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三生剑缘 > 正文 012 江流儿
    群山连绵,孤峰麊麗,谷壑如苍,阡陌通幽;古木如云,林柏如魈,青松如客,群芳独赏,青草含羞;百溪潺潺,银瀑匆匆,长河粼粼;景色旖旅,如梦如幻。

    山间时而传来一阵阵山歌,歌声忽而高亢激昂,忽而低沉悠扬,回荡在山谷中,久久不息,让人分辨不出从何处传来,有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意境,唱歌之人应该是山下村子里的农夫。

    一介介石板铺砌的小路,蜿蜒悠长,一直延伸到林海深处。林海深处,走来一位双肩挑着一旦木柴的农夫,远看此人,身体健硕,皮肤黝黑,一身短袖布衫,虽然破旧,但是干净整齐,腰间系着一条灰色布腰带,右边别着一把砍柴刀;近前细看,此人年纪不小,四十出头,可依然精神抖擞,脸型四方,眉毛浓密,双目有神,鼻子比一般人大了不少。嘴中唱着和刚才山谷中一样旋律的山歌,大步向山下走去,身后跟着一条小黄狗,吐着长长的舌头,不停的绕着砍柴人转圈,时而停下朝着主人汪汪几声。

    “大黄,一会下了山,把柴火给刘老爷家送去,换了银子,咱们买一条鱼吃,也给你买块肉吃。”农夫笑呵呵地对眼前叫大黄的狗说道。小黄狗似乎能听懂主人的话,摇头又摆尾,直往农夫身上蹭,嘴里还汪汪直叫唤。

    小半天两人走出这方圆几百里的深山,走到山脚一条不宽的河流边,农夫放下了身上的担子,对身旁的狗儿说道:“大黄,坐下歇歇腿,我洗一把脸,再赶路也不迟。”说完把腰间砍柴刀放在担子旁,去河边捧了几把水,洗了洗满脸汗水,又泼了一点水在自己身上,给这炎炎夏日下带来了丝丝凉意。回到河边一棵老树下席地而坐,半敞胸膛,右手呈扇不停扇向脸庞。大黄可不管那么多,在河边伸头用那条长舌,不停喝着河水,喝完了,跳到浅水处练起狗刨,玩得不亦乐乎。

    农夫看看天气尚早,也不急着赶路,随半依在树干上,眯上双眼休息。阳光透过枝桠和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点点光斑,如夜幕中满天繁星,树枝被微风轻轻摇动着,在浓密的树荫下,带着微微凉爽,吹得农夫是身心舒畅,一股睡意袭来,不知不觉已经梦回嫦娥,只羡今朝不做仙。

    “汪汪,汪汪…。”一阵狗叫,把梦乡中的农夫吵醒,农夫半眯双眼,用双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看见大黄在前方不远处不停朝河里狂叫,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躁动不安,大黄从小跟着自己上山打柴,也是练就了一番能力,能够通过气味找到兔子窝、山鼠窝等,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大黄这么不安地乱叫。

    农夫随赶紧站起身来,朝大黄走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大黄如此不安。走到河边,发现河边长满半人高的水草,没搞清楚是什么,农夫也是有点害怕,随去折了一根长树枝。回倒河边,用树枝拨弄着水草,把水草分开两侧,仔细寻找,在附近找了找什么也没发现,但是大黄还是不停朝前面狂叫,农夫又慢慢往前面找,小心翼翼地,生怕钻出来什么东西吓自己一跳。

    又往前找了半丈有余,看见前面有个竹子编成的一个筐,卡在两株水草中间,竹筐上面有一半被水草遮住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农夫往前移了移,树枝刚好能够到竹筐,拨开水草,发现竹筐内躺着一个白嫩嫩的婴儿,在襁褓中睡容香甜,襁褓右侧放了一封信函和一个钱袋,农夫一看是个孩子,赶紧丢掉树枝,也顾不得鞋子湿不湿,下到河里,把竹筐连同婴儿给提到岸上,心里想:“这是谁家的孩子,为何会到漂到这里?”

