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课走在楼道,听见同学都在谈论学校每年春季的篮球赛。日子是4月24,离开赛还有三天。回到宿舍,凯哥,许先亮,朱乐意,还有庄国西都在讨论这件事情。看见叶小丁走进来,让了个位置,叶小丁也走过去不客气的坐下。
不说,他也知道,他太了解这群哥们呢。他们都是忠实的篮球迷。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因为篮球结缘。许先亮来自美丽的宜昌,西哥的家乡是在春城昆明。凯哥和叶小丁是老乡,只有朱乐意是h市的本地人。都喜欢打篮球,他们走到了一起。
才来学校军训那会,他们每晚都拖着小丁在西校区的篮球上,一打就是一下午,即使不喝水。他们还是忘情的奔跑,尽情的挥洒着汗水,很享受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好像永远都不会累似的,也有着无穷的力量,年轻没有极限。
平常上课,只要有球赛,一帮兄弟就坐一起,拿着手机,比着刷屏。周末时,一帮难得起大早的人,也会破天荒的起来,集体约好去“happy休闲吧”,坐一排,津津有味的看着比赛,这要比一碗热干面更让人来劲。如果是上课时间,有视频直播,他们就会翘课,跑去看球赛,随便找个人顶替签到。叶小丁很理智,不像他们狂热,但这种替人答道的事情也没少干。
记得有一次,是在上《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这门专业课。一向不点名的老教授,发现教室里没几个人,就说也来点点名。
叶小丁一听完了。中文6081班,情况本就特殊,女多男少,60个人的班,只有八个男生,女生占据半壁江山,严重的比例失调。很多其他专业的人羡慕,说身在花丛中还不知福。只有叶小丁们自己知道,幸福背后的含义。平常干什么力气活,是男生上,表决提议时,少数服从多数,男生可以保留意见。当时选班长投票,班干部清一色的都是女生。还是辅导员为了便于班级管理,再三平衡之后,才给了男生一个副班长和体育委员的名额。可以说,在这个班,男生没有说话的权利,女生就是天。上课的时候,男生坐一排,基本不混坐。有人也提出这个问题,班级在搞分裂,做了很多工作,没有什么起色。只是男生慢慢的都变斯文,有点小内向,这是事实。女生调侃为这是儒雅。可是,他们真的喜欢这样?
现在要点名了,叶小丁,忙着发短信,招呼他们回来。只是路有点远,注定是要悲剧了。
已经点到男生了。
“叶小丁”
“到。”
“许先亮”老学究接着点。
刚坐下,又如触电般站起来的叶小丁赶紧答答:“到。”
看了看下面的人群,老学究扶了扶他那厚重的老花镜,接着点:“朱乐意”
“到”还是叶小丁,豁出去了。
这会,老教授开始说话了:“你欺负我老眼昏花看不见,是不是?你干脆站那里一直答到,好不好?”
全班都愣住了,一向和善的老教授很少发火。
“不是……”叶小丁想辩解。
老学究咳嗽了一声:“不是什么?你当我得了老年痴呆症呀?同学,拜托你换一下声音,好不好?”
