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司徒酒鬼的身后,从熟悉走到了陌生,由喧哗来到了冷清。
城西城门处,赤炎愕然发现,这里没有民居也没有人烟,除了寥寥几个哨兵外,就只有商旅匆匆经过,可奇怪的是,他们进入渝州城后,仍然面如土色惊慌失措,也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惊吓。
见此,赤炎询问缘由。而司徒酒鬼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自城西而去,大约只要一个时辰,就能看见‘凤鸣山’了”!
赤炎明了,愈加期望。
.........
或因期待,或因时间紧迫,两人步伐加快,若非赤炎身体犀弱,得走走停停调整呼吸,恐怕无需半个时辰,就能来到这座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凤鸣山’。
如今已是十月,正是万物萧条之际。可遥遥看去,这‘凤鸣山’中仍绿树成荫遮天蔽地,待得凉风拂来时,树叶彼此碰撞后,响起的沙沙声更是自然清澈,胜过名妓歌喉,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若非出现了当年的那一件事,此山怕已成为某个世家的避暑胜地了。
“这里,就是凤鸣山?看上去也不是很危险啊。”赤炎低声喃喃,捏紧了双拳“罢了!只求此行,能如我所愿吧。”
说罢,他回身向司徒酒鬼深深一拜后,也不再多言,转身进山。
直到两人进入‘凤鸣山’后,赤炎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此山的树木遮天盖地,在外面看去自是极好,可处在山里面时,就连阳光也被层层遮挡,眼中所见皆是一片昏暗,本想疾驰的脚步,唯有渐渐变缓。
“视线越来越暗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赤炎两人已深入‘凤鸣山’中。可这一路上,除了视野被压制的越来越短外,并没有其他危险事情发生。但赤炎如今的状态,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像司徒酒鬼那那样轻松写意。
毕竟这‘凤鸣山’可是在多年前,就留下了一个‘灵境’大圆满的强者,以及一支由‘骨境’武者组成的强横队伍。
沙沙沙。
恍惚间,一阵类似于树叶碰撞的沙沙之声,从某处黑暗中响起,来的突兀愕然,来的骇人听闻,不由得令两人停下了脚步。
“看来被什么给盯上了啊。”不似于赤炎的严阵以待,司徒酒鬼显得轻松写意,拍了拍赤炎的肩膀后,笑道“真是来的太及时了!本大爷刚好有点饿了,正好想找点肉食,来打打牙祭。”
明明知道司徒酒鬼很强,应付这局面绰绰有余。可赤炎并没有放松,仍然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像是一尊任人宰割的雕像。可实际上,已全神警备,将全身上下的破绽,通通埋藏起来。
尽管他很清楚,自己体内的经脉残破不堪,可以使出的力气,甚至不如一个三岁小孩;尽管他很清楚,以这种身体状态,要在这座山里活下去,只能依靠司徒酒鬼;尽管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种种行为,不过虚有其表,一戳就破。
但是。
他已厌倦躲在别人的背后,已厌倦逃离属于自己的战斗,已厌倦了这副惹人怜惜的身体!这三个厌倦,就是他不顾阻拦,不顾安危,也要来到这里的原因,也是他想获得力量的.........理由。
既然如此,又怎能后退?
赤炎双目血红,突然笑着问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亲手杀一只?”
嘶!
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猛兽,在树枝上扭动着曲长的身子,在不知不觉之间,已匍匐到赤炎两人头顶的树杈上。
它已饿了许久,也等待了许久,再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这两个人类露出破绽。
既然如此,唯有强攻!该选择谁呢?
两道浑浊的橙光,突兀的从黑暗中亮起,犹如死亡的明灯。与此同时,那野兽大嘴张开,吐出了狰狞的信子,从两人的头顶急速探下,企图用那锐利如剑的齿,将司徒酒鬼的脖子咬断!
“蟒蛇!”
在野兽发起进攻之际,赤炎借着微弱的光芒,终于看清了它的本体,本能的叫出猛兽的名字后。只见司徒酒鬼不慌不忙,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近乎完美的躲开了蟒蛇的咬击后,他咧嘴一笑,道“你可找错对象了啊。”
说罢,他的整条右臂血芒大盛,瞄准蛇首一拳落下,速度堪比天马流星,威势惊人!
可这条蟒蛇能存活至今,可是身经百战,自是经验丰富,狡猾无比。一击未果,它绝不拖延恋战,立马催动体内气血,在尾部末端凝聚出一条血线时,已紧紧的勾住了树枝全力一挽,将落下的前身拉回去。
“你是我的猎物,还想跑去哪里?”饶是司徒酒鬼见多识广,也没想到区区一条蟒蛇,能做出这样的动作!右拳落空后,他猛地怒喝一声,拳势骤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一推,在蟒蛇遁入黑暗前,轰在老树树干上。
老树不堪司徒酒鬼一掌,轰然间倒塌下来,而缠绕在枝桠中的蟒蛇,已来不及逃离,发出一声怪叫后随之落下。司徒酒鬼目光如炬,在枝桠纷纷掉落时,竟能辨别出蛇与树。他的五指瞬捏成拳,对准蟒蛇的腹腔轰去。
蟒蛇身在半空,已不能如法炮制,利用蛇尾缠绕树枝借力闪避,唯有眼睁睁的看着这拳袭来,如已选择放弃。
轰!
