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0am,【马哈马尤尔】。
当黎明的光洒落在空岛【马尔哈尤尔】下半部分的【龙栏】时,各色的飞龙早已是在后勤部队的帮助下披上了厚重的战铠,挂上了备用的骑枪和箭囊,等待着自己的骑士的到来。
“见过星姬阁下、夕月阁下。”
率队来到【龙栏】里的,正是身着战袍的星姬和夕月,他们身后士兵身上所着的苍蓝色战袍和一般的正规军战袍略有不同,翠绿的岚之龙以及炽热的火焰之龙,代表的是他们在【肯克尔迪亚】军制里几乎是顶峰的战力、荣耀和地位——五星近卫军团里的【晓】和【夕月】。
虽然娜哈忒没有亲自前往,然而五星近卫军团中除了【苍龙王】直属的【烈阳】、指挥官战死而暂缺指挥官的【胧星】和一般情况下只执行特殊任务的【宵闇】外,【晓】和【夕月】之中最精锐的小队全部被娜哈忒派了出去。
也由不得娜哈忒不慎重,她们要迎回来的,是【肯克尔迪亚】,不,是【欧立安斯】的希望,剩余的三枚水晶。
虽说已经是在亚蕾西亚被俘后不到10个小时内就让星姬和夕月完成了作战的准备,但是她们对亚蕾西亚的安排几乎一无所知,【八席议会】还有暗中的反抗者们是否对应这种情况作出了相应的应对,她们也不知道。在情报上,【肯克尔迪亚】毫无疑问是处于绝对的下风。
“咵!咵!咵!”
银色的钢铁军靴,踏在银白色的地板之上,惊动了整个【龙栏】。
一具具或立或卧的身躯,也是小小地躁动了一下,来自无数巨大的爬行类的目光,随着粗长脖颈的弯曲,扫过苍蓝色的战袍。
【五星近卫军团】的坐骑在【龙栏】的深处,夕月和星姬径直带队走向了【晓】和【夕月】的区域。
龙栏的最深处,翱翔天际的大门,炫目的黎明色越来越盛,炽红色的弓臂流淌着金色的光,映在了一双巨大的赤红竖瞳中。一人高的龙首伏下,迎上了金属的冰冷。夕月被战甲包裹的手,抚过赤红的鳞片,握住缰绳,翻身而上。
“吼!”
正在检查自己备用的骑枪、弓弩、箭囊的星姬,不由自主的被一声嘹亮的龙吼吸引了注意,那通向天空的门扉之中,留在她眼里的,是振翅翱翔的赤红飞龙。
一如既往地,【夕月】是所有【五星近卫军团】中最早冲入无限的天空中的。
阳光扯动了星姬的嘴角,微微一笑,紧了紧背上的冰蓝色的长枪,挂上制式的长弓。
“哗!”
