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阁,已经完全变为了血红色光芒的天下。古曦婷急了,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叶尘烬身边,她闭着眼睛,向叶尘烬快速地大喝一声:“快!感应能量!不要让能量消散!我帮你引导入体!”
说时迟,那时快,古曦婷的烈焰属性能量已经进入叶尘烬的身体之中。叶尘烬点了点头。他和这块觉醒石的契合度不是一般地高,意念一动,血色能量就如浩浩荡荡的江水,涌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叶尘烬努力地引导能量,让能量疏散到所有经脉之中,但能量实在是太过于狂暴,叶尘烬不知如何应对,经脉承受不住能量,已经有些经脉开始爆裂。叶尘烬没有放弃,他摒弃了一切念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控制这波能量。
死亡属性的能量带有死气,叶尘烬的皮肤已经开始熔化,那是生气承受不住死气的预兆。而古曦婷的烈焰属性力量在引导死亡属性入体后,就如雪花般被死气消融,古曦婷也被死亡属性的能量狂暴给震开,后背撞到了**阁的墙上,她刚从地上爬起来,只听见叶尘烬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快,曦婷,挡住死气!”
古曦婷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出于对叶尘烬的信任,她大喝一声:“火焰结界!”“砰”一声巨响,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区域,全部被烈焰属性牢牢防护住了。远远望去,就像被一团巨大的光焰笼罩,死亡气息纷纷避开。古曦婷只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击打在自己的结界上,不得不二次加固,她被火焰围住,已经看不清叶尘烬了。
古曦婷感受到外部能量开始收缩,自己的压力开始减轻,向叶尘烬所在的中心汇聚,她也能够感受到,叶尘烬体内的力量在快速升级,转瞬间已经突破了一级四转,而且还在加速前冲,她不禁胆战心惊。古曦婷深深地明白,天赋次元力决定了一个人的天资如何,她自己的天赋次元力是在一级八转巅峰,已经属于烈焰领域的绝世天才了,但是她并不是审判者。
古曦婷听说,审判者的天赋次元力大都在一级九转小成和大成,只有寥寥几人达到了一级九转巅峰。那几人,除了半途夭折的,无一不是现在时代闻名世界的大人物。她却并不知道,叶尘烬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大人物,黑暗审判者叶啸天。事实上,叶尘烬父亲的事情,除了叶清偌古方平古墨然等少数的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何况古曦婷。古墨然就是再宠爱这个女儿,也不会笨到去和这个素来和叶尘烬要好的女儿谈关于叶尘烬父亲的机密事情,那样还不是相当于直接告诉了叶尘烬本人?这是关于古家的面子问题的大事啊。
风暴中心的能量等级还在持续攀升,能量也在这等级的攀升之中一点一点变得凝实,而这个过程,无疑是极为缓慢的,因此,处在风暴中心的始作俑者叶尘烬,受到的痛苦,也在这能量的攀升之中,一点点加剧。
叶尘烬感觉到的痛感也由一开始如万蚁噬骨般的丝丝疼痛,渐渐深入内心,深入心髓,他能够感受到经脉爆裂后,鲜血从毛孔之中溢出,自己穿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整个浸湿,甚至,鲜血已经在一点一滴地下落,身下一片血泊,却无能为力。渐渐地,叶尘烬的双腿已经麻木,支撑不住他脆弱的身体,他整个倒在了地上,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头黑发,也浸染了鲜血,自己的血液。甚至,殷红的血,还带着一丝温热。
叶尘烬此时此刻疯狂地抓住了地板,雪白的牙齿紧咬,一口逆血已经到了口边,却被自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他没有发出一身呻吟,纵然自己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也咬牙坚持,他不想让自己唯一的朋友为他担心,古曦婷为他做了许多,他在古曦婷需要的时候,也同样能够如此。作为从小到大缺少情感的孩子,叶尘烬无疑是十分重视这来之不易的友谊的。他十分明白,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叶尘烬奋力在生死之中挣扎,唯一能够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只有自己体内变得越来越凝实和平静的力量。从他的指尖开始,血肉已经在一点一点地消融,泛出黑色的**的气息,这是体内生气已经不足以对抗死气的征兆。十指连心,叶尘烬的心感到一阵一阵地剧痛,就像被一把利剑直直插入了心脏。黑气在一点一点地冒出,所经过的地方,只剩下了森森白骨,看起来有些恐怖。他的脸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叶尘烬感觉到,在这强大的血色风暴之中,自己是那么地渺小与微不足道。他就如同狂涛骇浪之中的一叶小舟,被巨浪击打得颠簸流离,但是却始终顽强地浮在海上,不管自己的力量,是不是下一刻就会被海啸摧毁,也要尽最大的力量对抗着大海,在困境之中寻找生路。
时间还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痛感似乎持续在了一个巅峰。不再上升,但是也不会减少。叶尘烬的神经似乎已经麻木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世界在这个过程之中,被扩大,颜色也变得更加灿烂,这个过程是质的变化,是一个巨大的飞跃。可是他此刻来不及去欣喜,因为自己的死局还未结束。
一开始,叶尘烬还在记着时间,但是随着时间的逝去,他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知道一味地去挣扎和对抗风暴,在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每一秒都是那样艰难,一秒钟的度过,就如同度过了一个世纪。
