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季一问,全副武装的徐虎干人才如梦初醒般从先前慑人寒胆的屠宰场面中醒悟过来。但即便是神智回归了,一时间,也没有一人胆敢上前回复林季的问题。
毕竟,先前的经历,已为他们敲了一个颇为沉重的醒钟。心中再也兴不起任何的非分之想,更谈不及丝毫的举措了。
过了片刻,林季见徐虎等人只是呆若木鸡地望着自己,便单脚跨前一步,逼近道:“既然你们不回答,我就当做默认允许了。”说罢,用冰冷的眸子环视了一圈,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徐虎身上,“你,知不知道那个光头佬,现在在哪里?”
被林季双目注视着的徐虎先是一惊,转而想到他口里所说的“光头佬”为笃老大,便不禁升腾起一腔熊熊烈火。他,是与笃老大同生共死的一条忠狗,也是其一名得力股肱。主人受辱,做其忠心耿耿的下属怎能咽下这口恶气?
换做一般情况,徐虎早就三下二除五地把侮辱其主人的家伙打成残废或直接送去见阎王爷了。但不巧,今天阎王不当差,而他所遇到的则是林季,且是拥有虐杀原型系统的林季。
与林季开战,结局不想而知,只有一个,那便为死!
所以,徐虎也只得敢怒而不敢言,干瞪着林季,双拳握紧,掌心不断地沁出热乎乎的汗水。他的眼里充满着血也似的愤怒,像是可以喷出烈火一般,神色极怒,欲大发雷霆。
“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自己决定你的生死,告诉那光头佬的位置给我,我放你及后门的这一群人一条生路。”林季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语毕后,不容徐虎考虑,便开始了为数五秒的生死抉择倒数。
“五”
“四”
徐虎背后的几名巡逻队员听到宛如来自地狱的死神呼唤,顿时间便生出了逃跑的念头,甚至已经有几人,双脚战战兢兢地向后退去,亦步亦趋。
“三”
就在林季将倒数到第二时,徐虎突然面色由惊慌转为慷慨就义的凛然,且语出惊人,道:“不用数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口里所谓的‘光头佬’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徐虎的一句话,骤然令得全场为之惊诧。刹时,场内的氛围变成谲异的凝重,像是每一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大的磐石般沉重。就在众人以为林季会当即抹了徐虎的脖子时,林季却置若罔闻,像是未曾听及他的话似,直接无视掉,继续死亡的倒数。
“二”
“妈的那个王八龟子,小爷我出来混的时候,你他奶奶地还在你妈怀里吃奶!”徐虎何曾受过如此大的侮辱。就算是他的顶头上司——笃老大,也未曾如此不给他面子过。
徐虎被林季倨傲无比的凌人态度气炸了锅,蒙受羞辱的愤恨与濒近死亡时胆怯的双重打压下,任是他先前是如何告诫自己要冷静,也被林季逼压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有时,当一个人的恐惧感叠加到某一个边缘后,便会化为一种对死亡的盲知无畏。徐虎,便是很好的一个例子。
只见他怒吼一声,也不管自己是否能打败林季,有若困兽作垂死挣扎之举般挺动手中的制式步枪,神色激动,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林季的胸膛。
“一”
同一时刻,林季完成了犹若死亡丧钟般的倒数,而徐虎也扣动了枪械的扳机。
哒哒哒…….
只闻枪膛处发出几声像是吊唁丧钟般的闷响,数枚明晃晃的子弹便自黑魆魆的枪头处激射而出。飞去的子弹在月华的映照下,闪耀着慑人的光芒。
嗖嗖嗖!!
子弹飞向林季,直至透过林季原先所在的位置,至始至终,都未曾打中一物。反观先前气焰颇为嚣张的徐虎,自他的胸腔处,延伸出了几根粘满流动着的鲜红血流的利爪!
噗
陡然,徐虎喷出一口浓厚的血滓,化成一片烟火似的血雾,弥散开来。忍受住从胸膛中蔓延开来的剧痛,徐虎挣扎着艰难的别过脑袋,望向背后。垂入他眼底的,赫然是神色漠然的林季。
“滚你妈的犊……”还未等他继续爆粗来辱骂林季,林季便再度发力,搅动暗红血丝接连着的锃亮利爪,使得徐虎胸口处的利爪长度二度增加。
嘶嘶嘶
一连串的血肉分裂时产生的怪异声响接连传开,令人听了便闻风丧胆。转而望去,林季红白交杂的利爪上,正紧紧地抓扣着徐虎的头颅。而头颅的下方,节节相连的脊椎骨因惯性的作用正在不断地晃动,上面窸碎的血肉渣块与断裂的锋利骨茬纵横交错,极是骇人!
不必说,想是林季以蛮横的力量刿断了徐虎的躯干血肉与沿途筋骨,利爪切割至头骨部分时刚好可以整个包拢住他的脑袋。于是便直接将徐虎的脑袋接连脊柱连根拔起,人首分家。
嘀嘀嘀……
猩红色的血液在重力的拉扯下,沿着惨白色的的脊柱骨以屈曲盘桓的不定方向流淌而下,落入地面,形成圆形状的斑斑血点。
杀死徐虎,林季没有产生任何的负罪感。机会自己已经给过了,选择哪一条路,便是他自己的抉择了。
在一侧驻足多时的巡逻队员瞪大了充满惊恐之色的双眼,盯着林季利爪所握住的那一团血肉模糊及地面仅存下半截肌体的残破尸躯,嘴角微微张开,欲呼而出。
哧哧哧!!!
