”
“这正是全世界都找不出的答案，目前的检测结果显示，这些碎片的衰变期是200年，200年后，它们将全部衰变成三维物体，不再具备四维的属性。”
“我明白了。”罗果双眼一亮，说道，“所谓的超能力，闪电也罢、火焰也罢，它们的能量来源都是四维物体的衰变辐射。”
“是的，你很聪明。”季翔点头说道。
“它们的辐射能量级是多少？”罗果好奇地问道。
“你应该知道闪电吧？天上落下一道闪电所形成的能量可以供一辆车跑四百公里，而一枚四维碎片衰变所产生的能量总和大约相当于两千万道闪电的能量总和。”
“两千万道……闪电！”罗果震惊地喃喃，他几乎立刻便明白了这些碎片的珍贵！这简直就是移动的能量库啊！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战略资源！”季翔点头说道，“在可控核聚变研究还未取得突破性进展的今天，没有任何能量能够跟它相提并论。如果用它作为宇航飞船的动力，它将可以取代现阶段化学动力工质发动机，大幅减轻飞船的重量，轻易将飞船推进到接近1%光速，其实目前各国都在对它进行研究，中国在这方面也已取得了一定成果，特别是军方的研究。”
“那人类岂不是可以轻易征服宇宙？”罗果问道。
“不，没那么简单。”季翔摇头说道，“碎片的衰变期是关键，你想想，距离地球最近的恒星是4.2光年之外的半人马座，宇宙碎片辐射动力飞船的速度假设可以推进到1%光速，算上加速和减速的时间，至少也要五百多年才能抵达半人马座，而碎片的衰变期只有两百年，也就说，我们连太阳系外的奥尔特星云都飞不出去……”
“如果，我们能得到衰变期超过200年的碎片，那岂不是……”罗果双眼一亮，说道。
“你说对了，这就是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也是各国政府想要的东西，既然四维空间存在衰变期在200年的物体，那就很可能存在衰变期在500年，甚至几千、几万年的物体。”
“关键是，我们能进入四维空间吗？”罗果问道。
“不能，但我们有一个猜测……”季翔说道，“当一个人的四维化指数达到100%，那么他将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四维生物，或者说，他将成为一个四维和三维的两栖生物，他理论上具备穿梭进入四维空间的能力。”
“现在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吗？”
“应该还没有，至少中国没有，中国目前四维化指数最高的人在军方，具体指数是保密的，这个不能跟你说。”
“这么说起来，碎片真的就是国家的战略资源了。”
“你知道南海争端吧？近几年，我们在南海拼命的造岛，永兴岛、东沙岛、永暑礁……一个又一个岛被我们填海扩充。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了吧？”
“碎片……”罗果恍然大悟。
“是的，1934年那场流星雨，大部分的碎片都落入了大海，谁占据了大海，谁就拥有更多的碎片，谁就能在未来称霸全球。”
“这么说，美国所谓的重返亚太，也是因为这个？”
“当然，他们要阻止我们探索大海，我们却偏偏要建岛，扩大搜索范围。这一切都是对公众保密的，对外，我们只会说是国土争端，其实这仅仅只是一方面而已。同样的道理，******、黄岩岛之争，除了国土争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要！”罗果想了想，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必须要，这是首长的吩咐。”季翔说道。
“让我考虑几天，可以吗？”罗果见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也决定不了。
“可以，你醒来的消息我要先向首长汇报，等待他进一步指示。”季翔点点头，说道，“我先告辞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
看着他的背影，罗果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说道：“等等。”
季翔身形一顿，转过身来。
“有一件东西我想问问它的下落。”罗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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