苍青色的巨翼伸展了开来,星姬已然是于龙鞍之上,拉动缰绳,又是一声嘹亮清澈的龙鸣。
【晓】可不会输给【夕月】。
一声声嘹亮的龙吟惊醒了整个【马哈马尤尔】,身处首都空岛的国民们并没有任何的异样,持续了2年的这一场席卷整个【欧立安斯】大陆的战争中,他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
1000am,【苍龙魔导院】。
“duang~~!”又是一声报时的钟声
明媚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后落在了亚蕾西亚的身上,露在被窝之外的手臂和精致的脚掌在阳光下泛着如玉的洁白光芒,被窝里的她不着寸缕。
丽人不免伸手去遮挡这扰人的晨曦,几分钟之后,终于向无孔不入的阳光低头,坐起身来。
出于安全的考虑,昨日的仪式长裙已是被伊丝薇尔封存了起来,亚蕾西亚看着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和服,应该是叫和服没错,睿智淡然的她眉目间也是有点气恼,显然她也是第一次穿【肯克尔迪亚】的特色服饰。
似是知道她的窘境,敲门声适时地想了起来,亚蕾西亚刚刚拉起被子盖住身体,少女便推门走了进来。苍蓝色的刘海下,却是和亚蕾西亚初见她时不一样,一个银白色的半截面具包裹了少女的脸庞,就像是特意为亚蕾西亚准备的一样。
“亚蕾西亚阁下,早点已经备好了,苍龙王正在等你。”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拿起了床头的和服。亚蕾西亚好像也是知道少女是来干什么的,乖乖地站起来任由少女摆布。
“说起来作为【宵闇】的你在这里没问题吗,【肯克尔迪亚】的人手还没富裕到这种地步吧。”
昨日跟在娜哈忒身后在【苍龙魔导院】内转悠了一圈,自是看出了很多东西。【肯克尔迪亚】的情况远没有在底层城市中看到的那么好,人手的抓襟见肘超乎了亚蕾西亚的想象。她不禁怀疑,若是换成【鲁布尔姆】八席议会下属七局,以这样的人数,能否将国家这个巨大的机器顺利地运转起来。
亚蕾西亚对上了少女的目光,平静的湖面泛起丝丝涟漪。
帮助亚蕾西亚穿衣的手不禁停了下来,看见少女略微扯动的嘴角和夹杂丝丝困惑、不知所措的目光,亚蕾西亚不免心中有点得意。从第一次见到少女以来,能见到少女情绪有所变化的时候,几乎屈指可数。
瞬息之间,少女的面容恢复了平静,和亚蕾西亚对视的眼睛,平淡如水。
就是以亚蕾西亚的心机,也只看到了巨大坚实的寒冰。
“作为【宵闇】的我,王的安危是我最高的任务。耽搁了些许时间,阁下,请不要让王等太久了。”
【虽然王把阁下当客人看待,但是你也别太得寸进尺了,对【肯克尔迪亚】有威胁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
言外之意饱含杀机,似有冰冷的锋锐随着少女的目光掠过亚蕾西亚的脖颈,有如被毒蛇盯上一样,跗骨之蛆一般的杀意让亚蕾西亚不禁正视起了这个曾被自己戏耍的少女。眼前的少女,能成为【肯克尔迪亚】的隐秘特殊部队【宵闇】的守护者,并非是因为藏在她容貌下的特殊。
来自死亡的威胁,让亚蕾西亚正视起了自己的弱小,失去了水晶的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魔导士。
所以亚蕾西亚乖乖地闭上了嘴,任由少女摆弄。
……
1123am,朱雀魔导院上空。
“咻,咻!”
扯动缰绳,如火一样的红翼用着与其丝毫不相称的灵活性避开了一支一米多长的弩箭,乘着弩箭刮起的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龙吼。
虽然并没有看到向自己发动袭击的人物,足以一击撕裂飞龙龙翼的攻城巨弩很好地被敌人藏在了住民的高楼之中。但是在夕月面前使用移动不便的攻城巨弩攻击,无异于自寻死路。
龙背上,高速的风拉扯着赤红的马尾,少女骑士脚上赤红的蹬具笼着微弱的光芒,伏低身体的骑士直起了身,龙腹挡住了刺目的阳光,夕月获得了比平常更为优秀的视野,她的嘴角弯向大地,勾动空无一物的弓弦,那是她既自信又残忍的笑容。
“该死,这弩太硬了。”
火红的围巾包裹着的脸涨得通红,四个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拉开了这张巨弩的弓弦,扣上了机括,旁边的同伴还未从旁搬起比他的身高短不了多少的弩箭,弩箭上就已染上了和他们脸色一样的金红。
“哩!”
等他们听见了那尖利的破空声时,金红色的流星就已经从他们的视线中掠过,窗框融化化成铁水,在引力的作用下沿着墙身缓缓流淌而下,难闻的气味伴随着青烟扩散开来。
金红色的流星并没有落在他们中任何一人的身上,从一开始夕月瞄准的就是能够威胁到翱翔天际的飞龙的攻城巨弩。
黝黑的弩身悄无声息地融化,流淌了满地的金红色。
箭还未临,四人便已经感觉到了那犹如要讲他们燃烧起来的热浪。而他们想要撤离的时候,流淌的金红色便已到了他们的脚下,最快反应过来的人迈出的步子还没落到地上,人便已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面上。
“额啊!!!!!”
