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八王之乱、五胡乱华起,中原大地数百年来战乱不止,一片糜烂,习武之风大盛。吕扬师兄弟几人作为孤儿更是感同身受,深感习武之人在乱世之中的巨大作用。可实际上武人往往各自为战,或为名门士族所用,成为争权夺利的杀戮工具,地位极低。
吕扬决心改变这一状况,他们三人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广施恩德,积累了极高的名望,周围也聚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青年才俊,吕扬决定将他们联合起来,成为一个强大的整体,这个组织就是今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乌衣会。
赵拓难以忘记大师兄在乌衣会草创时的豪言:“武人之于乱世,一人或可自保,三人止于扬威,十人勉强成势,百人定可称雄。今群英荟萃,散则如无根之木,枝繁叶茂难长久,合则如百川成海,天地之威不可挡也。今与诸君共勉,创前世之未有,开万世之基业,安身立命共富贵,保家扬名享太平。”
吕扬离奇失踪后,姜影继承了他的遗志,创立了这样一个组织,因周人尚黑,故命名为乌衣会。这一横空出世的帮派在姜影的带领下异军突起,彻底打破了如死水一般的江湖,人们突然发现,原本浑浑噩噩、一盘散沙的习武之人聚集在一起后竟能发挥如此大的力量。各地有心之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各种新兴的帮派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正所谓“僧多粥少”,为了抢夺各种资源,武林中第一次大规模的腥风血雨也拉开了序幕。
经过十年的整合,江湖初定,乌衣会独霸关中,辐射整个北方。齐国境内圣贤盟、鬼蜮方双雄对立。北地帮派以此三家为尊,此外还有一些小的帮派,或依附三家旗下,或偏居一隅、苟延残喘,难成气候。
相比北方的帮派混战,相对稳定的南方武林则以世家为主,秦溪山铸剑谷沈家、东海流离岛孙家、蜀中孔明府朱家、太湖伏波庄陆家均是传承百年的武林名家,新起的两湖帮、东山盟实力也不容小觑。
除了帮派和世家外,武林中还有一支重要力量,它们数量虽少,实力却最为雄厚,门下高手层出不穷,它们就是被称为“四绝”的四大名门:昆仑雪山派、嵩山少林寺、茅山上清宗、姑苏镜湖宫。
如果说帮派只是把各种武人集合在一起的杂牌军,那名门就是武林高手的发源地,武林中任何一位成名高手追根溯源都会和名门扯上关系。名门不仅仅是武林标杆,在士林中也有广泛影响,武林中帮派、世家需要为钱财吃喝厮杀打拼,名门则享受着朝堂与百姓的供奉,每年有数不清的赏赐捐赠,名下还有大量土地物产。江湖人士对此是又羡又妒,怎奈名门地位超然又实力雄厚,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加入名门的要求非常之高,对出身、相貌、品性、资质等等都有严格规定,因此门人虽少,个个都是精英,天之骄子,不外如是。
赵拓一下子又陷入到对往昔岁月的回忆,直到被小一的一声尖叫拉回到现实中来。两个孩子难得出来一趟,非常兴奋,就在这山谷中追逐打闹,小一年纪虽小,自幼受名师教导,身手不凡,在乱石湍溪间身轻如燕,上蹿下跳非常轻松,满月自然就享受不到如此待遇,好在从小打杂干活加上赵拓各种药物的调养练就了一副强壮的身体才勉强跟上。不料在迈过一条溪涧时过于心急,脚底打滑,掉向底下湍急的溪水里,水中石块经过溪水的长年冲刷,棱角尖利,撞上的话肯定凶多吉少。
赵拓虽然倾力疾奔,但距离溪水已有一段距离,鞭长莫及,眼看着满月摔向水里。就在这时,溪边不远处一棵树上窜出一道人影,他飞向溪水,临近水面时右脚在溪石上一点,跃向半空一把抱住落下的满月,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卸去满月巨大的冲击力后轻巧地落在岸边。
雄鹰关久了也会忘记飞翔。十年来赵拓醉心于医道一途,远离江湖纷争,功夫和警觉心大不如前,看到这陌生人飘逸的身法,更是自叹不如,不由生出一丝警惕。此人抱住急速下坠的满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相当随意,可见武功之高,而且时机和力度把握极佳,必然不是恰巧经过,而是早就窥伺在旁。这样的高手潜伏在附近自己居然没有一点察觉,赵拓不禁暗暗自责,又想到今早孟管家的忠告,不敢大意,凝聚心神,快步来到近前。
