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自古的兵戈戎马中,但凡涉及到这种动辄十几万人的大战,就不是简单的兵家诡道那么简单了!
选军中嗓门洪亮粗大者作为阵前叫骂之人,在两军阵中,敌军阵前,大声宣读或者喝骂敌军的种种。
若是有大义在身,更是能站在大义的旗下对敌军进行士气上的打击!
大义?对,九州世界人心不似刘玄曾经的那个笑贫不笑娼,道德沦丧的世界,人们对大义的名分看的很重要。
往往理亏,说不出话反击的那一方就会在叫骂之人说更多之前将其射杀。
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职位。
王二心中有些惊慌,他刚刚把红巾军和黄茂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痛快是痛快了,可怎地不见敌军回应?莫不是已经有无数支箭羽对准了我吧?
算了,生死由命吧。平日里把我养着,好吃好喝供着,也没有军将的剥削薪奉,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能够死在十几万大军之前,也算是世间少有的死法了!只是可怜了家中的老母亲,希望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能够好生赡养他老人家吧!
心中是这样想着,但身体上却没有出现丝毫的破绽。眼神仍然桀骜的看着敌军,神情倨傲无比,好像一头斗鸡胜利的公鸡,在两军阵前,数十万大军之中张扬无比,还真有几分胆色!
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那夺命一箭,王二不禁有些惴惴,难道要万箭穿心而死?不用这么折磨人吧!
其实他猜的还真没错,红巾军中早有大将弯弓搭箭,准备射死这个胆敢侮辱至圣天师和红巾道军的朝廷狗兵。
只是在狼牙箭即将脱铉而出的那一瞬间却被一道声音拦了下来,声音的主人正是至圣天师黄茂,那将校哪敢不听?放下弓箭,杀气腾腾直勾勾的瞪着策马于阵前的王二。
“官军兵马听着!”
一时间风起云动,黄茂的声音在两军阵前响起,非吼非怒,似是平静言语,但却被明晰地听到每一个士卒的耳朵里。
“蔡朝无道,朝纲混乱。奸佞在高堂掌权祸乱天下,昏君醉生梦死荒淫无度。东南水祸滔天,中原大旱千里,就连我蜀中也遭了蝗灾旱涝!然而那些鱼肉百姓,欺压乡里的贪官污吏竟然把混杂着沙石的陈粮当做赈灾粮给我们!粮食哪去了?定然是被他们拿去了!
我黄茂乃红天之子,降临世间拯救这苦难苍生!
今至蔡国四百载,无道无德,气数已尽!蔡失其德,红天以立!”
“无道朝廷,气数已尽。蔡失其德,红天以立!”随之红巾大军齐声大吼,声势震天,士气顿时大涨。
“无耻狗贼!天下哪有以民道君之过?”夏侯松火冒三丈,虎眼含煞,气的胡子都翘起来。
随后大吼道:“众将军谁能于我前去挑阵,杀其锐气,振我军心!”
见老将军怒吼,随即有左右一将领领命说道:“大将军,末将愿往敌阵杀其威风!”
夏侯松颔首一指:“速去!”
此将名讳白平,跟随于夏侯松身边多年,属于亲将之类。刀枪棍棒精熟无比,能胜者少有,尤其擅于马上功夫,领骑兵冲杀之道。是北府军中不可多得的猛将!
于是此将策马扬鞭,裹着鱼鳞铠,一匹青鬃马,一柄偃月刀,呼啸来至阵前。一勒缰绳,马蹄飞扬撅起,对着红巾敌阵叫阵道:“我乃平贼大将军夏侯松麾下荡寇校尉白平,谁敢前来送死!”
红巾阵前士卒有些骚动,不过五个故呼吸之间就从军阵中杀出一员贼军将领。
不过他的一身戎装就比白平差多了,只穿了一副官军小校的棉甲,比不得白平的鱼鳞铁铠。
毕竟红巾军只是造反的反叛军,虽然在起事之前有些绸缪,但这五十万军队中也只有一部分精锐拥有甲胄,其余的就是只发了一支木矛竹枪的农民。跟官军的装备相比差之太远。就算是官军中招募的义军,每一个士卒最少也都会有一副皮甲。
手持着一支长枪对着白平喝道:“我乃红天至圣天师麾下…”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白平大声打断:“嚓尔逆贼,衣甲俱损,还妄言种种,吾不屑听此贱名!”
此言一出,官军阵前的士卒就一阵哈哈大笑。
那员红巾战将的脸色铁青,狰狞扭曲,哪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哇呀呀呀!狗官休要逞口舌之利,拿命来!”他催动战马,怒焰冲霄的持长枪杀向白平。
白平见敌将被气的怒目冲杀过来,大笑策马也冲过去。
马蹄狂奔,两人相互交叉而过,交手一回合。
白平猛拉住缰绳,让战马停了下来。又紧紧地握了握朔木杆,心中有了底气。
刚才与对方交手,刀枪蹭过,他用尽全力的一击,相信对方也是如此。但结果是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力道不如自己,甚至如果不是借助战马的冲击力量,对方绝对会被自己一击砍翻在地。
对面的敌将也挽住战马缰绳转掉过头来,不负未交手时的狂怒。
“逆贼受死!”白平跨马长突,高举偃月长刀,呼啸着杀过去。
旦见白平杀来,敌将虽心存忌惮,但这间时候,数十万人马面前,黄茂注视之下怎能生了退意?
