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三口一走,王月萍从厨房冲出来笑着捶了陆青华一拳,说:“行啊,老陆,解气!”
陆青华面上丝毫没有笑意,对从厨房探出头的陆一招招手,沉着声说:“一一,你跟我来,月萍你也过来。”
进了书房,陆青华让王月萍和陆一坐在藤椅上,自己站在两人面前来回转了转。王月萍一头雾水被他来回转悠的头疼,拉住他问:“老陆你别转了,有什么话快说,我火上还煲粥呢。”
陆青华看看她又看看陆一,叹口气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问道:“一一,今天陈家虽然回去了,但并不是长远之计,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的,你怎么想的?”
陆一扣着手指,半天不作声响,王月萍最烦她这个性子,捅了捅她手臂着急的问:“说啊!怎么想的?”
陆一为难的看看她又看看爸爸,闷闷的说:“不知道。”
“不知道?又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王月萍白她一眼,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大。
“月萍……”陆青华拍拍她的手让她冷静,“一一,之前我和你妈妈都以为不过是小两口闹别扭,所以也没多管。可是现在知道真相后,我和你妈怎么也不能看着你再被欺负了……你跟振北不能总这么僵着,总要有个结果。”
陆一沉默半晌缓缓点头,说:“爸,你让我想想吧,等……等过了年再说吧。”
“好。”陆青华站起身在她头上揉了揉,不无心疼的说:“一一,还有我和你妈在,你怎么做我们都支持你。”
陆一闻言低下头掩饰红透的眼眶,手指在身前紧紧握在一起,闷闷的点头。
尽管陆一低头的动作很快,王月萍还是看到她眼角的光亮,眼睛跟着发酸,揽过女儿靠在自己肩上拍着安慰:“哭什么,你妈我还没死呢!”
陆一抱住妈妈窝在她怀里,闷声流泪,王月萍搂着女儿也跟着抹起眼泪。
陆青华看着一大一小哭成一团,皱皱眉,双手圈住她们抱在怀里,紧着声说:“好了,好了,哭什么,陈家怎么欺负你的,爸爸定替你讨回来。这阵子就在家陪陪我和你妈妈,其他的交给爸爸。”
总算哄好母女俩,吃上早饭的时候都将近十点了。陆一哭了一场心情好多了,胃口也跟着好了些,昨晚只吃了三四个饺子这会早就饿了,连着喝了两碗粥才感觉饱了。
放了饭碗,也不下桌,陪着陆青华和王月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吃过饭,陆一陪着王月萍坐在客厅聊天,陆青华从书房抱出他那套宝贝茶具喝上了功夫茶。
坐着没一会,门铃又响了,是二伯一家过来拜年。
陆一给二伯一家拿了拖鞋,笑着接过嫂子手里的侄女,给她把围巾帽子摘下来,贴了贴她的小脸问:“夏夏,想小姑姑没有?”
陆夏是陆志华的女儿,今年三岁,粉粉嫩嫩的像个糯米团子。平时陆志华和陈芸茜都忙,陆夏一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的,时常被领来陆一家串门,对陆一一家也是熟悉的很。
“小姑姑,糖……”陆夏咧着小嘴从兜里翻出一块糖给陆一。
陆一看她献宝一般的小样喜欢极了,在她两边小脸上各亲了一口,说:“你吃吧,小姑姑不吃。”
陆夏收回手来,想了想仍是送到陆一面前,话还说的不是很溜,只能用几个词表达意思,“小姑姑,礼物,妈妈,有。”
陆一算是明白了,这是陆夏给自己的新年礼物,笑着接过放在兜里,又抱着她进屋从自己包里翻出个小玉石项链给她。
玉石不大,周身漆黑的只有浅浅几道白纹围成一个弯月的图案,中间打了细细的孔穿了金丝红,是蜜月旅行时陆一在那镇子上的一家小店买回来的,当时老板说这是墨玉,要了很高的价钱,陆一听了价钱打了退堂鼓,可是实在心里喜欢的紧,最终还是买了回来。
自从买回来陆一一直放在包里没带,此时翻出来也没了那时的心境索性送给陆夏做礼物图个吉利了。陆夏很喜欢这个小石头,攥在手里看了看侧过头亲了陆一一口。
湿漉漉的吻使得陆一心都要化了,心里那点淡淡的不舍也消失殆尽,抱着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将项链给她戴上,仔细调了长短。
陆夏摸了摸胸口的小石头,笑嘻嘻的喊爸爸妈妈,“妈妈,爸爸,礼物,小姑姑。”
陈芸茜在一旁看到女儿身上的玉石,对陆一说:“一一,这礼物有些重了。”
“没事的,嫂子,不值几个钱,夏夏喜欢就好。”陆一倒是全然不在意,将玉石收进陆夏怀里,抱着她亲了亲,说:“夏夏,喜欢吗?”
