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约定好,古乔生也不回广二家,就和马仁裕聊了起来。
当聊到韩熙载时,马仁裕两眼放光,“古英雄你认识韩熙载?”。
当得知古乔生和韩熙载是结义兄弟时,马仁裕自觉羞愧,感到和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但也感觉到古乔生真的是不简单,更坚定了要紧跟古乔生。
中午当儿,马仁裕找了点吃的,两人吃好后各自躺下休息。
天色渐晚,马仁裕穿上夜行服,古乔生未作修饰,两人进入古祥城。
古祥城不大,晚上也不是太热闹。
他们经过置使办公的地方,大门紧闭,路上行人也不是太多。
马仁裕带着古乔生来到余九伏的府邸,门口两个大气死灯笼,站着两个护院还有两个士兵,他们绕过大门,转到后院,后院门口竟然也立着两个士兵。如此戒备森严,马仁裕也是第一次见到,谓古乔生道:“今天有点不一般,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会这么戒备”。
此时,隐约听到里面很是嘈杂并在高声吆喝,里面很是喧闹。
二人跃上墙头,里面灯火辉煌,共有三进,中间一进里面人影晃动。人声鼎沸,他们刚想下来,只见各个小路有一队队人在巡弋。
两人乘隙,古乔生带着马仁裕踏树梢到中间屋顶,轻揭屋瓦,灯光耀眼。
屋子里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满是菜,放了两三层,面南背北一位稀少胡须,一脸的荡笑,左抱右拥两位美人;他的左手边竟是余九伏,也是两位美人;右手边是于将军,也是两位美人,马仁裕不禁“咦”的一声,这不是好友于飞虎吗?他的对面是于福和盖八,两人无美人相伴。
“副使,今天收获不少”,余九伏向那有稀少胡须的人言道。
“好呀,你们功劳不小”,那副使道。
“以后征粮和征兵还要靠你们,于福和盖八两位要多上心”,那位副使道。
于福和盖八满脸谄笑,连称:“为节度使大人和副使大人一定会死命效劳,万死不辞”。
“此次我回去定向节度使李大人如实汇报,现在有封赏,将来大家一定会功成名就,都会是李大人之功臣”。
众人称谢,均称必将鼎力所为。
“副使,今天的那个祭女可要看一下”,余九伏道。
“好”,副使淫笑道。
余九伏叫道:“带祭女”。
从隔壁厢房两个使女架着一女孩出来,几个人都惊呼:“如此好看”,脸如桃花,胜似桃花,小嘴小鼻嵌在脸上恰到好处,身材极其苗条。
“哈哈,美人,这次李大人要特别开心了”,几人不禁会心的大笑起来。
接着又送回厢房。
古乔生一看,正是广二的闺女又心。
“副使,你旅途劳累,今晚好好享受,在下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到时,一定会把你服侍得好好的,那夫人也生得落花闭雁,风骚有致,在下知道那是你的最爱”,余九伏向副使献媚道。
“好,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那就休息吧”,副使对众人言道。
于是,盖八和于福告退,其他美人也退下。
屋子里剩下三人:副使、余九伏、于飞虎。
余九伏到门口看了下,复又把门关牢。
“副使请吩咐”,余九伏向副使请示道。
“今夜三更,于将军一定要出黄河把粮币运送至宋州”,副使令于飞虎。
“遵命”,于飞虎道。
“余大人你要确保在进黄河之前的一切安全,不得有差池”。
“余大人明日还要准备轿子,我要带祭女回曹州”。
副使打了个哈欠,佯装道:“我要睡了”,早已想进入那温柔乡。
余九伏会意,把他领到后一进屋子里,关门退出。
他们两个就去准备运送粮币的事。
古乔生向马仁裕一使眼色,马仁裕已知想法,遂飞身到后面一进。
此时屋里大堂中的灯已灭,古乔生下得屋来,看无人,轻推大门,闪身而进。
