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黑手
“敢问相公与‘丧魂剑圣’胡须有什么关系？”
“他老人家乃是家父。”其实独孤本浊以前一直对他与独孤紫萱有交代，如果初涉江湖，要他们紧记不要太过暴露自己，因为敌人总是在暗处，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是，每次独孤老人这样教诲的时候，葫芦表面上虽然不反驳什么，但是心中总是不那样认为。因为他认为，只有把自己暴露出来，躲在暗中的敌人才会向自己靠近。从而自己才会尽快地得报大仇。是以，当眼前这位如花美人向自己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照直说了，显而易见，她已经从自己的佩剑上看到了些许痕迹。
那么，她一定是认识这块兵器的人。
他需要从江湖之中了解一些有关自己父亲的事情。因为自己知道的太有限了。
“‘虎父无犬子’啊，果然英雄了得。”天下最令人舒心的莫过于美人的发自内心的赞美了，但是葫芦分明感觉到这位美丽女子的眼睫毛飞快地抖动了一下。
只是一刹那的工夫，葫芦的脑海之中已经旋转了七百二十转。他仿佛看到了一根精致的琴弦剥然断裂了。
立即，眼睛的余光中，乌光徒增，金花乱舞。身下的地面徒然陷落，提气凝神之中，依然落下三尺有余。赶忙剑走游龙，长身如虹，连跃两个起落这才飞离陷阱，复又站立在美丽妇人的眼前。不过，这次，是用丧魂剑逼住了女子的喉咙。
这一切，就发生在那个相互理解的夜晚之后，仅有一夜之隔，然而变化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这就叫江湖。
葫芦虽然剑尖制住了眼前的女子，但是内心深处依然大吃一惊。虽然，十八年与世隔绝的生活已经练就了他静若处子的基本素质。但是，要真正在江湖之中处变不惊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说吧，你与家父有什么仇恨，使得你要对我这样！”
“哎哟，胡少侠竟然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情？我只不过试试你的应变能力而已。不然的话，在你落下的时候，我早就出手了。——还不放下你的剑？”
想想也是，当时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以外的攻击。
葫芦放下了剑：“回答问题。”
“令尊大人相当初是名动江湖的人物，他的相貌，兵器许许多多的人知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何况当初人家还是令尊大人的崇拜者之一呢。真是的，我只是从你的剑上得知一二而已。这难道过分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对刚才的失礼表示歉意。告辞。”
如此的接近，使得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她眼角的几丝岁月的痕迹。她的确已经不是女子的年龄了。
他看到她只是发笑。
他看到那妇人发笑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脊椎上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身后已经来了另外的人。
高人。
因为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他的到来。
他知道自己失手在什么地方了，可是已经晚了。
但是他还是看到了那位妇人的笑容，只是比较以前更加的绚烂多姿了。
接着他就感觉到了一只冰冷的手。
手自背部攀缘而上。
到了他的头顶，抚摩了一下他的头，接着捏了一下他的脸蛋，最后似乎结束了它的行程，可是在放下的时刻，它轻轻地有意无意地碰了碰他的尘根。
然后，他看到了那位妇人妩媚的眼神，接着他就听到了非常放肆的笑声。
最后，他看到了抚摩他的东西：一只黑手。
黑的发亮，显然是由精钢打造。
他看到那位妇人无比爱惜地将它收拾起来，它仿佛是一只潜伏的狐狸。
只有鸡到来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接着，葫芦看到了徐徐开启的另外一扇门。
他没有看到其他什么。
他只看到了一群鸽子。
非常健硕非常漂亮非常温柔非常生动的鸽子。
它们正在门外的一条小路上追逐嬉戏。
见他们出来，似乎也不认生。或许是因为尚且不太熟悉葫芦的缘故，仅仅在葫芦走过来的时候迟疑地飞动了一下，接着就重新开始了崭新的游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或许，正是因为鸽子们有这种心态的缘故，他们才会有这短暂的自由放歌的时刻吧。
劳心劳力，有时候，反倒让自己落一个身心疲惫。
小路的尽头是重叠的山峦。
旁边是肥沃的田地，时下正逢秋季，丰收在望的玉米接天连叶。倒也让人感觉不出异样来。
葫芦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二十两银子买来的青龙马已经被牵了过来，那位美丽妇人这时候完全没有了娇娇怯怯的女人模样，浑然像只老鹰抓起葫芦飞身就上得马来。
整套动作大气流畅，葫芦没有感觉到一点的拖泥带水呢，自己已经坐上了马背。
骏马长嘶，马蹄飞扬。
一道尘烟，飞散开去。
一股暗香，幽然而来。
这种香味，葫芦知道，这是女人的体香，他与独孤紫萱两情相悦的几年里，对于独孤紫萱再也熟悉不过了。但是这种香味似乎又于紫萱的体香有些许差异。紫萱喜欢萱草。葫芦经常从自己的秘密花园里采撷萱草的花叶捣烂榨汁收集起来送给她，所以，紫萱的体香之中蕴涵一种淡淡的萱草香味。现在，身后这位陌生女人的体香中，是一种淡淡的竹叶清香。
他甚至可以确定，就是竹叶的香味。
因为在无名山中，他们喝茶或者熬粥的时候，经常用到竹叶。
或许因为这种香味的缘故，即使现在自己受制于这位陌生女人，他依然能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亲切。
他说：你喜欢竹子？
她似乎有些出乎意料，顿了顿回答：是呀。
你喜欢它什么？
喜欢它生的样子和死的样子。
它的生是什么样子？死又是什么样子？
萌芽的时候，土地的禁锢锁不住它；生长的时候，风霜雪雨压不弯它；即就是死亡的时候，依然大义凛然，精神独立。我喜欢它，说穿了是因为它的生命就是一曲绝响，连最好的大师也只能望其项背。
你是一个言行不一的人。
那妇人似乎笑了笑。说：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喜欢和你说话。
请问你怎么称呼？
叫我黑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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