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诺一也来了,似乎是专程过来陪陪他的小女朋友,自从开了理发店,两个人似乎如胶似漆,敏敏只要不上晚班,每天上午都会在理发店跟诺一闲聊,或许热恋中的人就是这样吧,即使他在忙,没时间陪她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哥,过你好。妙姐,过年好。”走进店里,他先跟坐在沙发上的我打了个招呼,又跟妙妙打了个招呼。我超他笑笑,点了点头,招呼他到沙发上坐。他却显得有些腼腆,似乎春节一个多周的时间,跟我疏远了许多。从茶盘上用茶盘架夹起一个茶杯,放在他面前,给他倒了一杯刚换过的岐山小种,这是春节前一个外地的朋友送给我爸的,咱也不是什么高档人,也不会品,只知道是红茶味就对了。这红茶水温不能太高,如果用滚烫的水泡茶,会有一种酸涩味道,等水稍稍凉一点泡出来的红茶,入口不苦,反而稍稍有一丝红茶应有的舔。
“不在家陪陪爸妈?”我的语气平静,就像聊天一样,其实问这话的时候,我多少的对他有些不满,我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妈妈坐在一张轮椅上,弟弟还在读书,全家的活都压在他爸一人身上,作为长子的他,一年回家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这个特殊的时期,他竟早早的跑回来,迫不及待的想跟女朋友约会。
“没,”从他嘴里挤出一个简单地字,他喝了一口茶,似乎是压一下自己的情绪“今天美发店开门营业了,我没让华峰回来,自己在店里。虽然收入不算多,但一天下来也收了一百多块钱,也就是做做造型。我想这几天就营业,反正有活就干,没活闲着也是闲着。”他从兜里掏出整理好的零钱,递给我。我没客气,伸手从他手里接过钱“你身上有钱吗?”
“有。”
“嗯,没有了跟我说,我支给你。等月底拢账再扣出来行了。”
“嗯。”他轻声的嗯了一声,我们两个人没再说话,拾起被我扣放在沙发上的那本《管道的故事》继续看,似乎一个生意想要做强做大,就要做好管道,每天干活就有钱,不干活关门休业就没有钱,这算不上是生意,只算得上是买卖。我在想,在思考到底什么样的生意,算得上是有管道的生意。坐在一旁的诺一,百无聊赖,偶尔喝口茶,偶尔抬起头打量着店里的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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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把我的思路从书里拉了出来,其实我很喜欢看书的感觉,享受把一个个字、一段段话通过眼睛,传输进大脑,每读完一本书都会有一种成就感。只不过这几年杂乱的事太多,看书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把书签夹进书里,合实放在茶几上。
听到脚步声的诺一,从沙发上几乎是弹起,站起身,小别胜新婚,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楼梯口“坐吧,她们还得换衣服才能走,一会儿一起去吃点饭。”
诺一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把他茶杯里的凉茶倒掉,重新倒上一杯热茶“等吧,没十分钟她们是换不好的!”诺一还是盯着楼梯口,心思完全不在我给他倒的那杯热茶,敏敏从楼梯上下来,拐进更衣室的时候,朝他甜美的一笑,可能这小伙心都化了吧。我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想想谁又没有这个时期呢,现在想想当初恋爱时做过的事,自己都会感觉幼稚到发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等她们彻底换好衣服,整装待发,实在一刻钟以后了。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每个人都换好新买的衣服,每个人脸上都多多少少的化了妆。娜娜是第一个从更衣室走出来的,她没怎么化妆,只是补了补脸上的粉底,涂了土口红,第二个走出来的是敏敏,似乎是她有一颗火热的心,打扮的花枝招展。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太好,坐在屋里沙发上都能听到外面小风呜呜的吹,她穿了一件长身的呢绒风衣,里面一件大红色的紧身针织毛衣,穿了一条打底裤,一双并不算太高的高根鞋,一头长发不再捆绑在脑后,披散开来,跟上班的打扮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坐在大厅沙发上,依旧能听到更衣室里叽叽喳喳乱成一团……