森寒的利爪平行划过,一道道血箭便自将呼之人的喉颈处喷薄而出,溅射开去。被割喉的几人双目圆睁,嘴角张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们举起颤抖的手一沾吼间满是血。只闻咕咕几声,被林季割喉的几人便应声倒地,血流成泊。
林季冷着眸子扫视地面上新添的几具尸体,面无表情,似乎这已经是家常便饭般司空见惯、不以为奇了。但要知道,在未满一个小时前,林季还只是一名拿着菜刀对着别人都觉不安的职场小白领。可现在,却变成了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冷面刽子手。
这两者之间可有多大的差距啊!
追溯起来,引得林季有如此之大变化的原因,自然得归咎于那莫名其妙强加于林季身上的虐杀原型系统。也正因为是它,林季的性情才会如此的冷酷,绝断。
又是几人的倒下,任是这些混的小混混在笃老大的带领下如何地与人厮杀,练就多大条的神经,也奈不住现如今血腥场面的惨烈逼人。纷纷面无血色,仿佛刚从阴间走一遭回来般煞白之极。
余下最后三名巡逻队员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明知跑,是死路一条,竟也转过身迈开步子想要离开这人间的屠宰场。
突然,三人只觉背后掠起一股森冷的寒风,一团黑影便自他们的头顶上空飞过,撞击在他们前面的一棵树的树干上。一个交撞,那团黑影便沿着黑黢黢的树干骨碌下来,最后停滞在了他们三人的必经之道上。
在月华的倾洒下,三人看清了黑影瘆人的诡异样貌。
那是一个半边脸被不知名物划出条条血肉模糊,周遭皮肉翻卷的项上人头。上面嵌入的两只眼球一只被剡利的器物所刮伤,另一只则尚好完整。但不论哪只眼睛,都极力地睁大,几欲要撑破眼眶的限制。蓬乱的头发上鲜血凝动,更显得这个人头面目的可怖。
这不就是先前一直握在林季利爪上的徐虎的脑袋么!
很显然,林季要对他们三人说:跑,可以,留下你们的人头,就可以。
清楚了林季把徐虎的头颅扔给他们的威胁用意后,逃去三人只觉浑身冷汗直冒,一股冷飕飕的寒气环绕其身,直冲他们的心扉。禁不住倒吸一口寒气,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逃跑的脚步,颤栗着转过身子。
“和他一样,我给你们同样五秒种的考虑时间,交代得出的,我留你们一条性命。交代不出……”林季顿了顿,继续道:“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刚停下,还未等林季开始倒数,便已有一人争先恐后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笃老大在哪里。刚才集合的时候我看见了!我只求你不要杀我,我还有妻儿老小,我还想活下来!”
林季默不作声,只是用目光注视着抢先发话的人,微微颔首。
那人权当是林季默认了,便继续惶恐道:“笃老大,笃老大就在东面那座西洋式的建筑楼房内。外面有重兵把守,里面还有几名厉害的打手保护着笃老大,另外……”
“够了!”
林季大喝一声,截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让那人有些惊慌失措。
接着,林季也不理在场仍有他人,直接闭目假寐,寻思起那人所说的地方来。先前他站在树梢头上未曾进入这家豪宅时,便把这座豪宅的地形受尽眼底,熟记于心。现在回忆起来,一下子便明了了。
睁开眼睛,和林季预料的一样,在场的三人无一人敢趁他闭眼的片刻时间偷偷溜去,仍是保持着原先的动作、姿态。
“你一个人回答了我的问题,所以,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离开。”林季如释罪令般的话语令得发话之人如重释负,紧绷许久的神经有了些许的松弛。也不敢怠慢,跨起步子便向处亟切地跑去,想要快点离开这一片尸体横陈的“墓地”。
但听到林季对余下的两人说道:“你们两个,本该命丧此地的。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杀了你们要安然离去的兄弟,就可以活下。”
正欲离开的那人突听到林季对余下两人下达对自己的格杀令,便不禁勃然大怒。回首过来刚想叱责林季不讲信用,两颗黄灿灿的子弹便同时攒射入他的脑门,溅起一片脑浆。
“你……”那人呆了半响,便轰然倒在地上,奔赴黄泉了。
杀完昔日曾与自己举酒对饮,与自己结下兄弟之情的两人,皆不由而同地对望一眼,嘴上咧开一丝轻松的笑容。
没有一丝的犹豫,没有任何的墨迹,干脆明了,心狠而手辣,屠杀之后还能随即露出松懈的微笑,不掂量曾经口里所谓同生共死的兄弟之情。
这,便是人类丑恶一面的最真实写照!
感到一身轻松的两人一共回首正在冷眼凝视的林季,问道:“那么,我们……”
哧哧
两股血红色的瑰丽喷泉冲天而起,直奔向那寂寥月色中的缺月。达至动能的极限后,血泉的顶端像是含苞初放的野芳般朝四周灿烂地盛开,化为无数流星似的星星点点,撒落人间。淫雨霏霏,不过如此。
绮丽的血雨犹若世间最为壮丽的风景画般,璀璨无比,逼人为之屏息惊叹。
而在这绚丽的血雨的映衬下,一个瘦削的身形渐渐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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