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萧呵行 > 正文 第五章 星月也相逢
    剑光越过稻田,蔓延至万里。天地间覆上了一层白茫茫的薄纱。

    众人心神大震,意识模糊。此间剑意让众人纷纷陷入希夷。

    李萧呵何时见过如此磅礴的景致,师父平常教导自己时也只是偶尔露出一丝天地变色的气势,却稍纵即逝,点到为止。今日得以见得两人翻云覆雨的对招,自是心神向往不已。

    最后一剑剑光拂过自己脸庞时,那仅有师父淇儿林叔叔的小世界似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玄之又玄的感觉。

    似是愿万物生长,愿世道太平,愿苍生饱暖。

    古剑长鸣,“哐啷”一声跌落在地。

    众人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与世长逝的老人,皆沉默不语。

    微风拂过,老人身体慢慢淡化,似轻烟飘散于天地之间。

    万般将不去,唯有业随身。

    陆北游与其余几位剑阁弟子颤巍跪下对着古剑拜了三拜后,拿出一个朴素的石盒子,郑重地将古剑装入其中。硬生生止住哭声,先众人施了一礼后,落魄地离去。

    王如霖叹了口气,朝着贺蕴知消散之处鞠了个躬,向着李萧呵与林淇打声招呼,便带着随从往西走去。

    苏谌痴痴地望着前方,拿起葫芦对着空气处敬了一口酒。眼神渐渐变得炙热,兀自朝着秦翰离开的方向狂奔。

    唐溯与唐柔刚出师门便遇见如此高手过招,心神震动下却又惋惜不已。体内真气鼓动久久不能平息。唐柔忽自发觉衣袖处被轻轻地扯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是林淇。

    “姐姐,刚才谢谢你,”林淇甜甜地道,“呐,姐姐这个送给你。”只见其双手捧着一个由稻草编织而成丹顶鹤,“能给人带来好运噢。”

    唐柔小心接过丹顶鹤,轻轻刮了一下林淇的鼻子,柔声道:“不客气,织的真漂亮,姐姐就收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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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山上,李玄独自坐在凳子上,桌上放着两只杯子,李玄给杯子满上了酒,拿起其中一只,碰了碰另外一只,自个儿喝了起来。

    远隔千里的绵州境内,一座小山村里,白衫少年手中拿着诗书在摇头晃脑地读着。忽然似是灵犀所至,正色向在一块磨石上研磨铁杵的老婆婆道:“阿婆,我不仅要念书,还要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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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萧呵待众人远去后,与林淇合力在稻田旁立了个坟,林淇在木块上刻上“贺蕴知前辈之墓”几个清秀的小字。待到一切完事后,李萧呵凑近林淇小声问道:“淇儿,你刚才送给那位姐姐的丹顶鹤,能不能也替我编一个,我好喜欢。”

    “扑哧”一声,林淇掩嘴轻笑道:“才不要。”话罢,转身向客店方向碎步跑去。

    李萧呵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紧随林淇背影。

    迈出几步后,李萧呵猛地回头,望向方才两人交手的地方,皱了皱眉头,只见天空云海苍茫,隐约有雷鸣之声,除此之外却无什么引人瞩目之物。

    一股压抑的气氛却始终萦绕在李萧呵心底,久散不去。

    时至黄昏,一缕炊烟升起,稻田旁的村民开始烧菜煮饭。李萧呵回到客店,林悬济往锅里投了一把葱粒,用勺子捣鼓了下,只觉香气浓郁。随后弯腰低头拨开了早上用以煮粥的枯炭,重新燃起了新木。

    李萧呵与林淇并排坐在院子里,余晖轻洒角落。“啊,萧呵你等我一下。”只听林淇惊呼了一声,转身跑入自己的房间。不稍一会,怀中抱着一样东西跑了出来。

    “呐,这个给你,上次我上山看见你那两柄剑没有剑鞘,我用藤条编了一个给你。我还不太会,只是依着你剑模样摸索出来的,样子不好看,你不可以嫌弃。”林淇小脸通红,说完把怀中之物递了过去。

    李萧呵双手接过,低头仔细端详着。淡绿色的藤条被交叉缠绕在一起,底部被布料裹着,用针线穿引缝接。中心处留了两个孔,孔中穿过一条丝带,是以能将剑鞘背在身上。样子是不讨喜,但落在李萧呵眼中,却是无比珍贵。

    林淇见李萧呵不说话,急忙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啊,不要给回我。”说着伸手欲拿回。

    李萧呵连忙将剑鞘背在身上,摆手道:“喜欢喜欢,比那个丹顶鹤还要好看。”

    “呆子,那你就是说我编的丹顶鹤不好看。”林淇嗔道。

    “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入夜,夜凉如水。

    李萧呵躺在床上,抬头望向被自己小心翼翼挂在墙壁的剑鞘,身体似被一股暖意包围。

    林悬济与林淇初到太和山的时候,山脚并没有小客店。李玄便和李萧呵住一间房,剩余一间让给了他们父女。

    李萧呵那时不过六七个年头,看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心脏竟不由自己地跳动,隔着一层皮肤也能感觉到起伏。

    年少不知事的他跑去问师父是不是生病了。师父说没病没病,好的很。

    当他鼓起勇气向少女打招呼的时候,少女怕生地躲在爹爹的身后,却又扑闪着大眼睛偷偷地打量着他。

    “你,你好,我叫李萧呵。”话毕间小脸竟涨红成紫红色。

    少女见状扑哧地笑出了声,怯生生地应道;“我叫林淇。”

    年纪稍大些,屋子的床快挤不下两人了。林悬济商量着要在山脚搭建一间客店。

    那时的李萧呵比谁都积极,却又比谁都要不舍。到底客店还是搭好了。

    抱着木头一趟上下少年便大汗淋漓,而少女却坚持跟在其后挑些轻便的东西。少女幼时身虚体弱,不够两趟便气喘吁吁,有好几次错脚摔得脸青鼻肿。

    少年不让她搬,她却发起脾气来,说少年与爹爹如此辛苦,她不忍心光看着。

    一年过去,从开始摔得七荤八素到后来嬉笑打闹地数着山脚至山顶的台阶

    少年便想一辈子都能瞧着少女的笑脸。

    忽地,李萧呵心脏一缩,从床上猛地翻起,推门跑出房间,抬头向山下稻田出望去。

    只见一点寒芒划破漆黑,似灵眸初启,接着耳侧穿来沉闷的雷响,稻田间一股旋风兀地涌现,几欲扶摇直上,将天地洞穿。

    旋风竟朝着客店方向卷去。

    要是客店被旋风卷坏,淇儿必定要伤心的晕倒。比她生病的时候还要难过。

    李萧呵取下墙壁上的剑鞘,走至榕树低下。

    “渊湛”铁剑感到主人的到来,竟自顾地悬浮在半空中,剑柄处的八卦缓缓地旋转起来,发出淡淡的黄芒。

    木剑半截剑身插在泥土中,此时匀律地左右摆动。

    李萧呵右手握住铁剑剑柄,左手轻地拔起木剑。

    反手将两柄剑插入背后的剑鞘中。

    大小竟恰好合适。

    铁剑似是因有了自己的家,剑柄处八卦越转越快,微微低吟。

    一道淡淡的香气自木剑剑身处飘出。

    李萧呵紧了紧丝带,轻轻拍了拍两柄剑。

    云朗风轻,星月相逢。山上少年,背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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