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儿跑了小一个时辰,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着眼前高大雄伟的城门,城门上写“捻雲城”。
捻云城城墙高达几十丈,从城下望去,城墙仿佛直达云霄,仿佛站在城墙之上伸手可摘下那过往的云彩,因此得名“捻雲城”。
流儿也顾不得歇息,赶紧朝城内跑去。到城门口被守城士兵拦下盘查一番,才放流儿入城,一入城门眼前喧闹繁华的景象映入眼帘。只见那满街之内,人群并肩接踵,各种小摊小贩多如牛毛,当中有卖家的吆喝声,卖艺的锣鼓声,人群的喝彩声,有店铺小二的喊菜声,也有浓妆艳抹女子的拉客声,更有几位半老徐娘在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不停地拉扯着过往的男人,搔首弄姿,那呼之欲出的双峰,似乎马上就要撑破那一片抹胸,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有几位也许是经不住诱惑,随着进入身后的阁楼内,把那女子高兴得把男子胳膊紧紧抱在自己的胸前,刻意的去挤压着胸前。
人流之中,有穿戴整齐,右手持扇,满身绸缎的青年才俊;有腰间佩剑,一袭紧身服饰打扮的剑客;有豆蔻初开,面若桃花的怀春少女;有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老爷;有满身华丽,珠光宝气的中年少妇;也有不闻不问低头急匆匆赶路的过客;街道两侧更有一些衣着破烂,端着一个破碗,乞讨路人的乞丐...
这可把流儿急的够呛,人海茫茫去哪里找那几位仙子,心里凉了一大截,转而一想:“随缘吧,既然来到捻云城,不妨也逛一逛,自己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地方。”流儿拿出了腰间自己那个钱袋,就是自己亲娘留给自己的遗物,赵二憨在流儿十岁那年就把流儿的身世告诉给流儿了,打开钱袋看看里面可怜的几个铜板,摇了摇头,流儿扛着扁担就朝人海中走去。
流儿本来就人高马大,站在人群里面如鹤立鸡群,一眼就可以看的很远,边上不少十**岁少女模样都偷偷瞅了瞅流儿,眼神有点粘。“哟,这位小哥长得如此眉清目秀,身体又如此结实,不知道是哪家公子?”一个四十多岁还擦着红嘴唇,一身大红大绿打扮的女子拉住流儿问道,“本人是络霞山南,雁歸城,赵二憨之子。”流儿虽然不是很喜欢眼前之人,但是出于礼貌还是恭敬回道,“哦,原来是赵家公子,络霞山距此几十里,公子好脚力,不知来到捻云城所为何事?”花俏女子饶有兴趣接着问道,“为寻找几位仙女。”流儿有点不厌其烦就要继续往前走,谁知道那花俏女子咯咯一笑,右手一个丝帕朝流儿一挥,左手拉住流儿说道:“既然是找女子那就好办了,你告诉我是哪家女子,交给我李婶,保证帮你把亲事定下来。”原来这位叫李婶的花俏女子是一位媒婆,也是看着流儿长得人高马达,职业病犯了,才有这一插曲。“我也不知道是哪家女子,只知道他们师门是飘雨阁。”流儿有点害羞道,“飘雨阁!这位小哥,你刚才说的可是飘雨阁?”路过流儿身边一位老者突然一惊道,老者恰巧路过流儿身边,被二人谈话声吸引,也留意一听,没想到居然听到飘雨阁三个字。
“老伯,难道你知道飘雨阁?可知道如何才能找到飘雨阁?”流儿一喜,眼前老者居然知道飘雨阁,那是不是就能找到那几位仙子姐姐了,对老人恭敬做了一揖。
“老夫也不知道飘雨阁在哪里。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过,飘雨阁是仙人居住的地方,里面有很多法力高强的仙人。不过好像飘雨阁都是女仙人。”老者摇了摇头。
“这样哦,谢谢老伯。”满眼失望的流儿谢了老伯,转身就走了。“唉,赵家公子,不要担心,不就是飘雨阁家的女子么,交给李婶我,李婶肯定帮你办成,唉,赵家公子别走啊,别走啊。”李婶看着流儿走了,心里一急,她也不知道什么飘雨不飘雨的,只听是飘雨阁的女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张罗帮人家牵线,可知道李婶这人是一个咋样的人了。
李婶追了半天,奈何街上人太多,自己一个女人家,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不出一会就看不见江流儿了,急的她在后面又恼又怒,嘴里狠狠咒着那该死的老头,坏老娘的好事。
话说流儿也无心再去看周身繁华的景象,飘雨阁都是仙人,那紫瑶和芷烟也都是仙人吧,我一介凡夫俗子,何德何能能配上仙人,流儿心里说不出的压抑,透不过气,本以为找到今生的追求,奈何一场翻山越岭跋涉而来,只不过是来做最后一次甚至无法相见的告别。
流儿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如一只无头苍蝇,乱飞乱撞,走了半晌,有些许累了,想找一处地方坐下歇歇脚,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前方不远处是一座青石拱桥,跨过一条不算宽的河流,桥上没有行人,流儿心想去桥上坐一坐吧。挤出人群,人流渐渐稀少,最后只有零星几个行人,流儿走上青石拱桥,步至桥中,双手扶栏,伸头望向河面,只见河内影子被水波晃动,变得狰狞,好似在嘲笑着桥上之人,笑他不自量力!