……
全班一阵哄堂大笑,不知是为教授的幽默喝彩,还是在笑叶小丁。反正他记得,除了男生,女生都笑的很欢。因为男生就只来他一个,而且还是站着,脸红到耳根,臭死人了。
顺理成章的,叶小丁的古代文学史挂科了,教授毫不手软的宣判了死刑。给出的理由让人哭笑不得,教授说,他比那些没来的人更要可恶,因为他不诚实。
还能说什么?叶小丁郁闷到极点。回到宿舍,还在想怎么去向教授说情。没想到,他们那群人,不知道从那里早听说了,还像模像样的学着教授,对着叶小丁又重演了一番……
很长时间,叶小丁都记得这事,虽然他不怎么爱记仇。
现在听他们说报名参加篮球赛的事,叶小丁也想吊吊他们的胃口。平常他们看球赛,也会学战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现在的叶小丁已经1.78,个头起来了,位置从后卫到了锋线,依旧灵活,速度快,弹跳好,打起球来活力十足。大家都不低调,自诩为中文班的先发五虎,虽然整个班的男生加起来都还不够一个篮球队。
“小丁,你去不去呀?”老大许先亮发话了。
叶小丁不紧不慢的说:“不了,最近在复习英语六级考试,没时间啊。你们去玩开心。”
“你这可不对了,感情你小子还记着那次啊。”凯哥专门往他伤口上撒盐。
小丁什么也不说,埋头收拾着自己的书桌,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小子,不要狂。不瞒你说,我们已经帮你报名了,没退路。你不去,到时候学部主任会帮我们收拾你,哈哈。”朱乐意笑的很欢。
不过,叶小丁也想去,只是没明说。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们都进行了刻苦的训练。早上,天刚亮,队长许先亮就挨个叫大家起来,换好球衣,沿着护城河跑一圈,说是训练肺活量和耐力。叶小丁总是在后面慢吞吞的跑,他觉得这些没什么挑战,以前他都是在山上跑步。
吃完早餐,又拿着球去塑胶球场练球,说是熟悉比赛场地。蛙跳、折返跑、行进中接球、定点中距离。这些都难不住小丁,他的技术还可以。
每天回到宿舍都是一身的汗臭。用队长的话说,不把你累趴下,说明训练没效果。
今天选球衣号码,他们都选的是小号,只有叶小丁选的是18号。有人问他为什么呢?
叶小丁笑了笑,没有回答。
十八,是女孩的豆蔻年华。在她最美的年纪,他们相遇。
许诺言就是十八岁。
晚上,叶小丁一个人坐在空旷的篮球场上,吹着晚风,看星星在夜空中眨着眼睛。他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她,此刻,她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和我一样,看着星星在发呆?
他想她了。
拿出电话打过去,“喂,你在干嘛呀?”叶小丁关切的问。
“刚下班,站在阳台吹风,看星星呢?”
“好看吗?”
“嗯,好看。”许诺言抬头看了一眼满天的繁星,真的很漂亮。
“明天…我要参加学校举办的…篮球比赛了。”叶小丁支支吾吾的说。
“是好事啊,不要不开心啊。不要怕,加油,我相信你是最棒的!”许诺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嗯。好的。我会尽力。”小丁答应的很干脆。
下午四点,1号灯光球场。
这里已经来了许多同学,还有老师。现场布置停当,评委们都就坐好了。象山大学的校长,秦光明同志也莅临现场,看来学校相当重视。黑白分明的记分牌,放在场地的两边。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两个裁判在看着篮筐的保护措施,加上了防护罩,以免同学在比赛中意外受伤。
体育总裁判赵斌,带着微笑,走到场地中央,拿着话筒,调了调音量,用他那洪亮的声音说:“我宣布,象山大学09年春季运动会正式开始。下面,由院长秦光明同志为我们致辞。”
带着亲切的微笑,边走边挥手,来到主席台:“同学们,我校春季运动会,现在正式拉开帷幕。我希望球员们能发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体育精神,为我校师生带来一场场精彩的比赛。”
接着身着亮片,穿着短裙的啦啦队员,从两边入场。动感的音乐,配着他们激情的舞蹈,把现场的气愤推向**,观众们情绪很嗨。
叶小丁,没有心情欣赏那些美女的表演。一个人走到角落,拿出电话,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毫不犹豫的打过去,很快就通了:“喂,诺言…”
“怎么呢呀?不是要比赛了吗?是不是紧张?”许诺言紧张的问。
“恩,有点。不过听到你的声音,好多了。”
“那就好。加油!”这是许诺言,一贯的口头禅,现在成了叶小丁的专属。
深吸一口气,拼了,许诺言的话很管用,让他又信心满满的。
重新回到球场,啦啦队的还在卖力的跳着。叶小丁在人群中,发现了张熟悉的脸孔。
胡梦蝶!
