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杏林花雨 > 正文 第七章 虎口脱险
    一夜无话,满月的瞌睡越发厉害,脑袋重的都抬不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他的意识已经非常淡薄,眼泪、鼻涕、口水爬满整个脸庞。人在迷途之中最渴望什么?是指引、是解脱。抱歉,奇迹并不总是发生,当恐惧填满未知的心田,人们是否能够选择正确的方向?

    伴随着一声声惨烈的尖叫,秦岭迎来了新的清晨。“三日逍遥散”在满月体内积蓄近两日后终于爆发,满月脑袋内好似沸水汹涌,急欲冲顶而出,他双手按着脑袋躺在地上不断翻滚,口中痛苦地嘶喊着。

    沉默多时的魍这时总算开口:“小英雄,你这善意的回报滋味如何?”

    满月已经难以答话了,魍继续说道:“你手气不错,直接就挑中了这里面最厉害的毒药,它可金贵的很,一般人都没这个机会,享用者无一不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你也跟着沾了光。鬼医要知道我在你个小屁孩身上浪费三颗‘三日逍遥散’,非毒死我不可。”

    “你能挺到现在确实令我惊讶,不过你还有机会,解药也在那堆药里,我说话算话,你若能坚持三日不死或者提前选中解药,我安全放你离开。”

    魍话音刚落,满月就如疯癫般冲向石台,他被魍一脚踢飞,“时候未到,求你的佛祖好好保佑吧。”

    “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满月挣扎地说道。

    “我已经不想知道了。”魍道。

    “我……叫满月,今……年十岁,无……父无……母,从……小在……山里长……大……”,这非人的折磨满月无法忍受,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满月开始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和山庄的事情全盘托出。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除了有关弥远的一些琐碎信息外,没有太大价值。满月在大声宣泄,也许不停的喊叫能够缓解他的痛苦。魍则在仔细思索着满月口中冒出的各种琐事,希望能够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洞外传来几声翅膀扑腾声,一只信鸽飞进洞来,走道上的笼子原来是寄养鸽子的。魍倒出鸽爪木筒里的纸条,阅后骤然变脸,浑身肌肉紧绷,双手直颤。随着一声怒吼,魍彻底爆发,“嗤”的一声竟是将信鸽活活撕成两半,鸽血溅了满脸,沾着鲜血的恶鬼面具在余光照射下尤为骇人,是什么令他如此愤怒?魍甩手丢开鸽子的尸体,看了眼已经被自己气势压倒的满月,说道:“你说的不错,有些人有些事的确比自己性命重要。”说罢,飞奔出洞口,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当我们踯躅向前,总有股力量试图挽留,或好或坏。前方大道沧桑,两旁锦绣繁华,是不管不顾一往直前,还是驻足欣赏一窥芬芳。浪迹天涯的游子,你的终点何方?既不知归宿,何不想今朝,哪怕繁华落尽显恶障,总好过姗然回首空悲伤。当感性压过理性,人总是会做出一些奇怪的决定,选择平时一定拒绝的选择。自认坚强甚至冷酷的人啊,你可有何种牵挂,必要时愿意为他/它放弃伪装?

    魍走了,为了他的牵挂愤然而去,留下了垂死挣扎的男孩。满月手脚并用,一点一点爬向石台,数尺的距离却好似长征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毒效稍稍减弱,满月抓着石台一角,艰难站起。他拿起那瓶“三日逍遥散”,狠狠砸在地上,又踩上几脚,发泄一下心中怨气。既然身中剧毒,还不如放手一搏,满月依次打开剩下的药瓶,各倒出一点放在手中,抓着一堆药丸和粉末,就着一些液体,一股脑全塞入口中。当真是五味杂陈,各种滋味都混在一起,满月勉强咽下这一大堆药物,瘫倒在地上,闭目等死。

    一阵浑身剧烈的震颤开启了新的轮回,满月听到了全身骨头“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刺骨的寒意从体内扩散,身子就好像冬天浸在冰冷的河水之中,还没缓过来的时候,脚底又涌来一股热流,冲击着寒冷的防线……短短时间,满月体内就出现了十几次变化,各种反应粉墨登场。恍惚中,满月似乎看到了弥远、赵拓与小一的身影:弥远疯疾痊愈,带着满月和小一来到传说中的长安城,他第一次穿上了合身的新衣;赵拓终于答应教他武功,学成后自己狠狠教训了讨厌的孟总管和魍;能够轻松“飞翔”的他带着小一在秦岭山中尽情玩耍,再不受任何束缚……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地从脑海里闪过,渐行渐远。不,这些光怪陆离的想法是满月仅存的童话,没有谁能够轻易带走!