陆夏点点头,奶声奶气的说:“喜欢。”
陆志华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坐在陈芸茜身旁瞧了瞧问:“说什么呢?”看了看陆一又问,“一一,怎么就你自己?振北呢?”
陆一身子一顿,伸手拿了块苹果给陆夏,才回答说:“他在家呢,我回来看看爸妈。”
陈芸茜看出她的不自然,岔开话题问了问陆一的工作情况。
再说陈家。
陈家奶奶知道二儿子一早领着媳妇去接孙媳妇,吃过早饭便坐在沙发上等。可是等儿子回来却没见孙媳妇的影儿,不禁拉下脸,敲了敲手里的拐杖问:“一一呢?”
陈建业也是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妻子和儿子,也不吭声。
老太太见他不说话,转头问孙子:“振北,你说,一一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陈振北支支吾吾半天,垂了肩膀说:“奶奶,就让一一在家住一段时间吧。”
“这像什么话!这大过年的,你和一一分两头住,让外人知道了怎么说!”老太太一敲手里的拐杖,又问儿子说:“一一那怎么说的?你跟人家爸妈道歉没?”
“妈,我和仪蓉该说的都说了,可是人家父母心疼,不想再让一一回来受委屈。”陈建业冷着脸看了眼妻子,说:“人家一一爸爸说的没错,我也没那个脸硬拉着一一回来受罪。”
赵仪蓉自知理亏,心里也是后悔极了,坐在一旁任陈建业数落也不反驳。
老太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气的一拐杖敲在陈振北腿上,哼声说:“你妈糊涂,你怎么也拎不清!我不管,你们请不动一一回来,我就亲自去!”说着老太太就扬声喊张嫂叫车,这就要动身去陆家接人。
陈建业拉着母亲,扶着她坐下,说:“妈,先让一一在家里静一静吧,过一阶段我再亲自去。”
老太太想了想叹口气,喃喃的嘟囔说:“造孽啊!当初就不该心软留那孩子,当初让她随她那个妈走了多好……唉……”
“妈,现在说这些做什么……”陈建业看见妻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也有些不忍,转了话题说:“妈,这个事你别跟着操心了,过几天我再去一趟跟一一爸爸妈妈好好说说。”
现在也别无他法,老太太点点头,说:“唉……我先上楼了,午饭不用带我的份了,有些乏。”
陈建业工作上还有事没忙完,昨天匆匆赶回来过年却碰上这么个事,今天又耽搁半天,这会见老太太上楼了,也叫了司机在外面等着,嘱咐了陈振北两句便走了。
陈云歆刚刚一直在二楼拐角听楼下的动静,等到客厅只剩陈振北一人,匆匆下了楼。
“振北,一一她……”
陈振北自打她一近身心里就不痛快,挪到另一边坐下,揉了揉眉心说:“云歆,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振北,我……我知道是我不对……”
陈振北没耐心听她说完,从沙发背上拿了外套往卧室走,想了想又回头说:“云歆,以后没必要,在家里能不碰面就不要碰面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回卧室了。
陈芸歆坐在沙发上表情阴晴不定,眼里射出的阴冷的光,看着陈振北后槽牙咬的紧紧的。
赵仪蓉刚下楼便听见陈振北对陈云歆说的话,想了想招招手说:“歆歆,你跟我来。”
“妈,什么事,非要进卧室说?”
“歆歆,你坐那,妈妈有话跟你说。”赵仪蓉指了指沙发让她坐,问道:“你与振南……你是真的想离婚吗?”
“妈,你也知道我本就不想嫁给振南,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想着振北。原本有了孩子,我也想跟振南好好过日子,可是看见振北和陆一在我眼前,我心里就……就不痛快……现在孩子没了,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歆歆,你想没想过就算你离婚,振北也不会再要你了?”
