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射进宋金刚这满是垃圾,秽物偶尔还有一两只小耗子出来吃早饭的屋子。隐约从窗外听到小贩叫卖声和大婶为2毛钱白菜钱和小贩争执声。有时候我也没弄明白那些很乐意跟他一起醒来的小姐图他个什么。
今儿他很神奇的起的很早。满脸的胡渣,我问他:那些弟兄们的家你都找得到吗?
他摸了摸烟盒发现是空的,随手一扔道:这些小弟都是不夜天的老人了,我们一起喝酒一起打架,怎么会不到,我们洪泰要找的人,没有找不到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头歪歪斜斜的写着9个名字。周彪,王庆,刘弟,彭武,张伟,王海,金二,刀疤,冯洁。
后头标着有住址、还好几乎都在上京附辖区,只有王庆,刀疤,金二在郊区。一天的时间应该能办完。
就进的周彪,彭武在东华区,半个小时的出租车就到了,周彪家里开着麻将馆,他爹妈正在麻将馆里忙活着修长城,那神情,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情绪波动,我们讲明来意后,这俩人顿时喜笑颜开忙招呼我们喝茶,我皱着眉头一脸的嫌弃。尼玛,你儿子死了,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坐着打麻将、是亲的不是?宋金刚倒是一脸的坦然,从黑色商务包里拿出一张卡,冷冷道: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拿去,密码在后面。周彪他爹忙接下,拿手上晃了晃又仔细擦了擦,笑的皱纹都多了两道:好好,哎呀,你们也别觉得过不去,没啥的,他命薄,该走这条路。嘿嘿~
周彪他妈接着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就是就是,那什么哥,你们留这里吃饭不?要不打两圈儿?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宋金刚也淡淡的看了他俩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我就走了出去。门口有个广告牌上写着”茶园,每日15元“我顺手就一拳,广告牌本身是塑料立着的,就碎了。周围麻将馆打麻将的吃惊的望着我,但是也没人说什么,目望着我们离开。
上了出租车,去彭武家的路上,宋金刚自言自语的说:见什么气,多正常,出来混就是这样。
我叹了口气,无言以对。混黑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有一样的际遇吧。放着好好的人生不过,非来躺这条路,到死弄的人憎鬼厌的。爹妈都跟陌生人一样,要是有一天,我去了。是否也是如此?
到了北华街,跟着宋金刚来到个城乡结合部,一农贸市场,猪肉摊前。一50几岁大叔正手起刀落宰着猪肉。宋金刚尽然挤出一抹浅笑道:彭哥,今天肉新鲜吗?那大叔光着膀子抬起头笑了笑:新鲜,新鲜,我给你一拖猪肝回去补血好吧?多久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女人肚子上了呢。
宋金刚陪笑着,沉默了下来道:小武的事,我对你不起,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少。说完把卡递了过去
大叔也沉默了下来,轻叹口气接过卡,手上有油,忙擦了擦。他感概的说:小武子也是命该如此,当时让他好好念书,他不听,非要出去闯,我拦都拦不住,没曾想真就这么去了。也罢。我...其实也早有准备
宋金刚沉默着递了他一支烟自嘲道:做什么这行,谁说不是呢。到头来能得善终的也没几个。我能死在女人肚子上那才是归宿,你知道我电话吧?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大叔点了点头。目送我们离开。我问他:你认识彭武他爹?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宋金刚摇摇头:他是彭武他哥。爹妈是做工地的,工地事故死了。就他哥一手把他带大的,我那会儿一落难就跑他家来混吃的,他人厚道从来没说什么。我沉沉的点了点头。
刘弟家在玄胜区。坐了快一个小时的车才到。他家在旧城老街一栋老房子。本已结婚了,钱自然是给他媳妇。我看到宋金刚的脸色有些奇怪。怎么说,阴沉中带些紫,紫中带些红。我们站在门外敲了老半天的门,一会才从楼上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嗯呀、谁呀,还没起床呐,大清早的想挨骂吗。开门的是个20几岁少妇模样的女人,穿着黑色吊带裙,胸膛上两个小竹笋尖若隐若现。脸色慵懒、自带三分妩媚的那种。他揉着朦胧睡眼,扫了一下我们,居然笑了起来:怎么,宋哥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吗?我可刚死了老公喔。
我诧异的望着宋金刚,心中一个邪恶念头:我擦!难道这女人也和宋金刚有过厕所情缘吗?那这刘弟可真是太冤了啊!