我们这个阴盛阳衰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邺城人家大酒店,最初还感觉这家酒店太豪华,有些消费不起的感觉,不过久来久去,反倒是习惯了这里的消费,现在不要标准,单点菜,十几个人一顿饭下来,五六百块钱就足够了。
“你好,于先生。”刚刚走进大厅,大厅经理笑容灿烂的迎了过来“今天还是十个人吗?”似乎我带着诺一跟这一群女人已经成了她的思维定式,现在已经不用再去点我们的人数。新年新气象,大厅经理也穿的相当的喜气,一件红色的唐装棉马甲,裤子也不再是以前职业装的那条黑色长裤,也换成了红色的唐装裤子,一双红色的花布鞋,显得颇有些古风。乍一看猛地没认出她是谁,反倒是吓了我一跳“卧槽,吓我一跳。我都没认出你来,一个年过的比以前更漂亮了。”我算是历练出来,满嘴跑火车,什么好听说什么。
原本不知是热的还是化妆,脸蛋红扑扑的大厅经理,不好意思的扑哧一笑“于先生,真实多谢您夸奖了。天天守着这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还能说我漂亮真实不容易。”玩笑归玩笑,她也算得上是经过专业培训过的,脸色稍微一转,转入正题,仿佛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但依旧是面带微笑的说道“您去二楼的顺发阁吧,顺发顺发,来年生意又顺又发。”
我笑着看了她一眼,说了声“讲究!”带着我好好当当的大部队直接上了二楼。
一楼大厅给我的感觉很喜庆,似乎有种农村那种张灯结彩的感觉,大厅中挂满了红灯笼,跟红绸子相互照应着,再搭配上服务员的穿着装束,格外的喜气。二楼一样也是,楼道里有一排红色的红灯笼,地毯已经换成了新的红地毯,似乎今天的生意并不算太好,服务员都站在楼道里,跟着服务员来到大厅经理说的那个顺发阁。
春节刚过,似乎一桌人对荤菜都不怎么感冒,反倒是点了一盘海米拌黄瓜,一上桌就被一扫而光,一顿饭吃完,这还是在我印象中,第一次没有光盘。喊来门外的服务员,让她帮我把餐桌上的菜打包。原本想要带她们去ktv,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看着她们一个个疲惫不堪的样子,可能连夜坐火车或者做大巴都有些累了吧。
回去的路上,先把娜娜跟敏敏还有诺一送到宿舍小区门口,娜娜跟着坐出租车回来的几个美容师一起回来宿舍。敏敏跟诺一戚戚我我的,一遍挽着手一遍冒着白烟慢悠悠的进了小区,诺一还转过头往车的方向看了看,冲我摆了摆手。看着他俩甜蜜的背影,我知道诺一为什么回头,他是想看看我走了没有,等我走了,她俩肯定会从小区跑出来……我笑着摇了摇头,对于员工的私生活我从来不去过问,挂d档,继续前行……八点钟还不到的冬天,似乎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外面的风吹得也更加猛烈,呜呜作响。
“哥,我不知道她们给你准备礼物……”坐在副驾驶的妙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笑了笑,我想她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吧“你能帮我管理公司,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有你让我省心不少。”
她也冲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一直把车开到她家楼下,看着她进了防盗门,二楼的楼道灯凉了,能听到砰地一声关门的声音,我知道她已经安全到家。开车离开小区的时候,门卫依旧在工作,一个年轻人坐在警卫室里面,看着我开出小区,我能看清他无聊的表情,看样子他跟我年龄差不多大,不知他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孩子,但我不明白年纪轻轻的他为什么要选择看门这一份没有责任、没有前途的工作。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车里的我,我曾一瞬间有一个想要下车,告诉他找一份有前途的工作的念头,但车开出小区大门,我没有下车。别说在掖县,就算在我们老家,我都是一个成功的人,世界这么大,有那么多浑浑噩噩的年轻人,我又怎么能一一管得过来?!
开着车还没回到自己家的小区,接到娜娜的电话,她告诉我在后排的坐垫底下有一个红包,是给我女儿的。多余的话没有说,也没有问,我想她迟迟没挂电话是想听一下,车里到底还有没有别人的声音,我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上面的通话时间依旧再跑,一秒一秒的变动,一直到两分三十六秒,她才挂断。我不自觉的笑了笑,想着:娜娜,你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