拐到关广又心的房间,用手轻敲房门。
房门打开,原来是一使女以为是余九伏,不疑有它,就开门了。
一看先一愣,“你是谁?”,三人同时看到古乔生,同时看傻了,世间有如此俊美高大的少年,生平第一次看到,顿时两使女呆愣在那里,暂时没有了反应。广又心也是看得心跳加快,红晕上脸。
古乔生快步走向广又心,两使女这才反应过来,就要大喊,古乔生也不说话,也不想伤她们性命,用手一挥,两人静在原地不动不语,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广姑娘,我来救你”。
广又心心早已随古乔生了,哪有言语,竟然动不了。
古乔生只得去牵她的手,但她就是软软的起不来。
无法,古乔生只得托起,复又背起她,抬脚出房门,广又心心跳加快,面红耳赤,一激动竟晕过去了。
正当他要出大门时,忽听外面大声叫喊:“有刺客,抓贼呀”。
整个院子里乱哄哄的,灯火通亮,均向北边一进房子奔去。
“难道马壮士出事了?”,古乔生心道。
原来马仁裕在屋顶看到副使进了厢房里,里面四张罩灯把房间照得通亮。
副使淫笑着向一锦床上看了看,掀开被盖,里面竟是一个未穿任何衣服的女子,那女子叫道:“别过来”,马仁裕一惊,这声音如此熟悉。
副使道:“果然是骚美,简直如玉女,宝贝,我来了”。
于是迫不及待的解衣,只听那女子哭叫道:“不要过来,夫君呀,我的夫君,你在哪里,我对不起你呀”,就是动弹不了。
那副使早已扑了上去,马仁裕终于看清原来这女子就是朝思暮想的婆娘,肺都气炸了,只听格格作响,屋面瓦和木楞尽碎。
那副使正想舒服,听到屋面大响,已知有异常情况,从女子身上滚了下来,来不及穿衣,刚想拿起桌上宝剑,马仁裕已从屋顶下来,左手已抄起宝剑,右手挥拳打向副使;副使虽然慌张,但反应也快,急闪身,并同时用左脚后踹,口中叫道:“抓刺客”,并连连叫喊。
这时,院里杂乱一片,那些护院的,兵士,打手均奔向后面的房子。
那副使赤身**跳到屋外,马仁裕仍掉宝剑,手持二节刀追杀副使。
但马仁裕已被陷入层层包围中。
听到马仁裕哇哇大叫,须得救他,随手找了个带子,把广又心绑紧在背后,也向后面而来。
此时,于飞虎和余九伏还没有离开,听到大喊,也全都奔过来。
于飞虎冲入阵中,挥枪刺向马仁裕,副使已穿好衣服,也提刀砍向马仁裕,余九伏在旁边观战,此时马仁裕凭勇打斗,已杀了好几个官兵和护院的,但明显吃力。
正当他拚力时,于飞虎已枪挑他的围巾,几个人同时大叫:“怎么是你”,余九伏:“你这个叛贼,给我杀了他”。
只见人影一晃,一人已至圈内,正是古乔生。
余九伏这才看清,一位高大的少年已加入战阵,当看到他背后的女孩时,惊叫道:“不要放走那叛贼,抓到或捕杀,重重有赏”。
古乔生对马仁裕道:“马壮士到我身后”。
于飞虎、副使、其他打手正一齐打向他们两人,古乔生左手划圈,右手轻轻一推,一股强大的气冲向众人,古乔生也并不想伤他们的性命,顿时众人纷纷跌倒,也惊得众人大呼小叫,余九伏也是吓得脸色灰白。
广又心已醒来,紧贴在古乔生背上,看到这一幕,心中荡漾,又一下子脸紧帖到背上。
众人爬起,又扑向两人。
古乔生又使招,众人重重倒下,只有于飞虎和副使又立起,但已没有以前威猛,副使用刀横扫过来,古乔生轻碰一下,副使手已把持不住,就要仰倒,马仁裕在古乔生身后快速出击,挥起二节刀,只见血光飞溅,二节刀合拢,副手已身首异处;于飞虎呆了一呆,心知不妙,逃命要紧,刚转身,马仁裕本不想要他性命的,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会要他的命,抬脚狠命踹去,力道之大,四周生风,于飞虎被重重击中,在空中翻了几圈,但就在要掉落时,也是厉害,他竟然笔直的飞了出去,虽然受伤不浅,但逃命去了。
那余九伏早已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逃。