他未跟随黄茂起兵之前也是蜀西绿林道上名声显赫的强人,纵然面对白平怒声杀至,也鼓起一番悍勇,怪叫着杀将过去。
“杀!”
白平人马合一,借马借风之力,一记伏身横刀,要把敌将横斩成两段!
敌将本来长枪突刺,但见白平这不防不闪的横刀来袭,心中大骇。
就算自己一枪刺中这官将,但他借力一刀也绝对会把自己从腰间斩断。他心恐其间,只好作势收枪挡住这一击。
枪杆与刀杆轰然一声碰撞,让敌将紧握长枪的双手发麻,胸前虎口气血翻腾。
趁此敌将恍惚间隙之间,白平再一挥刀,一道雪亮的霹雳寒光甩出。
一颗带着范阳铁帽的六阳魁首高高飞出,滚落在战马跟前。
随即无头脖颈血如泉喷,尸身和一杆染血长枪无力跩下马去。
白平冷哼一声,背对己军,手中偃月刀高高举起,耀武扬威!
“万胜!万胜!”…
官军顿时士气大振,自己军的大将把敌军战将斩于马下,士兵们的战意高涨。
相比于官军士卒的士气高涨,红巾军的士气就明显的降低了。自己军队的战将被三回合斩杀,对他们产生了无形的压力。军队前阵更是引发了一轮骚动,在军官的弹压下才恢复平静。
“蔡狗安敢猖狂,爷爷云虎前来会你!”红巾军阵营里又杀出一员手持两把虎头铜锤,身穿缠袍甲,须髯虎目的战将来。
“云虎?”刘玄思绪一动,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了。
紧盯着阵前的刘山听到了刘玄的声音,然后小声说道:“大哥可能是忘了,此人在蜀西六郡绿林道上也有些名声,还曾来于中平县拜访过你的。”
这么一说,刘玄倒是想了起来,还真有这么回事。自己事后还专门从权利帮中调阅过此人的档案卷宗。
云虎出身一普通贫户之家,自幼比之常人力大气深。后来由于看不惯镇子上的恶霸欺辱百姓,于是便狠狠地痛揍了恶霸一顿。
本以为此间事了,但没想到那恶霸勾结县官,孝敬县令,派官差捉拿于他。
云虎性子直冲,怎能忍受这欲加之罪?
打跑了两个官差,夜半持屠刀潜入了恶霸的家里一到结果了那家伙。
随后就在官府的通缉之下逃离了家乡,做起了路见不平的游侠儿,流窜蜀西的绿林好汉。
为人急公好义,仗义不平,身边很快便聚集起了一大帮弟兄。专管那路间不平之事,专杀那欺压良善之徒。在蜀西绿林道上一被提起,别人也要竖起一根大拇指。
虽然他被官府视为啸聚山林的山匪恶徒,但却是一个大孝子。对待家中的老娘是万般孝顺。
听说过蜀中“孟尝君”的名号,此人还曾来拜会过刘玄。
后来有一次落难被人追杀,逃至蜀东,还是刘玄帮他打发了追兵。对此人也算是有过一番救命恩德。
只不过刘玄是贵人多忘事,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今日一见在阵前与白平对战,这才回忆起来这些。
再看云虎与白平,两人已经在数十万眼前斗了将近百十回合,不分上下。一个是朝廷镇国大军北府军中的悍勇猛将,一个是蜀地江湖绿林道上的豪杰能士,孰强孰弱,难分胜负,斗了个旗鼓相当!
白平心中焦虑万分,他未曾想道,这个粗犷大胡子竟然如此难缠。一身巨力绝不在自己苦练多年,打熬气血融汇的力量之下。
甚至由有胜之!
不仅如此,这大胡子贼将的锤法耍的虎虎生威,刚猛之余还留有缓退后招。绝不是那种猛则猛矣,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无脑之辈!自己的两次故意露出破绽的招式都被其看穿,真是难缠至极!
要不是白平一身家传枪法已经炼至了炉火纯青,收发自如之境,或许在五十回个之内就已经被一身巨力且有着上乘武艺的云虎一锤震死了。
不过此刻却是双方你来我往,金铁相交轰鸣不断。一式式精妙的刀法,一招招刚猛的锤术在两人手中不断地施展。
什么托刀计、回马刀、撩身刀…什么力拔千钧、锤卷残云、铜锤盖顶…
观者只见眼花缭乱,刀锤乱舞,两人战做一起,不分上下,杀机重重!
当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看的是此间谁先露出破绽,比的是这时谁先失去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