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三日过去,这几天来,子渊先是借石猴之力就地葬了乡民们,又是照顾妙老头,也是托子渊的细心,妙老头保住了性命,但那左腿是彻底废了,子渊寻思着上镇外的石营山去寻寻野味,为妙老头补补元气。听说山上有一种奇珍名曰白角鹿,犄角天生为雪白色,磨药后敷在断骨处有奇效,子渊虽不迷信,但是为了妙老头,好歹也打算试上一试。
日落西山。
子渊已经在山头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了,以他的眼力,断不会错过山林间任何一只鹿影飞舞的机会。
为此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为此他甚至忘了自己远在山头。
郁葱的树林,无数的鸟儿在林间低旋,细细凝听,似乎从底下传来嘶鸣,那是猛兽咬住野禽后的得意。
“林暗草惊风...”
子渊细细拿捏着手中的细箭,念叨着。
传说有个李姓的无上将军,身经百战而不殆,其箭术已趋出神入化之境。一日出行时偶遇猛虎,不想大雾迷离,急马回箭,弯弓射虎,那箭已不知所踪,于是乎便停止了狩猎,第二天发现那昨日的白羽已深深没入了顽石之中。原来他射中的不是老虎,而是顽石。将军箭技无双,力拔山兮气盖世,而这件事也被兵卒们传为一时佳话。
“要是我也有这等功夫…”子渊凝视着手中的箭,那是子渊自己亲自削的竹箭,传说石营山上的竹子虽细腻却韧性极佳,虽只有纸张般薄细,轻盈如帛却刚硬如铁,这次子渊为猎鹿特地连夜削了二十四支竹箭。
但见子渊眯着眼,微微一旋,绕以青丝,转眼间,弓弦成,上良羽。
进入子渊视野范围内的是一只可怜的麻雀,此刻正在地上一蹦一跳地啄着米,“将军夜引弓。”子渊想象着自己正身处大漠,披坚执锐,马上搭弓,眼中的麻雀变成了那白衣人。
子渊在黄沙滚滚的暮色中低腰瞄寻,忽的眼神一亮,一道疾光便离弦而去!那只麻雀也似乎感到了安静中存在的那一丝危险,扑腾着翅膀就要飞起!“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子渊的竹箭霎时便出了手!竹箭如同一道光一般直冲而去,而光的尽头,俨然出现了一道鹿影!
那正是子渊苦苦寻觅的白角鹿!
茂林丛密,郁郁葱葱。原本夕阳下摇曳着被染晕成红色的云,但这道疾驰的光,似乎就要将那红云撕裂!
子渊拿着弓站了起来,寻找着白角鹿的奔走路线。
“嗖嗖嗖”三支利箭近乎贴着白角鹿的身子而过,白角鹿左躲右闪,转眼又是一支竹箭从前方迅雷不及掩耳飞来,惊得白角鹿一个踉跄,这一个踉跄便是又一支竹箭,直直刺入白角鹿的背脊。
恼怒之下,白角鹿撕裂申鸣:“嘁!嘁嘁嘁!”震彻山涧,连那流水似乎都改变了走向。疼痛羁绊着白角鹿,竹箭洞穿身躯的痛楚让白角鹿顿时失去了理智,开始在山涧狂暴,甚至连猛虎都小心翼翼避让着白角鹿。子渊急速地滑下山涧,刚还是在山头的他,转眼间已来到了山腰处。
子渊在山林间急速地奔跑。眼前是那一团白影,不同的是,白影身上那一抹耀眼的红,似乎还散发着腥味,令周围的走兽和野蛇都竖直了腰,跃跃欲试却又迟迟不敢挪步。不知越过多少屏障,期间还差点被小石头拐了脚,重重跌倒在地,子渊一咬牙,立马爬起,生怕自己失了白角鹿的方向。
终于白角鹿奔向了死路,卵石堆彻的石壁已经否决了白角鹿的下一条路线。
于是它回头了。
在狠狠撞了石壁之后。“扑通,扑通”,此刻,围绕在子渊周遭的,是越来越平静的心跳声。白角鹿倒竖着雪白的犄角,迎接子渊的,是那对腥红的双眼,四周似乎还弥漫着血腥味。它彻底的失去理智了。白角鹿的鼻孔以极大的幅度收缩鼓动着,原本水灵的眼睛此刻却被杀意掩盖,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和,只剩下暴虐与惊恐。它竖起犄角,前蹄微微抬起,似临大敌,此刻的它完全领悟到自由的可贵。子渊不敢大意,紧紧攥着竹篓里的箭,本是能存放二十四根竹箭的箭篓里只剩下三根箭了,“早知道就多带些箭了。”子渊郁丧地一笑,先前第一支箭射中鹿后,子渊便想乘胜追击,没想到下意识的一摸箭篓却发现箭篓里只剩下区区三支,虽然眼见得白角鹿四处奔跑此刻无暇顾忌,却还是不由得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没想到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给拍迷糊了。“呯,呯”石壁顶处的碎石也开始下落,白角鹿后蹄一腾,转眼间已来到子渊跟前,迎头便是一对犄角狠狠撞来!面对疾驰而来的白角鹿,子渊仰头向后,直接一个后仰翻身,两脚抵在犄角之上,待白角鹿跃过自己上半身之后,用尽力气朝白角鹿的下颚狠狠一蹬,白角鹿也猝不及防,在子渊奋力一击下胡乱踩踏,子渊本可以躲过不料尘土飞扬遮了视线,子渊索性也豁了出去,将竹篓里的竹箭对着白角鹿的白肚子狠狠一扎,然后随着白角鹿重重摔在了地上。黄土尘扬,子渊肩酸膀痛,只觉得喉头一甜,腿上刀割一般生疼。低头啐血一看,才发觉自己腿上已经血迹斑斑。一旁的白角鹿在地上扑腾着要站起,子渊忙从竹篓里抓出绳索将白角鹿的脖子套住,待到子渊狠狠抓住了绳的一端后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妙爷爷,我抓到白角鹿咯!“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山间传来子渊疲惫却又特别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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