声带完成了它最后的任务,发出了一声迟来而戛然而止的惨叫,苍白的眼珠失明前最后看到的光景,是他自己贴在地上,正在融化的夹杂着红黑色的白骨。
那是如同噩梦一般的地狱。
那三人眼睁睁地看着反应最快得人,沾染上金红色的后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然后摔倒在地上,挣扎着的正在融化的**离自己越来越近。
为什么,那地狱会和自己越来越近呢?
他们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神经也将迟到的强烈痛楚传达到了他们的大脑中,等待着自己的,是和那人一样的下场。
反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架在弓上,苍蓝的眼眸泛起涟漪。和弓弦声音几乎一起响起的,是几声因距离衰减到只能勉强听清的惊呼。弓弦连动几次,箭囊中箭枝碰撞的声音也清脆了起来,耳边风的轻语也停了下来。传到星姬耳中的,是不远处猛然炸响的爆鸣。
平了涟漪的眼眸转向了传来声音的地方,没有再看自己的目标一眼,那里已经再也不会发出声音了,视线所及,是将其所在的楼房染上一层金红色的大火。
“干的不错嘛,夕月,那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吧。”
不到半分钟,星姬便已策龙来到了夕月的身旁,一红一苍青色的飞龙并列而飞,速度也是稍稍缓了一点。
“就算有,我相信也不敢再出来了。”
相比她们刚刚抵达已经被训练兵团疏散清空一遍的朱雀魔导院和内城上空时那不时夹杂着近两米长的攻城巨弩弩箭,如同飞蝗一般的由下而上的箭雨,现在的天空,平静而清澈。
夕月和星姬率队在被列为作战区域的朱雀魔导院和内城上空盘旋了将近两个小时,区域内还剩下的,是还在燃烧的几处大火,以及大火已经被训练兵团扑灭而仍然升腾着的黑烟,那几处都曾是能对她们造成威胁攻城巨弩的所在地。这两个小时内,除了一些对敢向自己出手的杂兵的反击外,夕月的战果便是所有的湮灭在这金色的烈焰中的巨弩。
“星姬,你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了。”
夕月挥动手中的妖丽的长弓,如同利刃一般闪烁着火红的弓弰遥遥指向朱雀魔导院的方向,在决死的战斗中,唯有那,依然是威严而肃穆地矗立着。然而连接到朱雀魔导院的天空,再也不会有任何障碍了。
星姬点点头,俯下身,轻轻贴着苍龙细长美丽的脖颈。
“——!”(注)
从她的口中吐出的,是不属于人类的音节。
听到了来自骑士的声音,座下的苍龙慢慢扬起头,然后——
“▃▅▆▇█!”
嘹亮高亢的龙鸣,震彻苍穹,扩散的声波,传达着星姬的意志。
龙鸣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天空这么空旷的地方,是不会有回声的,那是回应星姬意志的声音。
盘旋的龙群中,数十头苍龙扇动着苍色的风,嘶鸣着,震动撕裂风的翅膀,带着它们的骑士,朝星姬的所在赶来。
“那么,交给我吧,这些,也不需要了。”
将手中的弓抛给夕月,解下身上背负的箭囊,也一同扔给了夕月。对于星姬而言,这些只是累赘。她,和她的【晓】,肯克尔迪亚军中,接近战最强的她们的接下来要去的战场,是地面。
“轰!”