是她。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她长那么漂亮,个子高挑,身材很好。而且活力四射,来当啦啦队员,再适合不过了。
只是,胡梦蝶,之前没和他说过。
人文学部主任张磊,腆着肚子,迈着短腿来到场地中央,现在我宣布:“第一场比赛,人文学部vs外语学部,下面有请双方球员闪亮登场,大家掌声欢迎!”
身着红色球衣的外语学部的队员先出场,他们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来到场地中央,还很大牌的和现场的观众挥挥手。
现在轮到人文学部的球员出场了,主任刘磊用他极具煽动力的嗓音,开始喊:“有请人文学部登场…
许先亮……
朱乐意
……
叶小丁
……
希望你们尽情的享受比赛!”
身着白色球衣的他们站在场地中央,很是帅气。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比赛场上,叶小丁很平静。他低着头,有几分谦逊,虽然这是他一直以来心里的梦想。
猛然抬头,他看见胡梦蝶在场边对她笑着,他觉得那笑容好明媚。那个期待的眼神在告诉他:加油!
另一边穿红色球衣的外语学部球员,正围在一起,拍着手,高喊:“一、二、三…加油!”
叶小丁们什么也没做,大家只是互相看了看,然后笑了。记得来之前队长许先亮在宿舍说过:“来了弄一身汗,不好好打,回去了洗澡都没什么意思……”。兄弟们住一个宿舍,一个班,天天在一起打球,默契度还是很高的。叶小丁对这一点很有信心。
“预备,开始!”
虽然个头没对方高,许先亮还是凭着出色的弹跳,拿到了球。
第一回合,中文班先攻。
西哥运球,快速推进到前场。朱乐意篮下要位,没机会,分出来,外围叶小丁接球后,没有犹豫,直接一个漂亮的干拔跳投,篮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唰”的过网。记分牌牌上变成了2:0。中文班的女生多,还是好,在场边使劲的喊,完全压制了外语学部啦啦队的风采。
回防的时候,他们去拍了下叶小丁的肩膀,说:“漂亮,就这样来的。”
对方的三分球没有中,西哥拿下篮板,长传给朱乐意哨响球进。
跟着许先亮来了一个抢断,反击上篮得手。
6:0开局,直接把对方打停了。
暂停过后,他们开始找回手感,慢慢的迫近比分。不过,场上双方实力,还是很明显的。
中场休息的时候,叶小丁坐在场边,满头大汗的。
这时,胡梦蝶过来了,手里拿着一瓶脉动,递给他,笑着说:“打得不错啊!看不出来,你这么瘦,身体素质还蛮好啊!”
叶小丁弯了弯胳膊,强壮的肌肉像是炫耀着说:“那是!”
“我去你的!”胡梦蝶笑着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旁边的许先亮看不下去了,坏坏的笑着说:“大白天的不要在这里打情骂俏啊!”
接着,一人一个白眼翻过去,毫不客气的那种。
“好好打,加油!”胡梦蝶又在为他打气。
裁判的哨子又在催人,叶小丁们赶紧回到场上。
比赛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基本没什么悬念。但是,为了不让现场的同学们太失望。西哥开始故意出现传球失误,让他们接连抢断了几个,反击成功。对方投篮,只是伸手干预一下。这样,不至于打得太难看。
当然,叶小丁们顺利的赢下这一场,取得了开门红。虽然对手实力不怎么样,他们还是玩的很开心。
由于队伍较多,学校前两轮采取的是淘汰赛,输了就出局。下一场的比赛对手是管理学部,地点2号灯光球场,时间两天后。
大家伙一路笑着回去了。回到宿舍,叶小丁赶紧拿出手机,激动的发给许诺言:“今天我们赢了,我打的很好,开心啊!晚上主任请球队吃饭,说奖励我们。”等了一会,许诺言没有回。叶小丁猜,她可能手机没带在身上吧!