古乔生看他逃走,随后跟上。
马仁裕上去用二节刀把那些护院、士兵、打手一一割掉首级,返身找他婆娘。
他婆娘身上无任何遮挡之物,马仁裕连忙扯下床幕包裹了她,想抱起来她,“不要,相公人逃命去吧。我不能走,相公听我说”。
马仁裕侧身用手抚她脸庞,她早已泪流满面,“相公,我已是不洁之人,有愧于你”。
“不,我不嫌弃你,我们过日子去吧”。
“相公,你先听我说”。
于是他婆娘开始道来:三个月前,她正和婆婆、孩子一起吃晚饭,喝得大醉的余九伏闯了进来,要非礼她,她们三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杀死婆婆,把孩子活活撕杀,全扔进后面的井中,她就这样被他给糟蹋了;她本想寻死,但她要见相公最后一面,却没有等到相公,后面更加惨,每次来了什么客人,都要我陪,只要不从,他们就下了不知什么药,任由他们摆布,以后连死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不让穿任何衣服,那狗贼余九伏隔三差五还来侮辱她,搞得她生不如死,这三个月来,我就是想等相公见最后一面,能告诉相公发生的一切,并要相公替婆婆和孩子报仇。
马仁裕听完,简直五脏俱裂,悲伤欲绝,向天怒及反笑:“苍天不公呀”。
他婆娘见他如此伤心,也不再言语,嘴中流血,马仁裕伤心之极,一看他婆娘,顿时紧张,大叫:“夫人”,但已没有了应声,原来他婆娘已咬舌自尽,眼睛瞪得圆圆的,死不瞑目。
马仁裕悲天呛地,咬牙切齿,非要报仇雪恨,他忍着悲痛,把他婆娘尸体绑到他背上,提起二节刀就要出门,此时古乔生正拎着余九伏立在他面前。马仁裕也不打话,上前揪起余九伏,就用刀向他圈去,古乔生一看,连忙用手一隔:“马壮士且饶他狗命”。
“杀了这狗贼,还我娘、婆娘、我儿性命”,马仁裕奋力要杀,古乔生见他怒疯,左手在他脑后一拍,顿时,马仁裕心静下来,但仍然怒睁双目。
余九伏早已瘫软,魂散无力。
古乔生道:“先到你住的地方吧,况且天要亮了,不便在此久留”。
经过这一折腾,天即将亮了。
于是他们押着余九伏向沱河而去。
到了马仁裕住的地方,天已大亮。
马仁裕解下婆娘尸体,平放在大堂中;余九伏在门口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古乔生解下广又心,但广又心却不肯下来,竟然紧紧抱着古乔生,“下来吧,到时还要去见你家人呢”。
广又心这才下来,真想永远伏在他背上。
马仁裕过去把余九伏拎了过来,余九伏此时才知道要没命,“壮士饶命,只要不死,我保你们荣华宝贵,享用不尽”。
马仁裕轻哼一声:“只要你命”
马仁裕就想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惨无人道的情况发生,怒声道:“狗贼,你要如实招来,否则现在就结果了你的性命”。
余九伏连忙磕头:“两位爷爷只要饶命,我全说”。
古乔生看这种软骨头,很是不屑,“你且先说吧”。
余九伏一见有转机,也见识了古乔生功力和为人,就老实招了。
曹州节度使李存力是余九伏的姐夫,古祥是重镇,扼河口,兵家必争之地,为几大节度使争夺之要塞,也是有野心的节度使称霸争取的地方,李存力虽然朝贡唐朝,但很想脱离自立,他要拉拢一些节度使,同时要向皇帝表示忠心,以懈怠皇帝之心,于是就让其舅子余九伏坐镇古祥。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有仁义之心,让民众能拥护自己,李存力就和舅子及宠士谋划利用黄河尸王的传说来征兵征粮,并正好利用所谓的祭女来讨好皇帝及一些朝中大臣。虽然有很多武功高强的人充当黄河尸王,但均不理想,后终于物色到了马仁裕,并充分利用了他,是那个于飞虎想办法构陷了马仁裕,并因此当上了统领。同时利用征女就能发现有哪些青壮年可以当兵,祭女后,过个两三天就用各种方法,把发现到的青壮年强征当兵,这就是为什么每次祭女后青壮年失踪的原因。至于所征的粮币,是李存力为了拉拢其他节度使而送的礼物,这次是送给宋州节度使的。虽然尸王可怕,却仍然有很多不知底细的江湖武林人士来这里救老百姓,想为民除害,但都被余九伏等人捉拿并被强制充军。
