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们要不要…”
“不!禁军为何再此,他们遭遇了什么,我们都不需要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抵达源河大营与讨贼大军汇合!”刘山开口还没说完,就被刘玄打断,然后下令午时造饭,就地休整。
三日后,刘玄的军队终于抵达了源河。
就见到一座连绵数里的大营沿着一条河流盘卧在这处平原上,似一只酣睡猛虎。
早就有斥候发现了这只打着义勇,刘字旗号的军队。当抵达至大营附近时,就有人前来迎接,因为刘玄不久前就派遣了人前去大营禀报了。
“敢问当下可是刘校尉?”有书判打扮的男子上到军前向着刘玄问道。
“正是刘某,带领家乡子弟,奉朝廷响应,来此讨伐逆贼!”刘玄拱手说道。
朝廷向益州郡县下达讨贼令,各地义军招募超千余者,可称“义勇校尉”。
“那就请刘校尉率义军入大营吧,然后请速至中军大帐,今次大将军和众义军校尉已经聚于中军大帐,正在商讨讨贼事宜呢。”男子说完,就当先领着刘玄军队进入大营。
眼见着又一支打着义军旗号的军队入驻大营,执岗的士兵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心中颇有着惊异。原本以为这支刘字旗的士兵也是跟那些“士兵”一样呢!
他所想的正是那些跟刘玄军队一样受圣旨招募的义军。在兵卒眼里也只有同样跟他身为大将军麾下的士兵才叫军队,而那些所谓的义军?不过都是些刚刚放下农具锄头的泥腿子罢了,甚至连一点花花架子都没有。
唉?这支军卒还有些容貌,行伍不言,荣光焕发,军列走的甚至不比自己将军麾下的部队差。
不过也是一群稍微训练过的泥腿子。他心底又加上一句。
确实,刘玄入营后,看到的绝大多数的兵卒都只是穿了一身皮甲,拿着简陋的武器。唯有两只军队与他们格格不入,一些穿着朝廷制式盔甲正在训练的部队,与另一支也是装备精良的军卒。
领着自家手下的兵丁安置在被划分的一片区域,交给刘山安排后,刘玄便迈向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乃整个源河大营的中心所在,周围的营帐都离的远远的,有上百名雄壮士兵在百步开外把守。
为刘玄领路的文官跟为首的卫兵哨正说完后,他们就为刘玄放行。
走到距离中军大帐不足十步,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激烈声响。
掀开帐帘,普一进去,就有十几双眼睛落在了刘玄的身上。
刘玄心中不畏,放眼看去,只见到有一半甲老将坐在大帐主位,一双老而精芒的眼睛静静地盯着自己。另有一蟒袍男子面色如水,似是闭上双眼半睡之中。相必此二人就是被皇帝派遣,率领五万军队来平定蜀中叛乱的大将军夏侯松和当今宁王刘永德了吧!
其余还有十多个个穿着官衣甲胄的人,纷落于两侧,各怀心思,或是精芒闪烁的看着刘玄。
“东州刘玄,有军卒五千,来此与各位大人共击红巾贼,复我朝廷益州!”刘玄上前一步遮手行礼道。
“哦,原来是东州刘校尉,那请落座,我们正好在商量如何行事之法。”夏侯松正色说道。
随后,众人的目光就不在看向刘玄,继续争论起来。
刘玄坐在一侧末端,听着他们的辩论。与他一样的义军校尉们根本插不上几句话,也没什么发言权。一直在说的是太守节度使们的争论,而宁王和夏侯松两人则是任由他们面态激烈的争论,甚至是面红耳赤的争吵。
坐上有东州郡太守伍成梁、容郡节度使李方、西川郡太守李文松、南山郡太守宋光、金牛郡节度使霍邱认为大军此刻已经集结完毕。要在红巾贼军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出击,一举平定红巾之乱。
而益都郡节度使皇甫潭与巫江郡节度使薛成清则认为源河大营集结了六郡兵马义军与平贼五万人马共计十几万大军良莠不齐,有些只是刚刚放下农具的农夫,根本不能挥如臂使的指挥调动。一旦出了岔子,甚至会让整个大军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只有宁川郡太守郭焕老神常在,跟义军诸多校尉一样,不插半句。
其实有宁王在此,也根本轮不到他说话。宁王府落建宁川,虽不在朝堂,但仍有其党羽在朝中为系。郭焕名义上为宁川郡太守,总管一郡军政大权,但实际上宁川十几县都早已被宁王的势力渗透,以宁王为尊。他在这里,甚至还比不得一个义军校尉的权利大。
这一点,包括刘玄在内,都看得真切。
“红巾逆贼造反为祸蜀西,席卷六郡,让蜀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此乃不可饶恕的大逆不道!当今天子令夏侯老将军为讨贼平蜀大将军,又召集义军共同汇聚于此,怎地却一直停滞不前,坐看红巾贼子为乱天水?难道还要等到红巾贼在裹挟天水百姓打过来,在做的诸位才会反应过来吗?”西川郡太守李文松是一个身着绸衣,颌下留有短须的中年文士。此刻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对着在座的所有人大声说道。
“文松兄说的不错,还请大将军尽快做出决断,大军出击,以雷霆之势剿灭红巾!”南山郡太守宋光也跟着附和,朝着夏侯松说道。
却有人看不得二人言语,只听见巫江节度使薛成清阴险的笑道:“也不知是谁见势不妙,抛弃了两郡数十万百姓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而逃?”