烈风将星姬和夕月死死地压在她们的骑龙身上,倒灌入盔甲的强风将内衬鼓起,发出猎猎的声音。
从星姬和夕月头上掠过的,正是回应星姬而来的,属于【晓】的骑士们。
……
【苍龙魔导院】,作为【肯克尔迪亚】的核心,如同王宫一般的存在,在四国里也是能算得上前两名的。至少对于在实验室还有【0组】教室里宅惯了的亚蕾西亚便是如此。失去了魔力的亚蕾西亚,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体力和伊丝薇尔完全不能比。
整个【苍龙魔导院】虽说是为了保护苍龙水晶的【圣柜苍龙】而建,但确是围绕着【龙后宫】而布局,以巨大的【龙后宫】为中心,大大小小功能不一的【殿】如棋一般分布在【苍龙魔导院】内。因此,各个区域间的通道在其中显得狭长。在她们在这通道间穿行的时候,头顶的【焰星】还未升到足够高的地方,而繁茂的绿荫也让这些通道显得有些昏暗。
从亚蕾西亚昨晚休息的房间出来,到了预定用餐的地方,也是走了十来分钟,早已习惯了各种便利的小魔术辅助的亚蕾西亚不免有些气喘了。
“伊丝薇尔大人,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华丽厚重的门边的两名侍女躬身行礼,为两人推开了厚重的殿门。从门缝中洒出来的光,拂过伊丝薇尔和亚蕾西亚的身体。完美衬托出亚蕾西亚那神秘而优雅气质的深紫色和服上,和在她右前方的伊丝薇尔身着的深沉的黑色战裙上,都隐隐现出了一道道金色的龙纹。
殿中虽然设了几张长长的餐桌,但是上面并没有设餐具,在远离门的那一边,横放了一张短了许多的餐桌,而也只有那张餐桌上设了几位。
娜哈忒正站在桌后,背着手,面对着落地窗,苍青色的视线正注视的远方。苍色的王袍上刺的龙纹,龙目在阳光下闪耀着苍青色的光芒,注视着王所注视着的远方,注视着王现在所注视不到的身后。
门推开的声音很小,娜哈忒却是在开门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转过身来,澄清的视线打量着紫色和服的女子。
“挺适合你的,亚蕾西亚阁下。”
亚蕾西亚眉头一皱,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可是娜哈忒的第一句话就不怀好意,却是打乱了她的步伐。虽然表面上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娜哈忒这次相邀的目的,已是昭然若揭。
娜哈忒这是在逼她站队。
“苍龙王殿下谬赞了,可还是我定制的长裙比较适合我。不知殿下屈尊邀我这区区一介阶下囚前来是有何事。”
亚蕾西亚对娜哈忒并不反感,用欣赏来形容亚蕾西亚的态度更为合适。而所谓的国籍,在这个时候,也无足轻重,只可惜……
【道不同不相为谋】
到底亚蕾西亚是不认同娜哈忒的做法的,此时的她,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机会将四枚水晶夺回来。
“阁下说笑了,在这【苍龙魔导院】中,阁下自便便是,又何来阶下囚一说。”
年轻的王并没有在意亚蕾西亚的无理,无非只是试探一下罢了,成与不成倒是其次,今天请亚蕾西亚过来,还是有正事的。
“正事稍后再谈,请阁下还是先坐下用餐吧。”
看到娜哈忒随手将身边的椅子拉开,亚蕾西亚也不禁脸上一黑。
从餐厅的布局看,那张桌子分明就是苍龙王和五位守护者的专席吧,而苍龙王拉开的椅子分明就是她的二把手的位子,让自己坐到那里,还不是要逼自己表态啊!