他的十指已经完全被死气占据,死气已经开始腐蚀他的四肢和背部。人的生气本是恒定的,这个过程,是死气的暴涨,也需要生气繁衍,和死气达到一个平衡点。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死气明显已经占据了上风,叶尘烬并没有服用过改造身体的灵丹和药草,那是古家嫡系才有的待遇。此刻,没有增加过生命力的弊端已经完全显现,叶尘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长久地坚持下去,死死守住一丝清明,让生气缓慢地加速生长,将他残破不堪的身体再次修复。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叶尘烬的眼神迷离起来,此时他体内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级八转巅峰,但是生长的速度已经越来越缓慢,不论叶尘烬如何去刺激,就是无法突破九转。最后一次尝试的时候,死亡能量突生异变,忽然狂暴起来,朝他的意识发动了攻击。他的一抹意识被打得差点消失在空气之中,就算只是一抹灵魂体的一百分之一,也重创了叶尘烬的灵魂,拖着支离破碎的意识强行回到了灵魂世界,叶尘烬撑不下去了。视网膜已经开始排斥外面进入的血色光芒,叶尘烬强行命令自己睁开双眼,但是自己的世界还是在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他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安然睡去。不管自己在血色风暴之中,如何被撕成碎片,他都已经无可顾及了。
只是,他没有看见,在他闭上双眼的一刹那,身下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剑,发出了金色的光芒——那是大道纹路的一种奇妙感应,它似乎是感应到了叶尘烬此时的濒死状态,于是化为了金色的流光,笼罩住了叶尘烬的身体。
渐渐地,叶尘烬的身体似乎越来越轻了,轻得就像一片纸片。似乎坠入了黑色的深海,身体已经不听自己指挥了。他的世界之中,只有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亮,尽管此时此刻,一点一点的光线都有可能唤醒他的最后一抹斗志,但是,没有,他只能够任由自己心中的希望,像灵魂之火一样,在黑暗的海底,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泯灭。
他似乎闻到了一丝清冷,衰败,却带有一抹生机的气味,那是死亡的味道吗?叶尘烬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此刻是什么感受,有一些不舍,有一些无奈,更多的是对现实的不满与对前景的渴求。
我就要死了吗?
叶尘烬这样问自己。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飘渺的声音:“尘烬……尘烬……”
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不是叶清偌,也不是古曦婷。那个声音,柔和,清脆,古曦婷的声音更多的是活泼,叶清偌的声音总带有一丝清冷与淡淡的感伤。而从这个声音之中,叶尘烬听出了这个女孩对自己的一种特殊的情谊,是依恋还是友情,叶尘烬并不明白,只是叶尘烬心中,也被勾起了一抹希冀。
我还不能死!
我还没有站上巅峰!
我还没有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还没有打败魔族!
叶尘烬的眼中,斗志燃烧起来,就在此刻,他的世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他看见,昏暗的世界里,蓦然洒下了一抹金绿色的光,像荡漾起了金色的涟漪,在海底,扩散……扩散……
空中幻化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少女形象,她一头粉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腰间,淡金色的双眸,似乎荡漾着一波秋水。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舍与眷恋。她伸出一只洁白的玉手,轻轻拉住了叶尘烬的手。生命的光彩,在相接处,绽放开来。
她是谁?叶尘烬的心中有很多的疑惑,但是归结起来却只是三个字。他对这张面孔感到由衷地陌生,却又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他们认识已经许久许久了。她在此刻降临,又像一个女神,在叶尘烬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他生机,与活下去的希冀。他想记住这张面孔,但金绿色的光芒已经笼罩了整个海底,少女的光像也已经破碎,他心中的疑惑,很多很多都不能够再解答。
叶尘烬的意识不再下沉,支离破碎的灵魂,此刻似乎又连成了一个整体。力量重新回归了他的身体,种种感受也一起涌上心头。
生机,在沉默之中繁衍,在沉默之中,和死气对抗着,在沉默之中,修复着叶尘烬的身体。叶尘烬内视着自己的经脉,此刻,血色风暴已经完全不再狂暴了,死亡能量如同安详睡着的孩子,安静地流走于每一条经脉之中。叶尘烬撕开眼皮,面前已经完全是一个血红色的世界了,血色的双眼,迷茫地看着缓步走来的古曦婷。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一切终结之后,放松时,疲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来不及安慰古曦婷一句,终于还是对扛不住疲倦,一头栽倒在地。尽管现在已经衣衫褴褛,身体也残破不堪,但是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在说:
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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