    豁然开朗、一片平静,浑身湿透的满月睁开双眼,又看见了这昏暗的世界。不能坐以待毙,还有很多事情值得留念,虚脱的他缓缓爬行,来到洞口,举目四望,周围密布的藤蔓给了他逃离困境的一线希望。满月咬了几个剩余的果子,稍稍休息补充体力。他挑了根粗长的藤蔓,用力扯了扯,还算牢固,他将这根藤条的下端不断拉起,不知是否因为身处险境激发了他的潜能,浑身虚弱的他整个拖上来六七丈长的藤条居然毫不费力,他将藤条一圈一圈缠在手臂上,最后还在腰上缠了两圈,尝试着用力拉了拉藤蔓,深呼一口气,面向山壁,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

    洞穴面朝东南,潮湿多水,山壁上布满了苔藓等各色植物,非常湿滑。满月缓慢释放圈在手臂上的藤条,双手抓着藤蔓、双脚踩着山壁向下滑去。行至中途,头顶忽然感觉有水滴落下,抬头看去,竟有条五彩毒蛇盘踞在藤蔓之上,牙口大开,涎水沿着尖牙滴下。毒蛇行踪已露,蹭的向满月扑来,满月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抵挡,毒牙正好咬在藤条间隙处,满月顿觉手臂发麻,力气一松就从半空中摔下。好在身上缠绕的藤条减缓了坠落速度,满月从三四丈高的地方摔下,虽然全身剧痛,刮蹭了些皮毛,倒也没受重伤。毒蛇被荡起的藤条结结实实打了几下,落地后迅速隐没在草丛里,不知去向。

    满月踉跄而起,朝着树林跑去,他似乎忘记了毒蛇在他手臂上留下的伤口。剧烈的运动加速了蛇毒的扩散,满月还未走出十步,骤然倒地,不省人事。

    山庄后院湖边,弥远带着猴子阿黄垂钓,没错,一向疯癫不安生的他居然老老实实地坐那钓鱼,阿黄好奇又不安地盯着湖面,天知道弥远能钓出什么东西。

    弥远笑呵呵地摸了摸阿黄的脑袋,说道:“古有释尊割肉饲鹰而立定成佛,今日菩萨舍身喂鱼,不知能否感天动地,皆可成佛耶?”单手撑起鱼竿,露出水面的鱼饵赫然就是祠堂内供奉的三娘金身菩萨铜像。

    “魍实在太不像话了,竟敢使唤我们兄弟来找这个小屁孩,他把自己当谁了?”迷糊中一声尖利的嗓音在满月耳边响起,他渐渐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瘦小的男子扛在肩上,一壮一瘦两个汉子带着他正在山中攀爬,他俩脸上也戴着与魍类似的面具。

    “别发牢骚了,此次事关重大,先把赵拓那家伙抓到再说。”壮汉的语气沉稳而坚定,透露出无比的决心。

    瘦子道:“哼,我只是看不惯他的性子。话说把这小鬼抓来干什么,奶奶的,带着他爬山真是累赘。”

    壮汉道:“哦?那要不要我帮你扛扛?”

    瘦子道:“哈哈,不敢不敢,怎么能劳烦大哥。这小鬼对我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

    瘦子又道:“这小鬼确实古怪,吃了“三日逍遥散”居然还没死,带回去给鬼医开膛破腹研究一番也不错,说不定又让他弄出来什么好玩的东西。”刚离虎口,又入狼穴,满月的运气真是不妙。

    “赵拓那胆小鬼,连鬼窝都不敢去也敢号称阎王,这次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瘦子满腹牢骚,看来准备全撒在赵拓身上。壮汉一言不发,表情显得很是凝重。这两人究竟是谁?他们又将带满月前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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