此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色劲装,衣服上布满灰尘泥土,袖口、衣角等地还有露水打湿的痕迹,显然已在山中多时,脸上戴着一块银质恶鬼面具尤为醒目,怀中抱着一个颜色苍白的男孩,看起来颇为骇人。
赵拓终于看清了那人打扮,心中不由一紧,首先来到惊魂未定的小一身边,向前作揖施礼的同时不露痕迹地将小一挡在了自己身后,说道:“多亏兄台仗义援手,救下我这顽皮侄儿,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满月还不赶紧下来,多谢这位恩公救命之恩。”
赵拓从银质面具上已然猜到对方十有**是北齐鬼蜮方中人,而且级别不低。鬼蜮方是齐国两大帮派之一,方内之人皆以鬼魅自居,行事神秘无常,无论男女行动时均佩戴恶鬼面具,外人根本不识其真面目,级别高低可根据面具材质以及恶鬼模样判断。
鬼蜮方在齐国与圣贤盟针锋相对,与乌衣会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一重要成员突然出现在乌衣会的腹心之地,怎能不让赵拓心生警惕,他马上护住小一,再用言语试探。满月大难不死,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紧紧地抱在一个奇怪男子身上,回想刚刚的险情是一阵后怕,对他万分感激,听见赵拓的声音也反应过来,松开双手站回地面,正欲开口却被那人抬手阻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请问阁下可是‘审死阎王’赵拓赵先生?”蒙面人客气地问道。
“不才正是在下。”赵拓也摸不准对方的来意,承认了自己身份。
“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我有一至交久仰先生医术,可惜他行动不便,多年欲向先生讨教而不得,今日得见尊颜,不甚荣幸。在下恳请先生移驾邺都,以慰我那朋友平生之愿!”蒙面人的声音浑厚而自然,但是听在赵拓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别有意味。
“邺都?果然是来自齐国的恶鬼,早就听说鬼蜮方中有一位鬼医,医术奇特,喜欢剑走偏锋,想必就是他口中的至交了。要是从前,倒还真想去见识一下这位医道怪才,可近来四师兄病情渐有好转,在这关键时刻我怎能离开,而且这些鬼怪的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心中略一思索,赵拓正欲婉言拒绝,却见蒙面人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满月右肩,赵拓皱了皱眉头,“今天恐难善了,也不知周围是否埋伏了他人,小一可千万不容有失!”
赵拓握了握小一那冰凉的小手,安慰了下还未回复过来的小一,这才说道:“闲人徒有虚名,我这点名声都是江湖上朋友看在师兄们面上抬爱的,这么多年过去,手段早已荒废,可不敢与鬼医相提并论。多谢朋友挺身而出,敢问朋友尊姓大名,此地不远正是乌衣会别院,何不随我前去,开怀畅饮一番,也好让乌衣会上下好好感谢您的大恩!”
“哈哈哈,‘审死阎王’若是虚名,那江湖上只怕也没多少人堪称英雄了”,身份已被看穿,蒙面人也毫不在意,他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在下鬼王座下魍使者,此次西来,对乌衣会也是好生佩服,日后说不得要上门拜访。不过今日时间紧迫,先生不必客气,还是随我早点动身吧。”此人竟是鬼蜮方中仅次于鬼王的“魑魅魍魉”四大鬼使之一,怪不得有如此身手。
说完,魍左手微微下压,已将满月牢牢掌控。这双手是那么的纤长有力,它仿佛具有魔力一般,按在满月肩头,令满月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舒服,忘却了疲劳与惊恐,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要不是魍拉着,只怕要软倒在地上。赵拓看到满月的样子,可不会认为魍在服侍满月,他定是运劲于手,拍击着满月肩部穴道,如今的满月全身无力,彻底任由他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