陈芸歆握着拳头,连连摇头说:“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信振北真能忘了我,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唉……”赵仪蓉一脸疲惫,看着女儿的样子忽然觉得陌生,沉默半晌从床头柜最下层翻出个信封递给她说:“歆歆,妈妈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埋怨我……你和振南的事,终究是强求不来,妈也不管了……这里面是你亲生母亲的地址,等你和振南离婚后,你就……就离开吧。”
陈芸歆身子一震,看着信封半天也接,摇摇头不可置信的说:“我不要,妈,你不能……不能……”
赵仪蓉将信封塞进她手里,摆摆手,声音里也满是疲惫的说“歆歆,妈累了,你出去吧。以后……你要是有心,就时常给妈来个电话,其他的就算了吧。”
陈芸歆拿着信封走出陈母的卧室,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回卧室。卧室里冷冷清清的。窗帘只拉了最厚的那一层,外面天气并不好,被纱帘隔着更显阴沉。
陈振南这一阵子都没回来住,昨晚也只是回来吃了团圆饭便又走了。陈芸歆没心思去想他去了哪里,此时看着信封心里又慌又急,颤抖着手不敢打开,仿佛里面关着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一直到大年初七,陆一都没再回来过,陈家老太太看着大儿子家里的样子心里也不乐呵,过了初三便又回前些年在乡下买的房子去了,只在走前叫了一家人回来,嘱咐了几句,重点说了陆一的事。
陈家这是第一次过年这么冷清,陈振北在奶奶走后也回了自己的家。晚饭的时候,赵仪蓉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一点胃口,只浅浅吃了几口便收了筷子。
张嫂看着这一桌子没怎么动的饭菜,劝道:“太太,你也别着急上火了,振北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心里有数。”
赵仪蓉苦笑下,揉揉额角说:“张嫂,虽然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看着家里冷的像个冰窖,见天不见个人,我这心里怎么也是不好受,唉……”
张嫂虽说在陈家工作了十几年,但是这次的事却不好多过评论,只能浅浅宽慰几句。
俩人正说着话,陈振南和陈芸歆开门回来了。一早两人就出去了,赵仪蓉也没心思问,自那日与陈芸歆谈完,俩人再见面的时候也不免尴尬,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儿赵仪蓉不免难过,索性便错开了吃饭时间眼不见为净。
陈振南走到妈妈跟前,低低喊了声:“妈……”
“嗯,吃过晚饭没?”
“妈,我和芸歆离婚了……”
赵仪蓉一愣,淡淡的点点头,说:“知道了,厨房有现成的饭菜,饿了就去吃点,我先回房了。”
陈振南哪有什么心思吃饭,冷着脸回房收拾了衣物,对一直站在客厅的陈芸歆说:“你……照顾好自己。”
陈芸歆一直呆呆的站着,听见陈振南的话张了张嘴,哑着嗓子答了声“好”。
陈振南站着看她半晌,眼里的难过一闪而过,最终还是拎着东西走了。
陈芸歆在沙发上坐了大半宿,期间张嫂劝了她几句,她都没什么反应。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陈芸歆最后看了眼这个宅子便拉着箱子走了。
赵仪蓉一早醒来,张嫂就拿了封信给她说:“太太,这是早上在茶几上发现的,是歆歆留下的,刚刚我去敲门,卧室里并没有人。”
赵仪蓉叹口气拆开信封,陈芸歆在信中感谢只寥寥写了几句感谢的话,说自己如她所愿去寻亲生父母了。
赵仪蓉颤抖将信递给张嫂,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失了神。张嫂接过看了看,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太太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着急,“太太,这……要不要给歆歆打个电话……怎么就走了?”
赵仪蓉摇摇头,靠着沙发闭上眼深深叹口气,说:“不用了,随她去吧。”
陆一在家呆了几天,心情好了不少,每天陪着妈妈摘摘菜逛逛市场,晚上再陪着父母看八点档,顺心的时候接到陈振北电话还能跟他聊一会,日子过的舒心又惬意。
到了初八,年假休完,陆一又恢复了上班生活。
一大早,陆一匆匆忙忙爬起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王月萍一边催着她洗脸刷牙一边又给她煎了个鸡蛋。
陆一狼吞虎咽的吃完早餐,拎着包往外跑。陆青华跟在后面拉住她给她重新拢了拢围巾,嘱咐道:“一一,晚上下班早点回来,爸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了,知道了。”陆一穿好鞋子,噔噔噔的往电梯跑。
陈振北站在楼下刚想给陆一打电话,楼道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陆一从里面冲了出来。陈振北一把拉她,挡住她的冲势。
陆一一门心思往车站跑,也没注意周围,被人猛地拉住差点摔到地上。抬头见是他,愣了愣问:“你怎么在这?”