洗完澡,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这是学部组织的活动,主任拿出活动经费,来犒劳大家。
湘菜馆里,刘磊主任已经等在那里。人陆陆续续的来了,菜还没上齐,大家边看电视边聊天。
让叶小丁意外的是,胡梦蝶也来了。她穿着一件洁白的长裙,画着淡妆,优雅的像个公主。他也愣了,平常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没想到也有淑女的一面。总之,他很难相信,这就是刚才跳啦啦操的那个她。
刚好,叶小丁旁边有一个位置,胡梦蝶径直走过来坐下。看见叶小丁错愕的表情,她笑着问:“怎么呢?这里有人坐吗?”
叶小丁低着头,没有说话。
胡梦蝶有点摸不着头脑:“看见我,你就这表情呀?那我换个位置去…”
他刚要开口,主任说:“大家都辛苦了,开始吃吧!”
叶小丁刚才想说的是,你像个公主。
主任开始给大伙敬酒,三杯啤酒喝完了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大家吃好,喝好,回去了好好休息。”
挥挥手,就关门出去了。
一群年轻人坐在一起,慢慢的放开了。你陪我喝,我敬你。不知不觉,十个人喝空了三箱啤酒。
许诺言发来短信:“在吃饭吗?”
“嗯。”
“少喝点,别喝醉了,免得自己难受。”许诺言还是知道叶小丁的酒量的,有次在她们家吃饭,喝了一瓶啤酒,还晕了半天。
“好的,回去聊。”
放好电话,杯子里又满了,不知是谁趁他低头发短信,给加的。
问问胡梦蝶,她只是笑笑,说:“刚都喝了,不在乎这一点吧!”
叶小丁不想喝的,因为他答应了许诺言,少喝点的。看着这阵势,今晚他们想整他。
一仰头,一杯酒就下肚了。把叶小丁呛了得直咳嗽……
他开始回过神来,刚刚酒入口,就感觉味道有些不对,辣辣的,应该是加白酒了的。对,就是白酒。他现在明白了胡梦蝶刚才的笑了。
“干杯。”
不知谁提议,晕晕乎乎的,叶小丁又喝了下去。
“我们也喝一杯吧,很久没一起喝了。”胡梦蝶又给他满上,并且用杯子碰了下,一口气喝完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你看着办!
叶小丁硬着头皮喝完了。
他们差不多都醉了,没再接着喝。
走出湘菜馆,外面灯火辉煌的。逛街的,做夜市的,比白天还热闹,真是一座不夜城。
许先亮提议说:“我们去后街‘缘分’ktv唱歌吧,这么早,回去睡也睡不着啊!”
“是啊,该好好放松一下,好久没唱了。”
“恩。刚好情歌王子也在,他那首《高原红》,好听……”
叶小丁也想去,他想听凯哥唱那首《高原红》,许诺言喜欢的。
只是,他今晚喝多了,头有些晕。摇摇头说:“不去了,我喝醉了,回去睡觉。”
“小丁,你咋这样呢?不够意思啊,关键时候冒气……”
“我也不去,我回学校的。晚上有点不安全。”胡梦蝶马上为他解围。
“咦,不对劲啊,怎么一说,你也要回去。莫非…”许先亮一脸坏笑。
“有情况啊。”西哥跟着来了一句。
你一言,我一句的拿他们俩开玩笑,叶小丁没争辩,怕越描越黑。他是了解这帮兄弟的,说到觉得没意思,就会停下了。他转过身去,看了下身边的胡梦蝶,发现她脸通红通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让人有去咬上一口的冲动。
他们没在接着说了。想到就她一个女生回去,还喝了酒的,是有点不放心。就让他们一起先回去。只是走的时候,凯哥还意味深长的来一句:“小丁,好好照顾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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