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面前,生命是如此的脆弱。除了救人,救援队的兄弟们还把寻找到的尸体给清理处理,整齐地摆放在路的两旁,身上盖上一层薄布,等待着有亲属过来认领。路过一片废墟,几乎都能见到三三两两盖着布,有的身体部位已经残缺,不忍直视。
灾情的严重程度,令所有人都无法想象。x市所在的临时救灾指挥部内异常的忙碌,临时发电机发的电只能供办公使用,应急通信车也已投入使用,根据可靠的消息,除了先期抵达的专业救援队伍外,其他救援部队正从四面八方陆续赶来救灾。按照就近展开救援的原则,杨硕所在的救援队主要在x市附近的城镇展开救援。
救援现场,杨硕他们自从在火车站简单地吃了点干粮后,一直就没有再吃过东西,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不是他们不想吃,是大家根本一点胃口都没有。废墟一侧,杨硕和周祥,合力将一块水泥板抬走,看到底下被压的小孩已经面目全非,周祥胃里翻江倒海,慌忙跑到一边就吐了起来。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画面,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尸体,震惊和恶心同时袭来,让他一天都没有胃口,只要再看到类似画面,呕吐感就会接踵而至。
相比而言,杨硕的心理素质要好的很多,找了一块塑料薄膜,覆盖在尸体上面,脱帽致敬鞠躬,完成基本的礼仪后,他才翻动着遇难者,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废墟中抬出,生怕他再次受到惊扰。以生命的名义,送逝者最后一程,杨硕心里明白,平时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在生命之前是多么的一文不值。愿逝者安息,愿逝去的生命得到一样的尊重,这是他的心里真实想法。
灾区的现状,可以用四个词来囊括:残垣断壁,尸横遍野,满目疮痍,惨不忍睹。这一天,杨硕一行人就忙碌在废墟上,寻找着生命迹象,抢救着伤员。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幸存下来的当地人大都被集中在一所中学的操场上,那边有临时设置的救助帐篷和少量的饮用水,人员太多,根本供不应求。
在学校的宿舍,电视画面正滚动播放着大地震的消息,救援人员从四面八方拥向灾区,陈丹的心多了一份牵挂,就在昨天杨硕出发前,还专门给她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已坐上了开往灾区的军列。此时,林菲儿也坐在凳子上一本正经地盯着电视看。“凌风也去了,杨硕也去了,你看电视上灾情那么严重,7级以上的余震还发生了好几回,他们应该没事吧。”菲儿转身对陈丹说。“别乌鸦嘴,他们是去救人的。”电脑上,qq群里的提示音不断发出声响,陈丹边说边跑到了电脑前,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回复着信息。地震发生后,学校里的同学群就炸开了锅,几个活跃的同学准备召集志愿者前往灾区,以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听说杨硕去灾区后,陈丹就报了名,也想着去灾区当志愿者,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当天,杨硕他们忙碌了一整天后,就集中人员在一片开阔地席地而坐,稍事休息。因为余震的缘故,选择休息区域时避开了楼房、山脚等地,加之晚上断电,仅用自带的几个小手电,根本无法展开大面积救援,他们计划先休息,补充下体力。一整天,忙得喝不上一口水,吃不上一口饭,大家已经十分疲惫。
坐在草地上,张浩原本想靠着一个石块眯一会,左手突然按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用手电一照,居然是一只手,他当场吓得大叫起来。闻声,大家站了起来,围了过去看个究竟,一位遇难者被石块压在下面,已经不省人事。“没事了,大家靠拢点,稍微睡一下,明天还有更重的任务呢。”见状,金兵招呼大家坐在一起,因为四周不远处,就摆有遇难者尸体,这样的环境根本无法避免,似乎有点像电影里死城的感觉。
“上级通知我们,今天要进震中孤岛—秀山镇。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有20多公里,地震已经将道路损毁,我们要徒步进去,将里面的伤重病员都转移出来。”金兵一大早,就召集人员宣布了今天的救援任务。
昨晚,寒冷、死寂,大家休息得并不好。加上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上一口热饭,集合整队的时候,满脸的倦意。为了提升士气,金兵接着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老百姓需要我们,我们必须坚决完成任务,大家有没有信心?”“有,有,有。”虽然现场十多人,但大家的喊声还是震天响。在部队待久了,每每听到别人问:有没有信心,总有一种特别的兴奋感,一下子就来精神啦。
与杨硕一组同行的,还有另外一组救援人员,共计20多人。背上干粮,灌满水壶,扛上作业工具,一行人就朝着秀山镇进发。为了节省时间,当地指挥部还专门找了个熟悉路线的向导老王。前往秀山镇的公路,裂的裂,埋的埋,大家只得顺着公路往里走。
公路两侧是直入云霄的山峦,山坡上,原本美好的植被,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一块一块,山体滑坡造成的裸露山体,映入眼帘。山脚下,是汹涌的水流。公路上,到处都是滚落的石块,有大有小。在陡峻的路段,整个公路都被掩埋在塌方里。