亚蕾西亚已经掀翻了心中的茶几。
【到底我是狐狸还是你是狐狸啊,你不是龙王吗,你这个心机婊qaq。】
亚蕾西亚默默地在附近的长桌搬了张椅子,坐到了娜哈忒的对面。
……
相比起【朱雀魔导院】之外的喧嚣,里面却是静谧的有些过分了。分为四人一组进入内部搜索的【晓】,除了干掉了几个正在慌忙逃跑的士兵外,净空的零星几个房间里也只是几个看似来不及逃走,看到突入进来的她们而显得惊慌失措的穿着朱雀军军服的人,根本就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都放松点吧,就当热身好了。”
看到自己的属下依然是一丝不苟执行着标准的战斗搜索队形,自然是觉得满意的,不如说稍稍有点得意,这点从星姬脸上微微弯起的嘴角就看的出来。
与其说是因为一直没有发生像样的战斗,星姬放松了下来,不如说星姬已经看出了这【朱雀魔导院】中的猫腻。
【真是好算计。只不过……】
星姬清丽的脸上不由得挂起一丝冷笑。
真把女人当成智商低下的玩偶来愚弄,还真不是一般的愚蠢,尤其是面对【肯克尔迪亚】的女人的时候。
【虽然不能杀掉……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在战场上,敢愚弄【肯克尔迪亚】女官的,都已经死了,就算是勉强活了下来,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她们的美丽,是她们最好的武器和伪装。
风撩起了星姬的发丝,环绕在她的耳畔,低声地诉说着什么。
那是在星姬暗自想好了要如何惩戒那些胆敢愚弄她的不敬之人时,风带来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信息。
“第三小队接敌,第五、第六小队遭遇陷阱,第八小队遇袭,交战中,第……大人……”
小队里的通讯官飞快地报告突变的战况,瞬息万变乃至她的语速都跟不上了。
“看来这群卖国贼在这里的声望可不怎么样。”
喃喃自语,星姬的眼中闪过一丝星芒。
“星姬大人。”
听到身旁副官阿尔文娜的低声问询,星姬点了点头。
一声清脆的出鞘声为号,阵型迅速变化,顷刻便已是严阵以待,却已是对上了这凛然杀意。
纵是【晓】这等精锐,变阵亦无法悄然声息,掩去这奇兵爬行之响动,待得阵型变化完成,这奇兵亦是暴起,犹如盘起的毒蛇,毒蛇吐信,风声骤起,从背后朝星姬的下腹直射而去。
这奇兵却是以长鞭为脊,每隔数拳之处便有一结,六边形钢为身,其上六角为其锋,是为【鲁布尔姆】0组seven的奇兵【布伦希尔达】。
“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还在现在的【鲁布尔姆】里。”
在风的警示下星姬已然是跃至半空,奇兵暴起之时便已是扭动身躯。声未至,长枪先行,双目一凛,力贯枪尖,一枪点中盘蛇之尖,却犹如刺入棉絮之间,毫不受力,只见盘龙之首已然俯下,游动而退。
星姬得势不饶人,手上青芒流转,苍蓝枪尖追刺而去。
“锵!锵!锵!锵!砰!砰!轰!”
连续七枪,一枪快似一枪,一枪强似一枪,每一枪瞄准的皆是那盘龙薄弱的长鞭之脊,每每都被先一步的无迹可寻的游动所避开。脚下的大理石板却是因此而遭池鱼之罪,从枪尖大小的洞到碗口大小的浅坑,再到最后那震颤大地的一击留下的,犹如人头大小的深坑,以及细长如蛛网密布的龟裂。
“哒……哒……哒……”
“不愧是【晓】的守护者。”
她们身后的走廊,不知何时起显得狭长幽暗,在幽暗中,白发的女子执剑而来,英气逼人。
“卡琳,莫莉,纳瑟莉,保护好星姬大人,其余人……”
她们的反应并不慢,只是刚才星姬和刺客的交锋太快太快,只让她们惊出一身冷汗。
“不必了,你们还不是她的对手,任务继续。”
“但是,星姬大人……”
这支小队的副队长阿尔文娜还想争辩,得到她命令的三人也是谨慎地交换着位置。
星姬右臂横枪,拦住就要上前的三人。
“唏唏嘘嘘……”
有了防备,虽说是毫无预兆的偷袭,但盘龙在地面爬行的声音并瞒不过在场的人的耳朵。
锃亮的龙牙不可避免地被暗色侵染,幽兰长枪上的点点星芒亦不免被遮蔽,就如同迎面撞上一堵无限高,无限深,无限宽广,无限幽暗的墙,名为死亡的墙。
沉寂的魔力和暴动的暗元素无一不昭显此击的非比寻常,以将星姬一行全员留下的决然之心出绝杀之剑,直指死亡的剑就是星姬也无法直撄其锋,非是不能,而是不敢。
若是仅仅是自己独身一人,不说千般手段,要破去这完全舍去防御,丝毫不留一点余地的全力一击,却也是不难。纵使这全力一击满是破绽,除非她愿意舍弃身后众人的性命,否则星姬亦无法直击其本体。
且战且退,手中长枪舞动成风,压迫而来的死亡也是为止一滞。
“……了解,我们走!”
