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看,是红巾贼兵!”顾平身边的亲卫首领王怀骑在马上指着远处村落附近正在移动的人群说道。
一队队头戴红巾的士兵正裹挟驱赶着哭哭啼啼的百姓,行动异常缓慢。
“嗯,看到了,命令军卒出击,把百姓夺回来!”顾平见此场景也是大怒无比,红巾军撅他根基的事情,怎么会让对方得逞?
军令刚下,林县步卒朝着目标飞快冲入,但顾平骑在马上刚一起步,脑海中就如电光火石一样闪过一丝阴影。
他紧急脱口而出:“不对!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军令既出,朝令夕改,对于战场上的士兵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总共也只有七百名士卒,在王二和顾平的命令下总算停下了冲锋的步伐,纷纷看向自己的大人,希望顾平有一个解释。
马上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地面上的轰鸣震颤,远处飞扬激昂的尘土,还有那一条若隐若现的黑色长线,无一不说明他们大难临头!
王怀大惊失色,脱口而出:“是骑兵!大规模的骑兵!”
顾平更是脸色苍白无比,坐在马上的身子摇摇欲坠,冷汗直冒道:“误中贼军奸计也!这可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然后他又看向身旁的王怀问道:“现今我们该当如何?”
看着满脸期盼,透露着一丝丝希望之色的顾平,王怀苦笑,打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大人,敌军骑兵定然是早有预谋,而且至少有千人大队。而我军只有七百步卒,想在这一马平川之地,一无城墙,二无步弓的情况下对付敌军,没有一丝胜算!大人在看,那些被掳走的百姓,也是敌军的计谋。”
顺着王怀的手指,远处刚才还红巾贼驱赶着百姓的场景一下子变成了双方和谐共处,一同来势汹汹的朝着这里杀过来。百姓们撕开自己身上的衣物,露出了里面透着光亮的皮甲。
而大队的骑兵也纷至沓来,汇合假扮红巾的士卒把林县兵彻底包围了起来。
林县士兵哪里见过如此之多的骑兵?一个个威武雄壮的骑兵们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的一支支骑军长枪闪耀着夺命的光芒,再加上刚才铺天盖地般的冲锋让大地不堪负重所发出的呻\\\'吟等景象,早已对林县兵产生了莫大的威慑力!已经有不少士兵跪地相互抱头痛哭,吓尿了裤子。更多的则是颤颤巍巍,眼中满是恐惧的盯着包围他们的军队。
此刻林县兵军心已失,败局已定!
顾平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仰面大声苦笑叹:“才之一瞬间我就知道中了敌军的诡计,要真是驱赶百姓而行,哪会那么缓慢!都怪我不多加考虑,是我顾平一人之错,害得我林县子弟陷入如此境地!”
此举果然高明,士卒们听到他这样的话语面面相觑,有些竟然眼神中露出坚毅之色,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王怀拔出战刀怒吼一声:“我林县子弟没有孬种!与红巾贼血战到底!”
“与红巾贼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林县兵中竟然还真有大半的呼声同叫,生出一种哀兵死战的气势。
这也只是死中求活的权宜之计罢了,不至于敌军未攻,本军就败的情况。但对面的骑兵一个冲击,恐怕这些都要化作尸骨了。顾平心中不由这样想到,绞尽脑汁,正在寻一条生路之道。
他不禁感叹,生逢乱世,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好不容易掌握了林县,难道要在刚刚起步之时就夭折?怎会如此?怎该如此啊!
“哈哈哈哈,对面的兄弟听着,我们不是红巾贼,我们是官军!”骑兵中忽然传出一道声音,在林县兵中激起惊涛骇浪!
“这位就是朝廷平贼讨伐大军中的信任巴陵节度使~~刘玄大人!”
随着那个声音的介绍,身着紫金麒麟甲的刘玄从骑兵们让开的道路中缓缓出来,目光所向,无敢与之对视。
官军?怎么可能!朝廷大军这么快就来了?
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击打在顾平心头。
但并不妨碍他手下士卒们的期盼,对生的期盼!
本以为是红巾大军因为顾平杀死留守红巾校尉的事情败露所引来的讨伐,没想到竟然是朝廷平叛的军马!