宋金刚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道:胡说些什么,没睡醒吗、
她娇笑着媚眼道:哎呀,不知道是谁趁着人家喝了2杯,拖人家进的不夜天厕所,3号间吧,我可是记得真真儿的。
我满脸的黑线和嫌弃。就当个木头人一样,呆着看这俩货表演。
宋金刚提高了嗓门道:那又怎么,你不是也说爽死了吗,后面几次不都是你主动找我的吗。
她叉着腰皱着巧眉:哟,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以为你功夫多厉害,老娘不是看你在不夜天能说两句话能拿你上?不过,倒是比刘弟厉害,他都喂不饱我。
宋金刚脸的有些涨红了,气急急的拿出银行卡朝她手上一搁没好气的说:这是小刘的安家费,给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一个不回头的走了,不。是小跑。她诧异的看了看卡,望着宋金刚背影道:哎哟,死鬼,我电话没变喔。
在出租车车上。我忍着笑看着他,一直没说话。我道:叱咤风云的宋金刚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他白了我一眼徐徐道:有什么好说的,那女的是之前在不夜天做过嘉丽的,我后面喝醉了就和她一起欣赏了几次美丽的风景,后面她嫁给了刘弟,我们也没什么联系了。
我使劲摇摇头,叹道:唉,你们这些圈子可真乱。
嗯?
我想起了什么,猛的问他:那你...没等我话出口他赶紧道:我可没故意送他去死!那次是意外!真的
我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因为要不是我,他也肯定死在童战手上了。
我悠悠笑道:那你以后还见她吗?
他没有理我,闭着眼在车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张伟家在城北附属中学附近,宋金刚提起他的时候也是醉了。混黑道的混混多多少少都因为一些家庭的原因,道德的缺失或者际遇的使然、但说到张伟的时候,简直是个奇葩。他爹妈是城北附属中学的老师!老师教书育人,儿子去当小混混。。。跟谁说谁都不一定信啊。但这是真的。
张伟的爹带副眼镜,文质彬彬。很认真的给我们泡的龙井茶。然后云淡风轻的谈到张伟的教育,张伟的成长。谦逊宽厚,我和宋金刚很纳闷儿,照理说这样的父亲教育的孩子应该不说什么国家元首吧,也起码不会走这条路的吧。
这时,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袭来,张伟他爹瞬间不淡定了,尴尬的走去开门。进来一中年女人,双眼包瞪,凶相毕现,扯着嗓子问道:这俩人来干嘛的呀!
张伟他爹礼貌的介绍道:这是林先生和宋先生,是小伟公司的领导。
然后礼貌的向我们介绍道:这是小伟的母亲,也是一名教师。说完尴尬的笑笑。
张伟妈扯着大嗓门骂道:哼,我说看着这面相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原来也是社会蛀虫!从那些地方出来的会是什么好人?早晚下场跟张伟一样!
我双拳紧握,怒气瞬显,说我不像好人就算了,说我蛀虫也算了,现在还诅咒我死?这时宋金刚一只手搭过来,压下我。站起来沉沉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了不算。我们怎么死你说了更不算,但是如果我要你今天死,你一定活不过明天!
她安静了许多,瞪着我和宋金刚。宋金刚拿出卡递给张伟他爹道: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卡后有密码。
说完就走,眼神冰冷的扫了她一眼。走在门口都还听到她和张伟他爹的吵架声~就你窝囊,孩子就是你惯的~要我说早就应该弄去少管所教育,你个窝囊废。他爹也不示弱~打打打,你就知道打,你以为这里是教师吗?~~~...
唉。我好像明白了许多。。。在这种天天吵架,没有温暖的家里,谁又能呆的住?
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快11点半了,肚子开始咕咕咕的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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