    回到河边,农夫放下竹筐,看着依然熟睡的孩子,拿起边上那封信函,拆掉封口,里面是一封书信:

    因我夫君犯下欺君,株连九族,看着刚刚降生人世的孩子,随拼命保下我儿,放入竹筐,顺江而下,好心人如果拾得我儿,请好心人将他抚养成人,我夫妻定感激不尽,放了少许银两略作感谢。元历308年,九月,十一。

    后面想必是孩子的生辰,但是为何没写孩子的姓氏?农夫又豁然道:“写下姓氏,那不是等着被官府捉拿吗?哎,好悲惨的一家。”农夫看了看婴儿的稚嫩小脸,摇头惋惜。又打开那个钱袋,里面装了十两白银和一枚玉簪,“这枚玉簪应该是当娘的留给儿子的信物吧。”农夫,将玉簪和银两装回钱袋,想着该如何是好?自己一个人,生活一辈子,无儿无女,每天靠打柴为生,自己养活自己尚且不易,如果还要抚养一个孩子,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想想和自己一样都是孤儿,农夫又是不忍,既然能够拾得此婴,冥冥中也是一种缘分吧,以后自己多砍几趟柴火就行了,养活他应该也能应付得来,对着框内婴儿说道:“孩子你父母双亡,以后我就是你的父亲了。”农夫思索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为父就给你想一个名字吧,信函中说你是被抛入江中,那你姓氏就叫江氏,你又是从江上游顺流儿下,漂到此地,名字就叫流儿吧。小名我看既然是大黄发现的你,就叫狗娃儿吧,好养活。”农夫满意的点头,随喊上跑远的大黄,把柴火移一些到另一头,将竹筐挂上去,挑起担子就往回走,远处大黄看见农夫走了,也快速的追上农夫,对着竹筐汪汪乱叫,摇头摆尾,好像很喜欢框内婴儿。

    “大黄呀,以后狗娃儿就是你的小主人了,你可不许欺负他,咱爷三相依为命。”“汪汪。”大黄听懂了主人的话,用小鼻子闻了闻竹筐,好像要记住框内婴儿的气味。

    农夫挑着担子来到刘老爷家,把柴火卸下来,刘府管家刘福生看着农夫扁担上还挂着一个竹筐,随好奇上前看了看,一看是个婴儿,满脸警惕道:“我说赵二憨,你这哪来的孩子?不会是你抢得谁家孩童吧,你可知道这事要被官府知道了,那可是要砍头的。”“刘管家,我哪敢啊,这孩子是今天在山下河内捡到的。”赵二憨把捡到婴儿的来龙去脉告诉给刘福生,“还有这样的事情啊,没想到二憨你还有这福气,老了居然半路掉下个儿子。”刘福生也是提赵二憨高兴。

    农夫,原名叫赵二憨,有个哥哥,早年得了肺痨不治身亡。赵二憨,家境贫寒,从小哥俩由一对老夫妻抚养,不知道自己生身父母是谁,哥俩也算是孤儿吧。老夫妻因为年岁已大,在二憨十四岁那年就双双驾鹤西游。留下二憨和哥哥相依为命,后来哥哥身染重病,没钱医治,只留下二憨一个人,后来刘府主人刘长生可怜二憨,随雇二憨每天给刘府砍柴,每月给他二两碎银,就这样二憨才能勉强生活至今,后来经人介绍娶得一位妻子,却不想也是命运残喘,早早撒手人寰。丢下二憨一个人生活至今,村里人逼二憨再续一房妻子,可是二憨说什么不愿意,说自己命中犯煞,不想再连累别人,决定孑然到老,身边只养了一条小黄狗,从此二憨一人一狗,相依为命。

    二憨捡了一个男婴的事情很快在村子里传遍了,引来许多村民想一看究竟,一向不善言辞的二憨,疲于应对,简直比自己打柴都累。看到男婴那胖嘟嘟的样子,很多母爱泛滥的妇人,都想花钱从二憨那把流儿买走,二憨说什么也不同意,惹得那些妇人一个个对二憨瞠目相对,憨厚老实的二憨只是不停地憨笑道歉。

