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杨村是位于龙隐山西侧的山口一个小村庄,小村本地人口并不多,只有二三百户人家,但由于近十几年人口的增多,隐隐有发展为小镇的趋势。龙隐山绵延数万里,林木茂盛,里面有着无数的奇花异草、异矿奇石、珍禽异兽,传说有人见过山里面出过上古遗迹。因此,龙隐山让每个修炼者都趋之若鹜,是淼州修炼者的历练之地。
正因如此,上杨村这个地方成为了进山修炼者的最后的落脚之地,许多进山的修炼者都会将进山的收获在这里卖掉。小村的东侧原先本来是本地富户张员外的一处田产,后来张员外很有眼光的将此地改造成了市集,如今这里店铺林立,淼州其他地区的许多商家都在这里设立了收购处,专门收购各种药材、矿石等物。但还是有很多修炼者和本地的村民嫌收购处给出的价格太低,很多人直接在这里摆个地摊,期盼着能卖出更好价钱。此时,正值未时,人群熙熙攘攘,各种吆喝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
“上好的魔貂皮啊!十两一张!制作皮甲上好的材料啊!”
“紫妖花!紫妖花!便宜啦!价格好商量!”
“紫元矿石!识货的来!”
“大师兄!看不出来,这小小村落居然还有这么热闹的市集,而且你看,好多都是挺稀罕的东西啊,那魔貂皮在上谷城,至少能买到五十两的。”一个身穿白袍,后背一把大剑的少年兴奋的道。“这得值多少贯钱……我算算,一两银子是一百贯钱,那么就是……多少文钱来着?”那少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算出多少文钱。
他前面一个满脸书生气的剑客摇头晃脑的道:“笨蛋,根据《通典?天下志卷十三?度量衡》记载,一千二百年前,五大朝祖州大会,大凡天下制钱,以铜钱为基,千钱为一贯,百贯为白银一两,百银为一金,其中又以白银和黄金为朝廷、士大夫、贵族及名山大派通用货币,而平民百姓最高限者,不过白银之物,其可见……”
那少年捂着耳朵道:“好好!三师兄,我知道了,不就是十万钱么!”
那书呆模样的剑客道:“错错错!大谬不然!师弟刚才所言者,乃此魔貂皮是也!此魔貂皮乃白银十两,可见换算成铜钱,乃值百万文钱,而刚才师弟又言道上谷城所值纹银五十两,乃值……”
“好了!三师弟,你就别欺负小师弟了,你明知道他肚里墨水不多。”一个同样身穿白袍的国字脸中年剑客道。
那三师兄笑道:“大师兄,我这是让小师弟多读点书,书者,圣贤之论也,闻道解惑之……”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剑客喝道:“够了!师弟,我看你是书读的太多了!我看你不用在凌剑门了,去考个状元岂不甚好?”
那书呆剑客似乎很怕这位冷面剑客,嘻嘻笑道:“二师兄说得在理,小弟失言!”
恩,这里越来越热闹了,去年我来这里,摆地摊的人还没有这么多的。”一个同样身穿白袍的中年人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子道。
“大师兄,我终于知道师傅为什么给我们十万两银子了,这里东西这么便宜,这明摆着让我们在这里多买一些嘛!”一个也是一身白袍的少女道。
“噤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带着多少钱吗?”那中年剑低声客斥道。训得那少女低头不语,不过她忽然发现,周围的吆喝之声果然比以前响亮了几分。
“没关系吧,大师兄,咱们凌剑门在淼州可是头一号的,有谁能……”那少年笑道。
“闭嘴!你们两个多在宗门,今番是头一遭出来历练,人心险恶,务须小心提防。”
那少年剑客低声道:“大师兄,那这些卖东西的,他们就不怕人抢吗?”
