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最是那一剑中的温柔 > 正文 附件之十六、左或者右
    我这是到了哪里?

    我很似乎很清醒,我的确应该很清醒才对。

    我记得我是从钟会家里出来的。

    我仿佛还看到了一个人。

    难道那是幻觉?

    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觉?

    不,不可能的,钟会的声音和容颜至今清晰,怎么会是幻觉。

    但是,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这里分明不是洛阳境内。

    这里是旷野,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旷野。

    不,还不是,不是旷野,旷野里应该还有一些什么东西,哪怕非常轻微,也会碰触一下视线,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黄沙如烟。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我觉得非常的恐惧,因为我依稀感觉到这种情形绝对不是第一次。

    似曾相识。

    绝对是这样。

    这是一种可怕的事情。

    在现实突如其来的刹那,你却感觉到这种现实早已在非常久远的从前已经拜访过你了。

    这不能不算一件可怕的事情。

    可是可怕的并不止这一点。

    因为接下来的感觉更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发现自己渐渐的消失了。

    勿庸置疑,我就是这种感觉。

    我渐渐地消失,这种过程我甚至还能够看得到。

    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正如隧道一样深长地向前方飞行。

    感觉它像磁石,而我自己就像一粒铁屑一样身不由己。

    感觉它像一张细密的大网,而我就像一条小鱼一样无处可逃。

    可是,我并没有消失。

    最终。

    最终我只是成了另外一种形态。

    我成为一个漩涡当中非常模糊的一粒存在。

    我能够感受到自己还在。

    但是我已经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子,我到底在哪一个具体的位置停靠。

    我没有栖息地。

    没有。

    我感觉到了周围的旋转。

    疯狂地旋转。

    我仿佛还有挣脱的意识。

    但是无能为力。

    偶尔,我也能够感受到一袭别样的亮光,我知道自己已经奔向了出口,可是很快,一切都已经成为花儿瞬间的绽放与脱落。

    恐惧伴随着速度。

    正如恐惧伴随着高度一样。

    我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化,由默默无闻的抗争变换成了偶尔的惊叫。最后完全成了精神分裂一般的尖叫。

    两个个声音似乎都在回应着我。

    一个是马鸣。

    一个是长啸。

    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确是幻觉。

    我的白龙马似乎苦痛于我的状态,悲凄之声深于言表。

    而另一个声音呢?

    这么熟悉的声音。

    我终于记起了走出钟府大门的时候,隐约看到的人是谁了。

    阮籍。

    他的啸声里充满慈爱。

    我知道。

    我很感谢这位朋友。

    但是我无法接受他的慈爱。

    我需要的东西虽然还没有一个确指,但是似乎越来越清晰。

    我能够确定,绝对不是他的啸声里面蕴藏的玄机。

    左或者右?

    非左,非右。

    甚或中间。

    甚至不知道他左、中、右到底取了没取。

    三缄其口。

    他的所有意指均在长久迷漫的啸声里。

    他的啸声或许只适合在山林里空灵游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习惯了山林和风狂。

    他习惯用柔和的态度对待世态万物。

    我们有很多相似点,但是差异就在于这个待人处事的态度上。

    他的怀柔让他更显得温和和闲适。

    而我难容沙子的眼睛让我更加选择入世却加速了我向激愤靠拢。

    尽管在经历了1700多年的漂泊之后,我明白了很多当时我无法明白的情形。

    但处于事情漩涡之中的作为当局者的我,在那个时刻,还是坚信自己的对错,还要坚持自己的选择。

    所以对于阮籍,我尽管表现得非常尊敬,但是我的内心还有一点排异的痕迹。

    作为一个兄弟,我乐于接纳。

    作为一个朋友,我也很乐于接纳。

    但最为非常交心的朋友,莫逆之交的那种,我自问还没有向他打开那一道专属的门墙。

    这时候,另一个人就进入了我的脑海。

    他来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就会悄然刮起一股清风。

    似乎还裹挟着芬芳。

    汗水的芬芳。

    还有魁梧的身材,古铜色的皮肤。

    伴随那让人心动的一幕幕画面。

    风箱的声音呼啦啦地响,就像沉默。

    沉默有时候是有声音的。

    沉默并不代表盲目。

    因为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依然如弓,如背负重任的弓。

    他在我的沉默之中制造音响。

    制造唤醒我的意志的音响。

    对我而言是绝对有效的招数。

    在任何时候都是非常非常有效的招数。

    他知道我,他清楚我打铁的真正目的。

    而且,他还比谁都明白,目的总有可能是在目的之外。

    他也知道我非神人,完全地预知未来那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但是他对我有信心,因为我不仅能够不断地树立目标,而且能够不断地颠覆目标。

    所以他跟了我,他说,你的目标是坚持和颠覆。

    我的目标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支持你的坚持和颠覆。

    我常常会在他的认真的脸容里面微笑。

    他就会说,你不要笑,我知道你打铁的真正目的。

    哦?

    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只有将思想里的异物完全排解。

    这需要另外一种付出。

    任何得到都需要付出。

    任何大得到都需要大付出。

    就如同我的铁锤之下红红的铁块,变异或者成形,都需要用心的构筑。

    所以我记忆又一次恢复了。

    我看到了他的身影之后的打铁房的墙壁。

    我们曾经一起建筑。

    跑了好远好远的路,我们挑来了绝好的红土,另外还加入了适量的白土和水。

    我们一下一下地打夯,一声一声地高歌。

    我们伴随土墙的崛起,成为了无数灿烂晚霞下舞蹈的影子。

    我们曾经多么的阳光灿烂。

    我们筑起了高高的土墙,撑好木头房梁构架,盖上了用麦秸制作而成的房顶。

    我们看着第一支火苗升起的样子是那样地娇艳,我们的笑容甜甜地印在彼此幸福的泪眼里面。

    风很大,我的屋顶似乎有一种不受其力的感觉。

    一下一下地起伏跳跃。

    今天,它们的跳跃灌进来的风是湿的。

    这或许是早晨的那一场骤雨的缘故。

    或许不是,而是另一场雨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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