    经过这段拾孤风波之后,二憨一家三口倒也清净下来,也没有再来人提起要买流儿,爷俩外加一条狗,日子平静如水。二憨每天上山砍柴,回来再从集市上买一些细粮给流儿吃,留下大黄一人在家看着流儿,说也奇怪,大黄像个小护卫,趴在流儿身边,寸步不移,还时而用那小圆鼻子闻闻摇篮里面的流儿,耳朵一直竖着,警惕着四周,只要院子外有什么响动,第一时间冲出屋子,狂叫,吓得那些路过的农夫匆匆跑开,都怕大黄发疯咬人。

    唯一让二憨头疼的就是流儿夜里总是哭闹,还有给流儿换尿布。每次换尿布的时候都让二憨手忙脚乱,有的时候不小心把屎尿都蹭到自己身上,搞的二憨郁闷不已,可流儿奇怪,看到二憨那郁闷恼火的样子,不但不哭了,反而嘎嘎大笑,两只小手在空中乱舞,双脚乱蹬,把二憨怒火瞬间浇灭,二憨差点被憋出内伤,只能低头续给流儿换尿布;夜里流儿哭得厉害的时候,二憨整晚不睡,抱在怀中,哄着,逗着,在屋内来回走着,嘴里学着村上那些妇人模样,哼着五音不全的摇篮曲。二憨哄孩子的画面看着也着实让人搞笑,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抱着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又哄又逗,还要唱歌,想一想都让人情不自禁。

    二憨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斗,也算是一位称职奶爸了,知道什么时候流儿哭是饿了,什么时候是需要换尿布,什么时候该哄他睡觉。流儿也不像刚来时哭闹的很凶,也开始渐渐多了呱呱的笑声,二憨终于感到一丝为人父的感觉。对着襁褓中的流儿自言自语道:“流儿啊,你快快长大!咱爷俩也好有个说话的,再给你娶一房媳妇,也好完了为父的一个心愿。”二憨目光充满关爱的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流儿的额头,流儿仿佛听到了二憨的心意,哇哇的叫了几声,一旁的大黄也跟着汪汪叫着,望着襁褓中小主人,摇头又摆尾,把二憨逗得哈哈大笑,觉得生活充满了乐趣。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间,流儿都能够满院子跑了,会喊爹爹了,可惜大黄因为年纪太大,在两年前死去了,二憨难过好久,亲自将大黄的尸体埋在自己屋后的小土丘上,在大黄土丘前墓碑上刻上大黄之墓,二憨奠。二憨在大黄的墓前坐了好久,身后用布兜兜着流儿,给身后的流儿讲着大黄那些英勇事迹。后来二憨又从邻村买了一只小黄狗,还是起名叫大黄,也是对逝去老朋友的怀念吧,毕竟没有流儿的时候大黄就相当于自己的亲人,流儿每天和新买的‘大黄’玩的乐不思蜀,每天都滚的满身是泥巴,打柴回家看见满身是泥的流儿,生气道:“流儿,怎么这么邋遢呢?以后能娶到媳妇么?”“爹爹,流儿不想娶妻,流儿只想和爹爹过一辈子。”流儿调皮道,“说什么胡话,不娶妻,你想像爹爹一样孤老一生?”二憨呵道。“爹爹,你不是还有流儿么,等爹爹老了,流儿养活爹爹一辈子。”流儿拍了拍裹满泥巴的双手,也不管脏不脏挠了挠头道。听着流儿人小鬼大的话语,二憨也是一股暖意涌现,虽也不再责怪流儿弄得满身脏乱,亲自给流儿洗澡换衣服,爷俩欢声笑语,只羡今生,何羡仙?有的时候二憨真想爷俩相依到老,可是自己已经五十有二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哪天就要抛下流儿,闭目远去了,自己得在离开人世之前,帮我儿娶一房媳妇,哪怕自己离开人世,在天之灵也感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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