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孝义已经收到了萧九娘的消息,而他们现在要到湖南地域内的一个县城去和她会合。
但沈孝义的心中,还是有很多他不明白的问题。
就算他已经知道了那个图案代表着一张地图,他们需要找到地图上的这个地方,然后把山海石带过去。但这个地图指的是哪里?山海石为什么会出现在火山中?他哪已逝的故友是如何去那里找到山海石的?杀害他故友的主谋是谁?武族的人他要如何对抗?那个银盒要怎么打开?无数的问号在他脑中盘旋。
而其中最重要的,是山海石究竟拥有着什么样的力量?
他对山海石的了解,仅仅是一个传说而已。现在唯一和这个传说有联系,也还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沈孝义已换了一身长衫。不知道沈无绝是心中有愧还是惧怕王诗君那两排雪白的皓齿,居然在听从她的吩附穿了一件淡黄色的洋式衬衣和一条活动极为方便的洋裤,把他穿的那双鞋也换成了一双洋式长靴。但他还是不太习惯这身穿着,一路上都皱着眉头。王诗君自己也换了一套白色与淡绿色相间的洋服。
出了车站,天色已渐暗,车站大门外面人还是很多,人力车夫和各种摆着地摊小贩的吆喝声音不绝于耳。
沈孝义他们正寻思着找个落脚的地方,一个戴着帽子身形高大的人走过来低声道:“两位爷,需要马车吗?”
沈孝义一听这声音,立刻就笑着道:“老胡,你什么时候改行当马车夫了。”
老胡赶着马车在路上飞驰,而沈孝义三人都坐在马车内,沈无绝的伤好了很多,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约莫赶了一个时辰的路,马车停在一座远离县城大宅前,白色的高墙将整个大宅围住,沈孝义一下车,就笑了起来,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笑容,萧九娘的笑容。
这是一所古旧的大宅,一进大门,就是一条笔直的长廊,长廊左右各有一个小小的荷花池,池面上飘满了碧绿色的荷叶,荷池的边上各有一套雕刻精致的石凳石桌。穿过长廊就到了前厅,前厅当中挂着一幅奇险率意的“武”字,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厅中左右各放了四张椅子,当中放了一张长桌,桌子的尽头放着一张太师椅,具是明式造型。椅子的左右边上还各放着一个独座,每一个上面都有着一盆精致的盆栽。最让沈孝义惊讶的是,所有的木制器具都用的是上等紫檀木。
沈孝义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大致的告诉了萧九娘。最后叹了口气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会在那小镇做赔本生意了,光是这一套椅子,都够你赔不少日子了。”
萧九娘笑了笑道:“族内因为历代的累积,并不担心银钱的问题,何况还有不少田产。”看了一眼沈无绝道:“我也觉得很奇怪,你在镇上是个教书先生,那有这么多钱买无绝的兽皮。”
提到兽皮,沈无绝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沈孝义笑道:“以前我追寻山海石时,山海石没找到,倒是找到两个宝藏。所以……”笑了笑,并没有说下去。
王诗君在一旁道:“九娘,什么兽皮?”她本不知道怎么称呼萧九娘,还是萧九娘让她称呼她叫“九娘”就好。
萧九娘笑道:“你问无绝就知道了。”
王诗君转头过去看着沈无绝道:“什么兽皮?”
沈无绝道:“有机会再告诉你。”
萧九娘道:“现在知道了那个图案是张地图,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沈孝义道:“我需要亲眼看看那个银盒子。”
萧九娘对身边的老胡道:“老胡,你去把那个盒子拿来。”
沈孝义惊道:“那盒子你们已经拿到了?”
萧九娘点了点头。
沈无绝似乎早就知道萧九娘他们已经拿到了那个银盒子,神情并无太大的变化。
王诗君忽然道:“九娘,这么大一座宅子,就只有你和老胡在这里住吗?”
萧九娘摇了摇头道:“我们外宗的人,虽已脱离武姓,但很多人还是不愿见生人。”
王诗君道:“所以他们就都躲起来了?”
