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周万新家,梁一飞紧跟着就要去跑地皮。
在中国所有的土地都归为国有,各单位和企业用地,获得方式方式主要有两种:划拨和出让,不同性质的土地使用年限不一样。
但是在98年新的管理规定出来之前,当前的土地,大部分还是‘划拨’所得,甚至有很大一批商品房的土地也是划拨所得,而不是出让,至于单位分的福利房、后来的房改房,那全是清一色的划拨土地。
无论是盖住宅、还是建厂,地权问题都十分重要。
首都的玫瑰园项目,之所以成为烂盘,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土地权利的不明确,集体、国有、出让、划拨、工业用地、住宅用地,一大堆各方面的权利都不清晰,获得方式、土地性质等等纠缠复杂,别墅盖好了,却因为地皮问题根本卖不掉。
之前的华强厂就占了个便宜,土地是划拨性质,划拨一般是没有年限的,国家觉得有需要,可以无限使用,觉得没有必要了,也能随时收回。
买下华强厂之后,土地获得方式变成了出让,使用性质变成了四十年的工业用地。
这两项其实都没花钱。好多抱着不良目的企业家,就是利用国企改革的机会,大肆低价买下国企,什么都不干,就为了那块地皮,光是地皮,过上几年一到手,都能赚翻。
华强厂赶上了好时机,现在临时急着要再找一块合适的地皮,那就肯定得出点血,工业用地再不值钱,也不至于来个人就送,招商引资送地皮的年代毕竟还没有全面到来。
最关键的一点,私营企业拿地,并不容易。
先去了一趟国资局。
财政厅肯定不管土地,不过国资局是梁一飞现在的‘吧,啥事,还是那句话,能办得,尽量帮你办,违反政策不能办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这是梁一飞今天第二次听到‘天王老子’这个词了。
把来意大致说了一下,道:“地也不要多大,跟一厂差不多就行,最好距离一厂别太远,价格还得便宜点……”
“打住打住!”梁副处长挥手打断了梁一飞,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说:“你小子拜错神 了吧,来国资局解决土地,这不是去消防队报案打架一样嘛?”
“领导,企业发展,我不找你找哪个。再说了,财政土地企业向来不分家,土地这事,找你财政口领导,说不定比直接找土地口更管用。”梁一飞说。
“我管国企发展改革,你这个二厂是国企啊?”梁副处长笑眯眯的反问说:“你要是愿意让它成国企,没的说,地皮我来帮忙想办法。”
“当然不是,不过我这个二厂将来肯定要招人,可以优先从下岗工人中心走嘛,少说又能解决大几十的下岗工人就业问题。现在的一批人,是老罐头厂的,将来的一批人,也是国企下岗工人,这当然和国企改革有关系了。”梁一飞说。
“行行行,我算是讲不过你。”梁副处长很无奈的嘿然一笑,说:“你小子运气好,刚才我们开会,还在跟你们市为了地皮的事情扯皮呢。”
“怎么讲?”梁一飞好奇的问,还真运气这么好,来财政厅,结果遇到了地皮官司?这也太巧了吧。
“而且还跟你有关,就是你被绑架的那块地!”梁副处长说。
梁一飞被绑架那地方是岚韵湖所在区未来的区政府选址,地皮划拨过,上面都开始动工,部分建筑物已经封,我出钱,填了这400多万的窟窿,就能拿到这块地的使用权?”梁一飞问。
“一共478万冒点头,你当然还是要给土地出让金。不过嘛,这笔钱厅里可以帮着你和区里扯扯皮,这地皮本来就是拨给他们的,他们不要后果自己承担,土地收的钱也归他们,这皮可以使劲扯。根据我的判断,最后加在一块,你花费不会超过600万。”梁副处长说。
“成,这块地我要了!”梁一飞点头说。
“好好好,我就说嘛,你一来,就是我的福气!”梁副处长哈哈大笑。
“不是领导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头不疼啦?”梁一飞跟着笑问。
“嗨,你这人,嘴不饶人。行,你能不能定,能定,我明天就汇报去,争取早点给你把手续办下来。”
“领导,地我要了,可是是有条件的。”梁一飞说。
梁副处长收敛了笑容,疑惑的问:“什么条件?”
“460亩嘛,我厂子的工业用地最多只要160亩,剩下来的300亩,我要改成商业和住宅用地。”梁一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