流儿一气之下,将扁担顺着桥栏放下,坐在上面,背靠护栏,双手扯着衣衫来回抖动着,右手不停扇着面庞,散去满身汗气。流儿四处打量,只见桥那头驶来一撵马车,马车上青纱笼罩,赶车的是一位神情肃穆,眼神凌厉的女子,星眉入鬓,如那不化玄冰,马车右侧是也是一位容貌绝世的女子。这时马车帐篷窗纱被人掀起,伸出半身,原来也是一位貌若天仙的少女,细看此女,发髻上插了一支青色玉钗,两条马尾辫垂到胸前,面庞娇嫩白皙,一双大眼扑闪扑闪,尽是调皮之色,嘴角弯弯,一对小酒窝立马出现,不知道迷倒多少人。
“仙子!是仙子!”流儿像打了鸡血,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车,这时马车上众人也是发现流儿盯着她们的眼光,皆是一怒,心里鄙夷着:“这人真不要脸了,穿着土气,跟个要饭的一样,就模样还勉强过得去,就这样还好意思看我们,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流儿被对面几人嘲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扭捏的像个大姑娘。“你们看,桥上那个人真有意思,偷看我们自己还不好意思!”“是呀,是呀,你看那穿着,像个叫花子。”“就这样还好意思盯着我们,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个熊样,真是不知羞耻!”几个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讽起哄道。只有芷烟和紫瑶没有说话,芷烟平时也就是冷冰冰的,不爱好言语。可是一向调皮的紫瑶也不说话,就让几个姐妹奇怪了,其他几个姐妹调侃道:“紫瑶师妹,怎么了,以前你都是最先开口的,如今怎么一言不发了,不会是...”几个姐妹心有默契都掩嘴偷笑,“别乱说,紫瑶也不是不知道师门规矩!”一旁的芷烟难得开口。
可是此时紫瑶一言不发,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刹那的心痛,是怎么回事?不会我真的喜欢上这个陌生人了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人那寒酸样子,一个凡夫俗子,只有模样还算清秀,再说师门门规我也不敢违反,紫瑶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可是紫瑶还是忍不住偷偷瞅了一眼流儿,谁知道流儿仿佛心有感应,也望向了紫瑶,四目相对,只觉得好像看透了对方的前世今生,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由心底涌出,心悸!难受!撕心裂肺!仿佛两人认识几生几世。两人都不自觉的用手捂住胸口处,赶紧分开目光,都低下头,不知道心里想什么呢。
“哟,你们看,紫瑶师妹,脸都红了,看来瑶瑶师妹真的找到如意郎君了。”几人打趣道,“我哪有,你们不要乱说,你们也知道师门的规矩。”紫瑶辩解道。几个姐妹一听到门规,皆是暗暗叹气,谁敢违背,以前违背的那些弟子,哪个现在不是生不如死,永世被囚禁在幻冰祭坛,每日被冰焰焚烧灵魄,受尽折磨,众人目露胆怯,也不再言语,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
芷烟快赶几下马车,马车驶上拱桥,贴着流儿疾驰而过,流儿害羞的不敢抬头,芷烟和另一个女子撇了一眼像个小媳妇的流儿,目露嘲笑,马车驶过,只在流儿身前留下一丝清香,更是让流儿心跳加速。马车上一向调皮的紫瑶此时郁闷地低头不语,想再看一眼让自己莫名心疼的人,就抬起头来,说巧不巧,流儿以为马车过去了,就准备抬起头来,看看远去的马车,流儿本来就身体高大,紫瑶一下子脸庞贴到流儿的胸口,头上的发钗挂住了流儿胸前衣服上的纽扣,顺着马车的惯性,青云钗掉落地上,一缕秀发从流儿鼻翼前划过,那清清的发香,伴随着风中紫瑶淡淡的体香,让流儿瞬间脑袋充血,大闹一阵空白,流儿吓得一个激灵,等缓过神来,发现马车已经远去,不见任何踪迹,只有脚下那支玉钗静静躺在桥上,流儿捡起玉钗想追上去还给紫瑶,可是不知道去往何处,看了看这只小巧碧透的玉钗,流儿撕掉身上一块衣布,将玉钗包裹起来,装进自己的钱包内,贴身放好,用手拍了拍,拿起身后的扁担,将腰间的砍刀又往身后拨了拨,往归雁城走去。
话说,马车上的紫瑶,面红若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里面好像有一只小鹿不停地乱撞。满脑子都是桥上那人坚实的胸膛和那充满汗气的体香,让从未经过人情的紫瑶不知道如何是好,半晌之后紫瑶才心情平静下来,幸亏没被众姐姐看到,否则非被取笑死。想想刚才的亲密接触,又是一阵脸红,紫瑶赶紧长吸几口气,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又坐回马车之内。
“唉?紫瑶师妹,你头上的青云钗哪里去了?不会是掉了吧。”一个师姐问道。
紫瑶摸了摸头上,发现不在了,心里大急,到处翻找,都没有找到,心想那个可是父母给我的遗物,急的眼泪都好掉下来了,“怎么会没有了呢?掉在哪儿了。”
“师妹,是不是刚才你探头出去掉在路上了。”另外一个师姐说道。“不可能啊,我在上桥时候还摸过呢,发现还在,难道是掉在桥上了?”回想起刚才的亲密接触,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怎么办,师妹,要不我们回去找找吧。”紫瑶咬了咬牙,眼泪含眼圈,下了很大的决心呜咽道:“算了,再回去大师姐肯定不会同意的,掉就掉了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回头再买一个吧。”心里祈祷那支青云钗能被那个男子捡取,这样自己就算安心了。
走出城外几十里,发现没有人烟,几人下了马车,施法召唤出先前那几只怪鸟,腾空而去。
从这次偶遇,流儿就下定决心要找到飘雨阁,将青云钗还给紫瑶。同时心里也坚定一个想法就是去寻仙问道,不为别的,只求今生能再见一次紫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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