那中年剑客道:“咱们这些修炼之人最重脸面,明抢这种事,除了那些魔道和邪派中人,一般人都是不屑去做的,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保不准就有人暗下毒手,让你防不胜防。”
忽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我道是谁,这不是凌剑门的李大师兄,怪不得我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臭不可当的汗臭味。”四周的吆喝声忽然降低了许多,上百双眼睛都看向了那个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里那群白衣人不足二十尺的地方,一群身穿猩红色的长袍的人径直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肤色白的有些不正常的青年,狭长的双眼让人总感觉有一种不怀好意。手中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柄折扇,作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可惜他一身邪气,一看便知不是好人。他身边有两人也很扎眼,一个是个干瘦的老者,脸上青气隐隐,看起来十分诡异;另外一个是一身大红色的纱衣的年轻女子,浓妆艳抹,半露,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脸的轻浮像,一看便知不是什么良人。
“李青河!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老远就听见你在说我们的坏话,背后议论他人可不是‘正道人士’所为哦——”那青年扇子一张,露出血红的扇面,扇面上还画着一颗惨白惨白的骷髅头。“哎呀!哎呀!让我看看,人不少嘛,大多数都是熟面孔,于青海、赵青山、孙青男、周青茹,还有这两个年纪似乎很轻啊,你的师弟师妹?第一次出山门?”那青年看着李青河两个最年轻的师弟师妹露出贪婪的目光。
那白袍少年正要张嘴反击,那中年人李青河手一扬,阻止了自己的师弟,道:“真是阴魂不散,阴风绝,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你,这世间是是非非苍天自有公论。只是不知你这位血刀门的少主来此有和贵干呢?是不是又来干那些吸人鲜血的勾当?”李青河双眼目不转睛的瞪视着对面的阴风绝和他身后的十几人,李青河心道:“血刀门来了十七个人,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阴风绝邪邪的笑了,随即又用那血红的折扇掩住自己的嘴巴,道:“不愧是我的死对头,我想干什么你一猜就中。可惜啊,这偏远的小村子没什么可口的猎物,不过……你这两个新面孔的师弟师妹白白嫩嫩的,一定——”说着,李青河一行人都听到了一阵舌头舔嘴唇恶心的声音,“非常美味。”
李青河身后的一个魁梧汉子大声道:“阴风绝!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今日,我……我们凌剑门就要为淼州除你这大害!”
阴风绝仿佛听见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道:“赵青山,凭你这点修为,还想杀我?一个凝气初期的废物在这里大放厥词,真是可笑。”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你大概不会数数,我们这里足足有十七个人,今儿就是把你们全部交代在这里,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说是吧?李青河?”
李青河心中一凛,自己一方只有七个人,对方可是人多势众,为首的那两个真气内敛,明显是凝神境的强者。那朱长老还好说,与凌剑门有过争锋,但是那大红衣服的女子却是头一遭见到。弄不好凌剑门可真要在这里吃个大亏。但李青河一向是一个勇狠果决的人,这念头也就在他脑中闪动一下,随即又想:“即便如此,也不能堕了凌剑门的名头。”
阴风绝见李青河严重先是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后又剑意森然的看着自己,只听他不卑不亢的道:“你血刀门今日虽然人多势众,但是我凌剑门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今日如若动手,必叫你血刀门付出惨重的代价。”说完,他身后的几人长剑出鞘,整齐划一,剑尖虚指,隐隐排成了一个阵势。
血刀门众人也是拔刀在手,布成一个圈,将阴风绝等为首的三人护卫在中间,以至于打翻了好多摆摊的修炼者。阴风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紧张,只见他死死地盯着李青河的眼睛哈哈笑道:“不愧是我阴风绝的宿敌!我越来越佩服你了,李青河!我越佩服你,我就越想喝光你的血,而且我的血光刀也已经渴了……”话未说完,阴风绝身边的那个面色阴鸷的老者在他耳边道:“少主,我们此行是有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和凌剑门起冲突,若是少主想找他们麻烦,我们办完事之后,再去寻他们晦气不迟。”
“朱长老放心,我晓得,你不觉得吓唬吓唬他们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然一个声音喝道:“何方神圣在上杨市集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