古乔生他们听得有点呆了,竟然有这么复杂,为了想做霸主、想谋反做皇帝,假仁假义,不择手段。
古乔生初入世间,碰到这种事,惊叹道:“原来世道真的混乱,还是要多长个心眼才对”,一下子对所有的曾经描绘的美好世道都要打个问号了。
广又心听得不知所云,或者她根本没有听,只是盯着古乔生在看,看得心里痒痒的,长这么大,接触的男人少,又高大俊美,又有本事,还救了自己,生死都要跟着他。
马仁裕听得心惊肉跳,他了解官场,但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想到娘、想到孩子、想到婆娘、想到被利用,想到可恶的好朋友于飞虎,他不敢再想,用二节刀一挥,余九伏已身首异处,古乔生已阻挡不及,“祭祀我娘和婆娘及孩子”,说完放声大哭。
古乔生见他如此凶狠残忍,心中有点异样,马仁裕悲痛之中,看到古乔生不悦的样子,也不言语,但内心已定,一定跟着他,哪怕做牛做马,也为他出身入死。
马仁裕抱起婆娘尸首,到门外找个空的地方,扒开一土坑,葬好其婆娘,用一木头竖立,咬破手指,上书:娇妻之墓,拾起余九伏的人头,贡在墓前,并叩头道:“夫人,我已为你报仇,等我再杀了于飞虎,一定陪你”。
古乔生见他有情有义,稍有好感。
这一下,早已过了正午,马仁裕找了些吃的,广又心想吃,只是痴痴的看着古乔生。
古乔生只想把广又心送还回家,自己还要赶路,道:“马壮士,我送广姑娘回家,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在下要告辞了”。
马仁裕一听,忙道:“古英雄,我跟着你”,他心中知道自己永远配不上古乔生,不可能跟他称兄道弟的。
“不可以,我要到南方江都柴墟去会朋友”。
“古英雄,如若不嫌弃,我愿做个你的挑夫,永远服侍你”,马仁裕早已拜服于他,求道。
“这个”,古乔生看到他先前的残暴,不知如何表达,“马壮士,你有你的用武之地,你本是善人,以后定能投靠良者,也必有你的用武之地”。
马仁裕知道古乔生嫌他乱杀人,道:“古英雄,我以后不再乱杀人了,如若知杀人,你惩处我不迟”。
说完,只见他拿起二节刀,就向头上滑去,古乔生和广又心同时“啊”一声,以为古乔生不同意他跟着,他要自吻。
“不要”,古乔生声到手到,阻止他。
只见一束束头发飘落下来,马仁裕的头上只剩下稀疏的短短的头发。
“古英雄,我是削发明志,愿誓死服从效劳”,马仁裕虔诚求道。
古乔生知他心意已定,确实愿意跟着他,况且他也已全削发了,但又不能委屈了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要么,我们结义”,古乔生道。
“哪敢,你是我的主人,我就是你的属下”,马仁裕见有机会,赶紧跪拜道。
见古乔生非常不愿意接受什么主人和属下的,就又对古乔生道,“古英雄,那你收我为徒吧?”
这个主意不错,古乔生欣然同意。
马仁裕复又伏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连磕三个响头。
古乔生用手轻抚其头,头发尽去,马仁裕头上顿时光亮;马仁裕感觉到百会穴有一股热流缓缓向下,浑身有劲,也无烦燥之心。
“多谢师傅授功”。
广又心看得喜滋滋的,更加喜欢上古乔生了。
马仁裕收拾了一下包裹,三人向曲河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