刚才稍稍激起的决死之势一下子烟消云散,再也无法凝聚。
士兵们庆幸起来,他们可以不用打一场必死之仗。对面是朝廷大军,他们也是朝廷县兵,一家人,不用怕!就连王怀的脸色也好了许多,不是之前之色。
顾平却丝毫没有什么好转,不管对方是官军还是红巾贼,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败军之将,何以颜存?朝廷不治他个投降贼军之罪就是他天大的幸事了。
他知道,敌军的一番话,已经让他的手下的林县兵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只要一番冲杀,就会击溃自己的部队。
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只有投降一计尔。
顾平不禁感叹上天对待他之不公,然后下马出阵,不管是真是假,对着刘玄拜道:“林县留守令拜见刘使君!”
刘玄轻笑一声道:“林县顾县令?”
顾平稍稍看了刘玄一眼,根本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然后回答道:“正是下官。”
“那…你可知罪!”刘玄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一双龙瞳凤眼中射出冷冽的寒光,让周遭空气温度仿佛都降低了不少。
顾平的身体猛然震颤,大汗淋漓,眼中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之神色!是诸天佛陀问罪,是幽冥地府审判,亦或是刘玄高大威严的身影化作上古擎天圣主,展现无边神通力量,低眉注视,欲宣其罪过。种种景象别人不见,只叫顾平知晓看到,充斥于脑海,变成了烙印于心底的永恒之象。
外表看来顾平是心神恍惚,摇摇欲倒。
“啊…使君!下官有罪,罪该万死!”顾平突然跪倒在地,口声疾呼。
“顾县令这是做何?快快起来!”刘玄突地下马,来至顾平身前,把他扶起来。
接着说道:“顾县令虽然投降红巾贼道,但据我所知那也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林县几万百姓!为了他们免得遭受兵戈战火之劫,所以才忍辱负重,暂时投靠红巾,我说的,是也不是?”
“使君…我…是…下官就是如此…”顾平有些泪水模糊,哽咽地说道。说不清的凄凉苦楚流露在外,见者不忍动恻隐之心。
确实这一刻顾平心中感动无比,当日投降那刻,县衙中县丞挂官而去,主簿叹息辞官。有人还骂他种种不该,是朝廷的罪人,没想到今日终于有人为他说出了心中之言!
刘玄抓住他的手臂抬起来对着两军士卒说道:“依我所说,顾县令不仅无罪,还有功!有保卫林县生灵免遭涂炭之功!从现在起,我拜你为我节度使府中主簿,你可愿意?”
“多谢使君呈栽,下官心甘情愿,敢不从命!”顾平低头在拜道。
心中暗笑逐,此人是彻底收服了!
早一看,刘玄就从顾平头上看到了深青色的运道。
这是有着王侯之气,公相之格啊!
所以刘玄打定主意要收服此人,先是作用自己武道修为,精神武念化作兵器在顾平脑海烙印下不可磨灭的精神烙印。让他一想对自家不利就会激发烙印笼罩在他心头,然后还能传至眉心祖穴让自己第一刻知晓。
然后论他之过,在当众为其申屈,使其生出感激之心,最后彻底收服这大才之人。可谓是短短时间内煞费心机!
不过这对于曾经的老怪来说不算什么,这种手段他玩的多了。
“好!哈哈哈,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诸位都是我麾下的军士了!我奉当朝大将军夏侯松之命平定巴陵,剿灭万人憎恶之红巾,不知诸位愿否?”刘玄滔滔不绝的说着,丰面如玉,神秀威武的风姿。在加上刚才对待顾平的那一幕,使林县兵觉得刘玄是一个很知情通达的好大人。
“愿尔!”不知又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林县兵都喊着:
“愿尔!”
“愿尔!”
“愿尔!”…
七百县兵归心矣!
紧接着有顾平在前,林县就被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
由于林县非是用兵攻陷,城里的势力也是龙蛇混杂,所以刘玄率领两千人马,亲自坐镇这里,把王屋扔给了刘山。
直至今日,他通过一系列的突袭,谋略占领了巴陵郡两处城池,彻底有了一统巴陵的根基。
两县的人口加起来有八万多人,粗略一算,召集壮丁,能为刘玄最多提供两万兵马。
至于军械和粮草,他暂时根本不用愁绪,盖因为宁王的馈赠和李红军的礼物让他可以放开手脚的去招揽士兵,积蓄实力。
刘玄入巴陵,占领两县之地的消息并没有隐瞒多久,在巴陵郡引起了巨大的风波!
巴陵七县之地,官军已经杀来,占据了两处,让其余的红巾诸县震动不已。
探马来报,林县附近总有斥候细作在活动,隐隐有种风波在起,刀兵汇聚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