明明声势浩大,可拳落之处,尽是绵绵。此时此刻,司徒酒鬼才察觉不妥,然而右手旧力已尽,一时之间难以接上新力,只好看着蟒蛇倒飞出去,融入了远方的黑暗,再也找不到丝毫踪影。
身处‘凤鸣山’中,除非司徒酒鬼能将所有树木全部斩掉,让外面的日光投射进来。若不然,就算他的修为再高,也没办法去突破双眼的限制,从近乎无尽的黑暗中,将这条诡异的蟒蛇给挖出来。
“凤鸣山?呵!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司徒酒鬼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忍不住笑道“明明只是一条普通的蟒蛇,又不是什么洪荒异种,能开拓血根开启灵智已属难得,居然还有如此手段!”
“真是奇了怪了。”
亲眼看见蟒蛇已被一掌击退,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可赤炎却不甚心安,甚至莫名出现了一种感觉,或许这条奇怪的蟒蛇还没有逃离,它仍然隐藏在附近的某一个角落里,暗中潜伏着,等待另一个机会。
虽然有点荒谬,可赤炎不敢松懈,右手抬于胸前,守护着全身。
嘶!
蟒蛇吐信的声音,又一次打破周围的寂静。赤炎猛地惊起时,却没留意到,在一株距离他们不远的老树上,出现了一条曲长的影子,正缠在枝桠上旋转滑行,不动声息,犹如幽灵猎手。
这一次,这条蟒蛇已放弃攻击司徒酒鬼。
毕竟刚才那一拳,可不是落空了,而是实打实的砸到了它的身上。虽然现在看来,它并没什么大碍,可实际上,险些将它的身体贯穿了。
若非已经饿极,又找不到其他的猎物,岂会又来招惹他们?
哗。
它前半段的身子,在黑暗中凌空而起,居高临下的盯着赤炎,饥饿感愈加强烈。确定了目标后,它再次伏下身子继续潜行,更在移动的过程中,时不时发出声音,如在声东击西,让赤炎两人更难判断它的位置。
不过顷刻间,它已悄悄的滑了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赤炎身后时,终于再次出击,蛇尾猛地一甩,圈住了赤炎大半个身子后,使劲一拉!
“赤炎?”待司徒酒鬼察觉不妥,回头看去时,赤炎已被蟒蛇拖进黑暗中。
.........
发现自己已被蟒蛇拖离了一段距离,赤炎紧咬下唇,不停地挣扎。但说实话,以他如今的力量,就算双手没被束缚,也难以挣脱。
“该死!我绝不会成为你的食物的!”赤炎目龇俱裂,他又岂会不知道,一旦被这条蟒蛇拖走,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可是,在这座山里难以视物,就算是司徒酒鬼,在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位置,从蛇口中救下自己。
如今要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了。
“既然你想吃我,那我就先吃了你!”在这生死存亡之间,赤炎已陷入了疯魔,既然手脚不能动弹,那他只能张开嘴巴,用远远不及野兽的人类牙齿,殊死一拼。
一口,咬在满是鳞片的蛇尾上。
“嘶!”
虽这一口不动筋骨,可蟒蛇骤然吃疼后,逃离的速度顿时变缓。更在发出嘶吼时,如激起它的凶性,本只是缠绕在赤炎腰间的尾巴,骤然收缩。顿时,噼里啪啦的骨裂声,从赤炎腰间响彻四周,在这片幽深的黑暗中,显得尤其刺耳。
“吃了你!吃了你!”
而赤炎似失去感觉,也不顾满嘴的血腥味,依然一口、两口、三口,十口乃至百口后,如有神助,终于咬穿了坚硬的鳞片,用属于人类的脆弱牙齿,硬生生的咬掉了一大块蛇肉后,开始用力吮吸其中血液!
这条蟒蛇饿了多日,体力本就不足。而在今日,先被司徒酒鬼轰了一掌,身体几乎被贯穿,如今又被赤炎咬破了鳞片,不停的吮吸血液后,积蓄的力气开始急剧流失!
而赤炎得到血液的滋润后,开始越咬越狠,吮吸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过几个呼吸,蟒蛇已整整瘦了一圈,不仅再无余力逃跑,就连缠绕着赤炎半个身子的后尾,也逐渐变得无力,最终颓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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