阿尔文娜咬了咬牙,深知自己等人留在这里仅是星姬的破绽,纵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未至而感到不甘,仍是携部下朝魔导院深处急掠而去。
“锵锵锵锵锵……”
星姬每一次的挥击,或以枪尖,或以枪身,亦或以枪纂,迎上盘舞的剑锋,风裹挟着那幽暗的墙,犹如抽丝剥茧,一层层化去这绝招招意。
“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只要我一心想要防守的话,除了王外,没有人能突破我的枪。”
……
悬挂在工作车间中,正在加工焊接的,是数具巨大的零部件,仅仅是一零部件,已是如同【密理提斯】的战争兵器——空中战舰中较小型的一般大小,仅仅是想象,那完成之后的完成品的体积,便已让亚蕾西亚窒息。
【这是什么!】
疑问就像是山洪一样从亚蕾西亚的心里迸发而出,却无法化作语言宣泄出去,震惊已经剥夺了亚蕾西亚说话的能力。
“这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娜哈忒早已是预见到了这样的情况,不待亚蕾西亚发问,便已做出了说明。毕竟在制定这个计划并将其告知五星近卫军团的守护者时,她们的反应也是一般如是。
“肯克尔迪亚国内一半以及密理提斯全境的资源都用在她上,这只是计划中的后手,希望并不会用到她。”
虽然娜哈忒只是轻飘飘的一语带过,但是如此巨大的投入,肯定不是如同她所言那般简单。亚蕾西亚并没有深问,细思恐极,潜意识还是觉得不要追问的好。
“殿下今日只是带我参观殿下的工厂么,”
云霞已经染上了茜色,归巢的鸟群掠过窗外,放飞的飞龙群也盘旋着回到自己的巢穴。
“今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认输了,苍龙王,我们就不要兜圈子了,你到底带我来是想干什么。】
到现在亚蕾西亚还摸不太透娜哈忒到底想做什么,一直被苍龙王牵着鼻子走,实在是情报上处于压倒性的不利,【先开口就是败者】,在这种情况下,亚蕾西亚也只能认栽。
“【欧立安斯】需要你,阁下。”
娜哈忒转过身,在工作车间数千人的注视中,在隐藏于黑暗的双眼中,郑重地弯下了腰。
这是娜哈忒第一次,公开地邀请亚蕾西亚。
虽然是亚蕾西亚,面对连续的刺激和预料之外的展开,也不免失神了一小会。
直到脖颈上传来了锋锐的气息,来自隐匿于黑暗中的那双苍青色的双眸正无情地注视着亚蕾西亚的喉管,那满溢而出的杀意总算是让亚蕾西亚快速地回过神来。
亚蕾西亚的脸上出现了苦笑,虽然早就料到这一天,但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因为时间不多了么。
“我可只是一个人类啊。”
“正因为你是一个人类。”
“看来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呢,王。”
落地窗外,落霞将苍色的龙染成了茜色,四条苍龙一组,三组苍龙吊着三个圣柜,毫无疑问,那里面悬放着的是剩余的三颗水晶,出征的【晓】和【夕月】带着预料之中的胜利,归来了。
欧历998年空の月,二十八日,距离【⑨与⑨迎接⑨之时】还有③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