萧九娘笑道点了点头。这时老胡手上捧着个雕龙刻凤的精致木箱从后厅走了出来,将木箱慢慢的放在桌子上。
萧九娘抚摸着这精致的木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为了这件东西,我外宗之人折损大半。如果没办法解开它的秘密,那他们的牺牲都白费了。”将箱子推到沈孝义面前道:“所以,要劳烦孝义了。”自从两人的感情进了一步后,萧九娘对沈孝义也就直呼其名了。
一旁的沈无绝皱了皱眉头道:“他就算看了,也不一定能解开这东西的秘密。”
表面看起来,是在感叹她族人的牺牲,但实际上却是在给沈孝义极大的压力。沈无绝很明显的感觉得萧九娘话里的意思。。
萧九娘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太对,歉然道:“我们外宗人数本就不多,现在为了这件不清不楚的东西,牺牲了这么多人,不免有点感叹,并不是有其他意思。孝义千万不要介意。”
沈孝义似乎没有留意到萧九娘的话里另有深意,因为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这个木箱上,毕竟是他追寻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如今天在他的眼前,难免会激动万分。他随口应道:“没关系,我会尽力。”
沈孝义慢慢打开箱子,里面用锦布包着一个长约七寸,宽约两寸的盒子。沈孝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屏住气息,才用双手颤抖着把锦布揭开,好半天,他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他亲见看见这盒子后,才发现武长川的描述太过简单,盒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得多。
这个银白色的盒子,表面画着一幅不规则的图案,而这幅图案并不是刻在盒子的表面上,而是镶在一块比盒子略小的水晶里面,而这块水晶又与盒子紧紧的契合在一起,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开长川会使用那种薄纸,那幅图案并不是拓下来的,而是描出来的。盒子的左上角有一条长约五分,宽约一分的独立出来的细长水晶。盒子的右下角,有一个向内凹约拇指般大小的圆槽,圆槽的中心有一个针眼般大小的洞。盒子的侧面,有用小篆书写的“山海石”三个字,而这三个字的边上都有一长型的精细花纹。侧面的中心有一条很明显的细缝,这条细缝环绕着盒子的四个侧面。
王诗君饶有兴趣的跟着沈孝义一起观看,只有沈无绝在一边,似是一点兴趣也无。
半晌,沈孝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一直认为山海石是一块特殊的石头,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山海石也许根本就不是一块石头。”
萧九娘道:“你认为盒子里面的并不是一块石头?”
沈孝义道:“我也不知道,看着这个盒子,我只是感觉到它不像是一块石头。”
萧九娘道:“那么这个图案是代表什么地方呢?”
沈孝义道:“现在还不知道,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萧九娘明白的道:“现在也不急于一时,你们先用膳,然后休息一下,明早再说吧!”
沈孝义也觉得需要时间来让自己冷静一下,用锦布将盒子包好,小心翼翼的放进木箱内。
一旁的老胡将木箱小心的拿起来,走进内厅去了。
沈无绝看着王诗君道:“我们出去走走。”
王诗君从来没有听到过沈无绝要和她出去走走,连忙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喜孜孜的跟着他去了。
沈孝义那会不知道沈无绝是想让他和萧九娘单独说话,不由的老脸一红。
而萧九娘的脸似乎也红得像个苹果。
王诗君跟着沈无绝由长廊走到了荷池边上,一路上沈无绝都不发一言。
沈无绝不是个看着来比较强壮的人,如果和普通人的身形比起来,还显得略微瘦小。但不知道为什么,王诗君总是感觉他的肩膀很宽阔。
她不只一次的问过自己,为什么那时候会选择不答应,她真的很不明白,她本不是个胆大的女孩子,很多时候她都很害怕。但每次看到沈无绝,她就忘掉了所有的事,心里充满着喜悦,心中只有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双漆黑的眼眸背后的温柔,让她的心中就像藏了只小白兔,不停的跳来跳去。
沈无绝突然道:“你是不是很害怕?”
王诗君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听见这话不由的吓了一跳,本能的点了点头,点头之后才想起是沈无绝在问他,正暗自后悔。突然看见沈无绝正背对着她,松了一口气连忙道:“不害怕。”
沈无绝转过身来看着她道:“我知道你很害怕,我看得出来。”
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她不想骗他,低声道:“是有很多让我害怕的事。”
沈无绝眼神变得很温柔,轻声道:“如果你继续跟着我的话,还会有更多让你害怕的事。”
王诗君摇了摇头道:“你不明白,其实让我最害怕的是,我以后再也看不到你。”
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这种眼神王诗君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它就像梦魇一般,每次沈无绝眼神变得温柔时,它总是会出现在他眼中。王诗君真的很想问他,究竟它是什么?但她却从来没有问过,她很明白,如果有一天沈无绝愿意跟她说的话,她不用问他也会说出来,她真的很希望是现在。
沈无绝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但是我……”他并没有说完,但那眼中殷切的期盼却告诉了王诗君他想说的话。
王诗君看着他,脸上露那令人心醉的笑容道:“我会等你。”她知道,沈无绝需要的是时间。
沈无绝眼中的期盼变成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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