“我来接你上班。”陈振北扶着她站好,拿过她手里的包推她上车。
陆一好几天没见他,猛然见他竟觉得有些尴尬,被他拉着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想要拒绝。
陈振北拉着她不容拒绝的推上车,看了看时间说:“你上班时间快到了。”
陆一看了看手表,不情不愿的上了车。
陆一坐在副驾驶上目视前方挺直了背,双手乖乖的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的像个小学生。
陈振北侧身看了看她,笑了笑,说:“一一,你可以放松一些,也算是给我哥赎罪的机会。”
陆一扣了扣手指,僵着声说:“我不需要你做这些,即使你不来我也可以坐公交上班。”
陈振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叹口气,半晌又说:“我知道,但是我想不出还能怎么做……我已经决定不再见芸歆了……”
“见不见她都是你的事,我管不了。”
“一一……”陈振北眼神暗了暗,侧过头看着她说:“他们已经离婚了,昨天妈跟我说……芸歆走了,是妈让她走的。”
陆一吃惊的转过头看他一眼,不禁问:“她……她去哪了?”
陈振北摇摇头,说:“妈没跟我说,她只让我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一一,我这阵子想了很多,我不否认娶你是为了躲避一些事,但跟你相处之后,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我……你回来好不好?”
陆一听着他的话,有些心软,但陈芸歆的离开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她一直不认为陈芸歆是俩人之间的根本问题,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往往会留下隐患。
“陈振北,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陆一摇摇头,拒绝他,“你以前说既然结果都一样,过程是怎样的并不重要。我原本以为你说的是对的,但是现在看来却不尽然。跳过了恋爱的步骤,我们并没有很好的了解对方,结婚以后虽然很开心却始终有隔阂,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想我们都需要反思,我们就先这么相处吧,虽然结婚后再恋爱听起来有些荒唐,但我想这并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所以,我们先从恋爱开始吧,行吗?”
陈振北倚着车身想陆一刚刚的话,指间的眼慢慢的燃着,细细的烟缠绕在指尖。
陈振北无声的笑了笑,虽然觉得陆一的想法有些幼稚,但不知怎么却有些心动。恋爱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出国八年他没有过任何感情,对于任何人的示好都避而远之。经历过年少的那段感情,陈振北一度认为自己不会再有那种冲动,可是今天听了陆一的提议,心里却痒痒的懵懂。
掐了烟,陈振北重新回到车上,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陆一,等了半天也不见陆一回信,皱皱眉将手机放到一旁,驱车赶往黄宇恒的公司。
新年头一天上班,积攒了半个月的工作忙的众人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陆一忙了一上午,到午休时间才想起看看手机。
点开陈振北的短信,只有一句话【陆小姐,你好,我是陈振北,请问你晚上有时间吗?】陆一噗嗤一下乐了,这么老套的约人方式也只有陈振北能说出来。
想了想回了三个字给他,【有,怎么?】
陈振北正跟黄宇恒吃午饭,手机叮铃一响,陈振北立马翻出手机,看了看短信撇撇嘴,回【想请你吃饭。】
【吃什么?】
【听说离你们公司不远新开了一家香辣蟹,有兴趣吗?】
【嗯……家里有门禁,恐怕……】
【呃……我跟爸妈说……保证八点前送你回去!】
【那好吧,下班你来接我吧。】
【好。】
黄宇恒在一旁吃一口饭看一眼傻笑着看电话的陈振北,再吃一口菜再看一眼傻笑的人,突然身上一寒,搓了搓手臂问他:“陈振北,你没事吧?笑的这么吓人呢!”
陈振北回完最后一个字,收了嘴角的笑,淡淡的瞥他一眼,不说话。
“说啊,拿着手机乐的跟朵花似的,对着我怎么就一脸严肃呢!”
“食不言。”
“靠,陈振北你还是不是兄弟了!”黄宇恒将筷子啪的放在桌子上,指着他期期艾艾的控诉,“前两天一脸苦闷的找我帮忙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呢!用过了就嫌弃人家!你!你始乱终弃!”
陈振北往后挪了挪菜盘,躲过某人的口水,淡淡开口:“这话让你家那位听见了可不好,我也是有家室的人。”
“呸!是不是我那给你出那招起效果了!陆一原谅你了?”
陈振北吃下最后几口饭,收了餐盒扔到垃圾筐,又去离间的休息室洗了手,重新坐到沙发上才慢悠悠的开口说:“嗯……基本没用。不过你可以再告诉我些当初追你家那位时用过的方法,因为——哥哥我要开始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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