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剑气飒飒,搅得一方天地银光粼粼,剑气所指,无不所向披靡,当然他也没遇上什么阻挡,就算如此,这是想当年他王八拳纵横江湖,黑砖头横扫四海时完全想不到,他现在,货真价实地成为了修士,还是个高手。
当然,可以尽情地嘲笑他的反应实在有够慢,昨天的大战居然都没有让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不过周吴自己确实没有这个意识,哪怕他学着这个大陆上数得着的剑决,有着威风赫赫的师父和师叔,他的灵魂还是那个有点小心机,没什么大野心,只想讨好小萝莉的文艺小青年。
看着面前全副武装,连脸上都有面盔的三个重甲士,周吴居然有点小得意,前世班主任出动已经是核武器,现在想找自己麻烦还出动这样看上去就很牛逼的猛将兄。只能说,没有存在感的生命体果然抓紧一切机会展示自己的欲求不满啊。
骤然遇伏,周吴和秦清虽惊不乱。呃,好吧,后面一句有点问题。如果真的一丝慌乱都没有,两位小修士不应该这么贸然的冲出来,毕竟外面情况不明,这兜头来一捧箭雨,两个潜力股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也该是两个人运气,事后来看,第一时间冲出是他们能做出的最优解。三个重甲武士一人持矛,一人持盾,一人持长刀,这武器配置简直摆明车马告诉别人,我们有套路!
无论是按照李晋的教导还是魏央的说法,这种一看就专门练过合击之术的,首选就是立足不稳,其次就是突然袭击。二人的杰出弟子此时面对明显准备不足的敌人,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守势。
两人长剑一向下,一向上,却自有奇妙之处,隐隐间运转联动,谨守身前一丈之地。逼迫两人不得不选择守势的原因,就在离此处十丈之远的一间阁楼上,一轻甲士手中弓立于地,右手夹着三根弓箭,看上去随随便便地搭在弓弦上。
不过周秦二人却一点都不敢大意,此时正值傍晚,夕阳光线强烈,远处弓手连身影都只能看得模模糊糊,但是弓手瞄准二人却是轻轻松松。
车厢内钉在车壁上,箭尾犹颤的两根连珠箭就是弓手威胁最好的证明。如此强大的阵容,周秦二人对视一眼,很高兴地发现对方眼中都没有怯意。
秦清的自信是因为相信自身的实力以及许久没战斗的手痒,周吴的自信则是因为对方此时万事俱备,依然准备谈判,让他相信对方的敌意不至于太浓烈。反正如果秦清知道周吴的战斗意志建立在这上面,应该会非常提防这家伙的叛变可能。
幸好,读心术这么bug的技能秦清还没拿到技能书,所以两人战意高昂,手里长剑由于内心激荡发出阵阵声响,犹如两条银龙在盘空吐信,虎视眈眈。
“二位,我等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声音是从三位重甲士居中持盾的面盔里传出来的,由于面盔的阻挡,听起来闷声闷气的。
“嗤……”周吴轻蔑地笑了一声,“怎么现在绑架都说的这么文艺了,你们怎么也开始讲文明、树新风了?!”还没等对面做出反应,周吴脸色一变,一脸贱笑着说道:“不知几位大哥高就何处啊?我若是直接俯首就擒能不能享受反正待遇?有没有专车接送啊?”
秦清发誓,如果周吴有尾巴,此时一定摇得跟风扇一样,怒气冲冲地准备痛斥一番。周吴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一脸凶相地说道:“怎么着?想造反啊!你师兄我师兄啊!我们大老爷们儿谈事,老娘们儿滚一边去!还不快滚?”
