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隋唐定方传 > 正文 第053章 我愿陪你
    第053章我愿陪你

    本就一无所有,何谈输!

    听闻这话,另一桌正在饮酒的邋遢之人忽然大笑。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

    笑到最后,声音似乎变成了哭泣。

    大口喝酒,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胡须遮盖了脸,双眸空洞而又忧伤。

    这本该是一个少年,此刻看起来却似迟暮老人,完全就是一个酒鬼。

    “有何可笑?”一书生回头问酒鬼。

    “呵,呵呵……”酒鬼不曾回答,只一个劲地笑着,并抬起酒坛往嘴里直灌酒,连连咳嗽而不止。

    “别管他,就一酒鬼,咱们继续喝!”又一书生道。

    “娘的,好生扫兴,且将这酒鬼丢出酒馆,我等再来饮酒。”兴许有了些许醉意,一瘦高书生放下手中酒杯便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邋遢酒鬼。

    “喂,别惹事!”有人想要阻止,但其余几人也嘿笑着起身,跟着那瘦高书生起哄。

    “哈哈,”酒鬼放下酒坛大笑,“酒啊酒,你怎如此之好,让人醉生梦死,让人喜乐无愁,又让人哀戚楚楚。”

    “装神弄鬼!”瘦高书生一把抓住酒鬼的肩头,想要将之拎起来,却发现不论自己如何用力,那明明已经酒醉不堪的人却纹丝不动。

    “哈哈,张兄喝醉了,连个酒鬼都对付不了。”有人打趣道。

    酒馆掌柜和小厮见状,连忙跑上前来制止,掌柜说:“各位爷消消气、消消气,千万别和他一番见识,就当放个臭屁得了。”

    “滚,”瘦高书生酒意正浓,脾气也很大,直接回头冷视掌柜,“敢取笑小爷,打扰爷几个的酒兴,这是他找死!”

    掌柜见状,心里已然暗自苦涩,他不是怕酒鬼有事,而是怕这几个书生出事!

    别人不清楚,可这掌柜却知道,眼前这个酒鬼非寻常人,乃是邓家庄三小姐的座上宾!

    心里虽苦涩,但掌柜也不能坐视不理,否则邓渃雨一旦怪罪下来,他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各位爷,咱好生饮酒,今天的账由小的请了,消消气、消消气!”

    “娘的,滚!”瘦高书生一脚踢开掌柜,“看不起张某人啊?区区酒钱,难道张某人还付不起?”

    说完,张书生抬手一挥。

    “来,且随张某将此人扔丢酒馆外!”

    另几人也是酒意兴起,哪里还有平常时候的书生斯文样,一个个撸袖子,直接就陪同张书生抬起酒鬼,往酒馆外扔去。

    “哈哈,好、好!”酒鬼被几人抬起。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大声而笑。

    “一、二、三……”

    “扔”字还没说出口,就见一女子挡在了酒馆前,腰间配刀,俏脸冷艳,眉如峭峰。

    “哪个不开眼的混蛋,赶紧滚开!”张书生喝道,身体摇摇晃晃,已是酒意上头,还没看清来人就敢呵斥。

    这几名书生哪里还有书生样,避之俗人还要粗俗。

    “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邓家庄撒野!”来人正是邓渃雨。

    “你……你是谁?”张书生凑上前,想要看清楚来人的脸,“一……一介女流也敢呵斥张某?你……你……”

    张书生的话没说完,因为一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死亡的气息,冰冷的寒意,瞬间侵袭其身,酒意当即就散了大半。

    另几人也呆住了,身体一僵,一个个眼前瞬间清晰,酒意顿消,连忙看清了来人,被吓得六魂无主。

    “说啊,继续说!”于这邓家庄内,邓渃雨就是天王老子,龙来了得盘着,虎来了得卧着。

    “邓……三……三小姐!”张书生彻底酒醒了,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呵,我哪是什么三小姐,在您眼里不过一介女流罢了。”邓渃雨讥讽。

    “没……没……”张书生想要回答,却又发现说什么都不好,支支吾吾半天愣没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我听说,尔等要把我的朋友丢出酒馆?”邓渃雨冷眼扫视眼前这几名书生,一个个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几人也曾听过邓渃雨之名,更远远看见过她,却从未想到有那么一日会被她所散出的气势镇住,要知道在他们眼里,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附属,与衣裳同等。

    然而就是今日,就是这一介女流吓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几人一下子就蒙了,这才意识到那酒鬼的身份不一般。

    “酒……酒……给我酒……”苏定方忽然起了挣扎,双手四处乱抓,抬住他的几人一时没抬稳,他便“噗通”摔倒在地。

    “滚!”邓渃雨用刀身猛地一拍张书生肩膀,生生将之拍得倒向一侧,踉踉跄跄地撞在门柱之上。

    紧接着收刀入鞘,邓渃雨快步上前,扶起苏定方,喃喃道:“你何必如此折磨自己,逝去的已然逝去,回不来了,何不珍惜眼前?”

    “酒,给我酒!”苏定方浑浑噩噩,似没听到邓渃雨所言,一个劲地要酒。

    “唉,日日饮酒,醒了喝,喝了醉,醉了睡,睡醒又喝,如此往返,你纵有万般才华和勇猛,都将毁于一旦!”邓渃雨叹息,却又无法制止,她今时今日才深刻体会到孙大夫说的心伤。

    身体之伤好治,可心头之伤却难愈,因这伤已深深刻入灵魂,铭记于骨头内!

    所以苏定方日夜买醉,也只有酒精方能麻醉他的神经,使他短时间忘掉痛苦,忘掉那在自己面前飞溅的鲜血和滚落的一颗颗头颅。

    亲人的面容,亲人的欢声笑语,以及亲人最后那定格的表情,就如同幽魂一样,不断地浮现在他眼前,飘入他的脑海,似乎在向他……讨命!

    与其说讨命,不如说是……心魔!

    邓渃雨背起苏定方,迈步走了,而后者则在她的背上渐渐沉睡过去,只是当闭上双眼的那一刹那,一抹无奈的光芒转瞬即逝,嘴角勾勒起苦涩的笑。

    每当苏定方喝醉时,邓渃雨都会及时出现,将他背回孙大夫的医馆。

    “既然我无法治愈你的心伤,而我也没有能力和资格,那我便陪你同醉,你醉时我醒,我醒时你醉,你的伤就是我之伤,你的痛就是我之痛,若有朝一日,你泯然众人矣,那我邓渃雨便陪你一同浑噩,朝朝暮暮尽凡俗……”

    邓渃雨的喃喃声,远处的人听不到,却不知苏定方听见了没有!

    在酒馆掌柜、小厮以及客人的目送下,邓渃雨背着苏定方一步一步离去了,春天的阳光下,两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街边叫卖的小贩、走过的路人,无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春风拂面,树上的花瓣飘落,清香怡人,殊不知这美好即将葬送在战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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