“你!”
“竖子,安敢辱我!”
这话让李文松和宋光的脸色涨红,气的指着薛成清直发抖。
说的是谁?众人自然是明了不过了。
红巾贼席卷了剑崖、巴陵、西川、天水、云泽、南山蜀西六郡。且不提那三郡的节度使都如何了,只说天水郡节度使张凤就曾在郡治城破前派出信兵至此说与天水共存亡!
而现在沦陷的六郡中只有这二人带领着残兵败将来到了源河大营。薛成清暗示如此明了的指责二人贪生怕死,弃土逃离的罪责,外加一股深深的鄙视。
这怎能令二人在众多义军校尉的面前挂的住脸?
“两位仁兄且稍息坐下,咱们是来商讨军务的,可不是来这里内讧的。想必二位能从红巾贼军之中突围出来,也是有着保留有用之身,为朝廷效力的打算。不知道我说的,是也不是?”东海太守李成梁站起来打圆场,说道。
“哼!”宋光李文松朝着薛成清一个冷视,然后借着李成梁的话坐了下去。
薛成清不以为意的嘿嘿一笑,毫不在乎。这幅模样让在场众位不禁在心底给他打上了小人的评语。
“哼,出击?怎么打?现在大营内十几万大军,半数兵卒根本就是刚刚放下农具的泥腿子,不好好整合一下他们,难道就这么出击跟红巾贼决战?”皇甫潭一饮杯中酒,冷厉的说道。
这一下可让李文松等人暗中痛骂皇甫潭愚蠢。
因为他这一句话可把在场二十几位义军首领得罪了。一个个皆是脸色阴沉,黑了下来,有的甚至看着皇甫潭双目充火,死死的握着手中的酒樽。
我们的军卒是泥腿子,那我们是什么?
还有啊,整合?难道你想吞并我们?
皇甫松的意思其实也是李文松等人想做的,吞并这些义军,充实自己的实力。只不过这些话可不能明着说,毕竟义军过三千者,其首可入南北府军,官拜校尉。是实打实的录入朝廷军中的将领,不归他们这些节度使太守节制,让他们轻易拿捏。
见气氛有着不妙,众校尉的目光都盯向了自己两人,薛成清赶忙踢了一脚身旁的皇甫潭,然后说道:“如何出兵还要请大将军示下和宁王的高见。”
皇甫松被十几双眼睛盯得头皮一阵恶寒,再加上薛成清踢了他一脚和话,他哪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激怒了在座的众位义军校尉,惹了众怒?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蠢人,只是为人有着居功自傲罢了。按照他内心所想,他是真的没有把刘玄在内的这些义军校尉放在眼里,所以方才才有那不屑的大话。只不过此刻这源河大营之中汇聚的义军足足占据了大军半数左右,是一股绝对不可忽视的力量!
醒悟过来的皇甫松连忙跟着薛成清向着顶上的宁王拱手说道:“请宁王殿下示下!”
听到这两个人做足了姿态的询问,宁王内心一阵痛快。
早在宁王把自己的势力渗透宁川郡后他也没忘了向益州其他的郡县发展。
不过宁王野心,在座的诸位可是都非常了解的,只看那宁川郡太守郭焕一点话语都插不上,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就可以看出一二。身为堂堂的朝廷州郡太守,掌一地大印令旗,落到如此地步,想必内心也是极痛苦的。
就是不想也成为宁王手中的傀儡爪牙,所以益州其他十一郡掌控大权的人物才会在打压阻挡宁王的势力渗透上做出一致的联合。
早在这十年之中,当今朝廷对天下州郡的掌控力就早已经大大不如原来了。至现在,很多地方的州郡节度使太守都是听调不听宣,皇命不加身。有着人更是看出了天下即将大乱的势头,更是暗中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薛成清,皇甫松一人为巫江节度使,一人为益都节度使。两人地盘相互接壤,与宁川郡也是相连,曾经面对宁王的渗透两人曾一同联合起来共同使宁王的手段付之东流。可以说宁王见到这两个人,内心别提多难受了,就像吃了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一样。
但现在两人却在自己面前把姿态放的那么低,怎能不让他心头舒畅?
虽然曾经跟二人有怨,但是宁王更加痛恨的是红巾贼,还有夺走他钨堡中粮草兵器的那个主谋!前者作乱,使蜀中血流涂炭,坏了宁王暗中掌握益州的谋划。其次,夺走了宁王那批兵器甲胄、军械粮草的人也遭他痛恨,发誓要在找到那方势力后予其挫骨扬灰!
现在平贼大军汇聚于此,为的就是剿灭红巾贼,平复蜀地民生社稷。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是有利的,宁王当然狠赞同。
要是放在往常,他大可默不作声,或者一同讨骂二者。不过非常之期,大军绝不能毁于自己人的内斗之中。宁王也是了解这一道理,所以适时的开口说道:“既然众位都各有所抒,那不如让本王来说上一二:红巾贼已经成势,百万大军言过其实,但十数万精锐,几十万流民还是有的!观我军胜算,也不过五五之数,必须尽快出击,一举击溃贼众,否则后果恐非承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