来到一处塌方路段,公路已经消失了踪影,全部都在滑坡之下。山顶的石块,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向下滚落。金兵走在队伍的前面,抬头仔细观察了下,转身对兄弟们说:“大家都把头盔戴上,快速通过。”这样的路段,就好比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万一被石块砸中,或者余震来临,必然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一路进来,道路中间被砸的车辆,历历在目。更何况,脚底下就是汹涌的河流,一不小心踩空石块,掉下去不知会被河水冲向何方。
大家咽了一口气,终于感受到小时候上学时经常学的一句古诗词: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大概描述得可能就是眼前的场景吧。金兵站在滑坡的一侧,抬头观察了上方,看上面的石块滚落的动静稍微小一点,立马打了个手势,第一人快速冲向塌方处,向另一侧冲过去。因为泥土松软的缘故,一脚踩下去,直接陷了进去,拔了半天也拔不出来。
此时,一阵风吹过,塌方上边的半山腰中,石块突然松动,成群结队地向下快速滚落。“危险。”眼看就要向身陷泥土中的战友砸过去,金兵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冲了过去,扯住他的手,直接将他拽了回来。俩人刚摔倒在地上,石块滚落,掉进河里,激起了朵朵水花。
“老乡,进秀山镇,还有没有别的路。”如果继续走这条公路进去,这样的危险路段太长,而且容易造成人员伤亡,有惊无险后,金兵转身问向导,希望能有其他的道路进去。“其它的也是山路,必须翻过这座山,要绕道很远,而且那边路肯定也被毁了,塌方很多,走哪都一个球样。”老王指了身后的大山,接着说:“我们这条顺着公路进去是目前最近的。”
“走,我们就是爬也要爬进去。”听到老王这么说,金兵带头向塌方路段走去,看没石块滚落,直接一脚深一脚浅过去。到了塌方的另一侧,他直接把救援绳子给抛了过来,让下一个官兵系在身上,以防过程中不慎滑落,掉下去。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地过完塌方,然后又接着过下一个塌方路段,整个5公里多的塌方路段,他们平时跑个步最多20多分钟就结束,这一天他们却花了好几个小时。幸运的是,个别人员擦伤外,并没有受其他的重伤。
经过了一段险峻的路段后,道路相对好走了很多。距离秀山镇还有一段距离,路上迎面走来一**往外走寻找帮助的当地居民。见状,金兵赶紧上前问道:“老乡,镇上现在什么情况。”一老汉流着泪,止不住伤心地说:“全没了,全没了,还有好多人被埋在下面。”老人伤心欲绝的表情,让人很是心酸。“别担心,我们就是过来带你们出去的。”金兵说。
原本美丽的小镇,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一片废墟。到达镇上,已经是下午,如果当天就开始转移被困群众,肯定已经来不及。在镇上的中心学校广场上,受灾的群众挤满了小小操场,好多人这两天来都没有吃上一口饭,喝上一口水。因为地震过后,当地的水源已经受到污染,根本无法饮用,食品也有限。最为痛苦的,当属受伤的群众,镇上受灾严重,幸存的医生从废墟中翻出了部分药品,但仍旧无法满足大量的需求。
来到操场上,金兵一边组织官兵把自己的水和食品分出部分来应应急,一边组织人员迅速投入到搜救当中,寻找是否还有幸存者。大家心里清楚,72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还没有过,必须尽最大努力寻找幸存者,没来得及喘口气,两组人员就分头行动,到人员密集的学校、医院等救援点展开搜救。在他们之前,当地的青壮年已经组织一支救援力量,在各个点位进行搜救。
在杭市的火车站上,陈丹所在的学校自发组织的志愿者,正登上开往川西省的列车。坐在车厢里,陈丹接连不断地给杨硕打着电话,本想把自己去灾区的消息告诉他,可一直都是联系不上。无奈,陈丹收起手机,叹了口气。
经过一下午的搜救,杨硕他们第二天一早就按原先分组,另一组人员留下继续搜救,他们则带领幸存下来的群众先往外面转移,毕竟小镇上缺医少药不说,当地群众吃不上饭、喝不上水、住得地方也没有,各类必需品又运不进来,坚持不了几天,特别是地震中受伤的人,更需要早点向外转移。
“班长,那边还有个受重伤的老人,不肯走。”周祥跑过来对着杨硕说。“走过去看看。”杨硕朝着周祥说的方向走去。此时老人静静地坐在废墟上,两眼无神盯着原先房子的旧址,脚上还有被砸伤后留下的血迹。对他来说,这是生他养育他的家园,如今即使成了一片废墟,他也舍不得离开,待了一辈子,说没就没了,心里多少有些沮丧。
“大爷,我们先往外走,等过段时间,重建后我们再回来。”杨硕蹲在老人身边说,“你看脚都受伤了,需要出去救治,不然会落下残疾的。”听到杨硕这么说,老人微微转身看了过来:“孩子,你们走吧。我就留在这里,落叶归根,老了也走不动了,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我们身体好。”说完,杨硕拍了拍胸口,俯身就将老人背在身上,跟上转移的队伍。往外撤的路,因为伤病人比较多,杨硕他们要轮换着抬担架、背病人,比来时累得很多,路上的艰险却一点也没减,还是走得原先的路。一路爬山涉水,过飞石塌方路段,整个转移过程足足走了10多个小时,才将所有人员转移到x市的集中救助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