说着就动手赶起人来了,秦清完全傻掉了,“老娘们”三个字在她眼前飘过来飘过去,让她的精神受到了极大刺激。
将秦清远远赶到一旁,周吴一脸讨好地说道:“几位大哥见谅,姑娘家,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儿。来,我们大老爷们儿来好好捋捋这个事情。”
三位甲士在他们的生涯中显然没遇到过这种奇葩,对于他们来说,开头的那句话基本属于过场动画,必须出现,按回车键就跳过到战斗画面的那种。结果对面这个二比的小子似乎当了真,条分缕析地讨论起了投降的仪式、流程、战俘待遇。
欸?等会儿,这货怎么从来没说过为什么投降呢?心中起疑的三人刚准备开头提问,结果发现对面这小子借着满嘴跑火车的机会,离己方已经不足一丈远了。汗毛直竖的三人张口欲斥,对面这无耻小儿依旧那幅无赖的嘴脸,长剑直刺,剑气纵横,宛若一条游龙,咆哮而来。
与此同时,上绿下白一身对襟襦裙打扮,被周吴嘲笑为“翡翠白菜”的秦清,襦裙被她巧妙的改造成了劲装,长剑舞成了一团银伞挡在身前,腾跃而起,转眼离弓手所在只有五丈远。
甲士中第一个发现不对的自然是置身事外的弓手,听不到周吴没皮没脸的痞赖,自然可以不受影响的居高临下的观察情况。秦清被作势推出,周吴笑着靠近的时候,弓手弓箭上弦,左手持弓,右手微搭,保持着随时可以张弓射箭的状态。
当周吴利剑如龙,秦清挥剑化伞,这位顶级的弓手第一时间射出了三根连珠箭。准确地说,是两根,两根连珠箭瞄准周吴,一根瞄准秦清。
墨玉南城此处,不知名的街道,只剩下几位平日里的贵人殊死搏杀。能在南城讨生活的人,别的可能样样稀松,眼力见儿绝对远超常人,这条小街,说不上繁华,但放往常也是常有人来往的,如今一个人影也不见,两旁的店铺也是早早的关了门。弓手所在的阁楼属于一家酒楼,此时无论是客人还是伙计都一散而空,只剩下掌柜在柜台里瑟瑟发抖。
时间和空间都仿佛静止,从楼上到街上仿佛一幅静止的名画。
空中的三根箭刚刚离弦,有两根箭羽似乎少了一点,似乎射箭的人拉弓时有点仓促。弓手此时眼睛微缩,眼里有一丝紧张,左手依然稳定,右手大张向箭筒摸去,显得有一丝慌乱。
秦清眼神纯净,眼中只有阁楼上的弓手,眼角余光在迅速打量附近的地形,选择着自己方便借力的地方。
街道上,三位甲士略有慌乱,过于靠近的周吴让持矛者很是为难,一时不知是收还是不收,持刀者用力前劈,只是青筋直爆,显得有点用力过猛,持盾者看着冲来的周吴,沉着冷静地举盾欲挡,只是歪掉的手型表明他远没有这么淡定。
目标明确的周吴长剑稳定得像是标尺一寸寸量出来的,眼睛却顶着街边的一间平房,似是在想着什么。
时空的暂停很显然只是错觉。
秦清距离弓手。
五丈。
护盾阻挡不及,周吴携冲势狠狠地撞了上去,持盾甲士被撞的仰天摔倒,持刀甲士全力下劈只砍下了暴冲的周吴的一片衣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持刀甲士一时间失去了战斗力。持矛甲士长矛横扫,看来是准备当棍子使。
四丈。
持盾甲士仰躺在地,护盾歪在身旁,周吴一脚踩盾,一脚踏肚,右手长剑瞄着心脏用力刺下。一根连珠箭飞来,轻易地破开了周吴右臂上的衣服和皮肤,一箭贯穿。持矛甲士长矛已到周吴身后。
三丈。
长剑刺下,重甲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障碍,右臂受创的周吴没有刺准,剑锋从心脏右侧贯胸而过,面盔下的甲士嘴角立即涌出了血沫,应该伤到了肺叶。长矛重重击中周吴后背,他身子一晃,左脚前跨一步,嘴角出现一丝血迹。
两丈。
左手拔剑,右手捡盾,周吴转身面向剩下两人,双脚还不忘用力踩着脚下的重伤号。长矛横扫的持矛甲士中门洞开,面盔下有一丝惊恐之色。持刀甲士收刀回身,见此情景,前冲准备掩护持矛甲士的近身。
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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